“諸神黃昏”世界盃:當傳奇球星走到生涯終點,他們在想什麼

2022年12月09日07:29

  這是一屆被稱為“諸神黃昏”的世界盃。但其實每一屆大賽,都會有足壇巨星淡出舞台,但在卡塔爾,和世界盃就此揮手作別的球星格外多。

  當34歲的蘇亞雷斯在後備席上抱頭痛哭,當33歲的穆勒黯然神傷,當34歲的布斯克茨在踢丟點球之後無奈地低頭,當代表比利時“黃金一代”的阿紮爾宣佈退出國家隊……這些老將們就此和我們揮手作別。

蘇亞雷斯泣不成聲。
蘇亞雷斯泣不成聲。

  作為曾經英格蘭國家隊的第一前鋒、同時也是國家隊隊長的阿蘭·希勒,就在《The Athletic》上親筆撰寫了一篇題為《相信我,當意識到是時候退役,那感覺太痛苦了》的文章。

  希勒講述了自己在退出國家隊和告別世界盃時的感受,同時也借這篇文章致敬了那些即將在這屆世界盃後,結束國家隊生涯甚至是職業生涯的傳奇球星們。

31歲的阿紮爾宣佈退出比利時國家隊。
31歲的阿紮爾宣佈退出比利時國家隊。

  以下為阿蘭·希勒的親筆:

  在那些告別世界盃舞台的老將眼中,你總能讀出類似的情緒:在那種遙望遠方的沉重凝視中,透著一種極度糾結的自我懷疑。

  對於某些球員來說,他們會將這種情緒宣泄出來,就像蘇亞雷斯坐在後備席上掩面哭泣;但對大多數球員而言,這種告別就是一種戛然而止。

  在過去幾年時間里,你一直強迫自己的身體不斷前進,就是為了再踢一屆重要的杯賽,再爭取一次小組突圍,再多堅持一場比賽,甚至是再打入一個進球。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不知不覺中,這些努力變成了無用功和徒勞。

  在內心深處,你明白一切都過去了,也結束了,生活永遠不會重來。你會有一種麻木和無力感,首先是對你的團隊,其次也是對自己的無奈。

阿蘭·希勒(右)參加1998年世界盃。
阿蘭·希勒(右)參加1998年世界盃。

  你人生當中的這一部分故事已經結束了,同時你也感知到你的職業生涯是有限的。也許我的用詞重了一些,但似乎沒有其他說法可以描述這種空虛。

  今年的世界盃充滿了意外,可以說到目前為止,每一組的比賽中都有那麼幾段令人悲傷的故事。

  說實話,當德國提前小組出局時,我忍不住笑話了他們,畢竟我是英國人,這麼多年過去,我理所當然會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然而,當托馬斯·穆勒拖著疲憊的身子黯然離開球場,我也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東西——他是一名出色的前鋒,現在已經33歲了,在告別世界盃舞台時留下了121次的國家隊出場紀錄。

  同時,威爾士的貝爾、烏拉圭的蘇亞雷斯,還有比利時的幾位“黃金一代”的球員也是如此。

  當然,我並不是要逼迫這些優秀的球員提前退役,但這是年齡增長所帶來的陰霾,是我們所有人逃避不了的現狀,它會讓你質疑那些曾經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

  當你在每一次碰撞後感覺到腿部鑽心的疼痛,已經無需多說,未來已經在面前徐徐展開。

托馬斯·穆勒是否會告別德國隊?
托馬斯·穆勒是否會告別德國隊?

  1994年,英格蘭沒有能夠獲得世界盃決賽圈的參賽資格,那時候,我差不多24歲,在那一年的英超賽季打入了31個進球。到了1998年法國世界盃,我認為我已經所向無敵了。

  但當我們在1/8決賽碰到阿根廷時,我們被帶入點球大戰,我看到大衛·巴蒂的射門被撲出,那是一種可怕的感覺,因為在此之前的1996年,我和英格蘭隊闖入了歐洲盃半決賽,我們原本認為在那屆世界盃上將會更進一步……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講,如今索斯蓋特的英格蘭隊和當年的我們有些相似。

  四年前,他們打進了半決賽,並且在上一屆歐洲盃進了決賽,他們堅定地認為自己將會捧起大力神杯。

  正因如此,當勝利沒有如期而至,並且是被另一個野心勃勃的競爭者奪走時,那無疑是痛苦的打擊。

  其實在1998年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會一直踢到40歲。因為作為一名足球運動員,你接下來的生活是可以一眼看透的,它會被細分為很多訓練週期,然後日複一日,一個賽季又一個賽季。

  而對於年輕球員來說,你不會去做最壞的打算,你覺得你可以從一切挫折中振作起來,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你。你認為生活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直到永遠。

  但僅僅兩年之後,2000年,殘酷的現實就出現在我面前。彼時,我有兩處非常嚴重的傷病——腳踝和十字韌帶。

  我清楚地感覺到,我的步伐已經比別人要慢一些了,所以我做了一個無比艱難的選擇,那就是放棄英格蘭隊長的職位。

  為國家隊效力,是我兒時的夢想,但我知道我已經無法將俱樂部和國家隊都做到最好了。

阿蘭·希勒是英格蘭傳奇射手之一。
阿蘭·希勒是英格蘭傳奇射手之一。

  這個選擇是十分煎熬,也許是因為虛榮,也許是對未來的恐懼。但我實在無法忍受讓其他人或者“時間老人”來代替我做決定,我不想讓任何人告訴我——“你已經不夠好了”。

  所以,我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在2000年歐洲盃之前宣佈了消息,將在歐洲盃結束後退出國家隊。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因為它讓我在紐卡斯爾聯隊多踢了6年最高水平的比賽。在這期間,我沒有額外的旅行和訓練,也沒有額外的比賽,甚至沒有了那些因為代表國家隊而產生的瑣事。

  如果只是單純為國家隊打比賽,我本來覺得我可以勝任,但事實並非如此,有太多事情要處理。然後,我得到了更多的休息時間,讓我的身體恢復正常。

  我一直遵從“在人們要求更多的時候,就意味著將要離開舞台”這句話。我當時在英格蘭國家隊做到了,我想我在紐卡也做到了,儘管這耗費了我所有的能量。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在2000年的歐洲盃之前,我就接受了將從國家隊退役這件事,我開始轉變自己的思維,同時告訴自己:“無論發生什麼,這將是我的最後一屆大賽,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改變我的主意。”

  那屆歐洲盃,我們小組被淘汰了,我還在比賽中拉傷了肌肉,而且在最關鍵的時候,我沒有能夠碰到大衛碧咸罰出的那個任意球。

  當我看到足球在我面前旋轉,然後消失時,一切都結束了。我腦子裡幾乎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地握手,鼓掌,然後走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每個人都抱著頭坐在那裡,即便坐上了回酒店的大巴,你的思緒依然停留在球場,你的身體依舊充滿腎上腺素,這樣的情況直到幾天之後才逐漸平複下來。

  48小時後,當你坐上飛機回到家人身邊,你才開始仔細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是生命力最重要的一部分,我為之奮鬥的東西,終究結束了,那一年,我29歲。

阿蘭·希勒目前擔任電視台解說嘉賓。
阿蘭·希勒目前擔任電視台解說嘉賓。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就有幾個夢想——為紐卡斯爾踢球,代表我的國家, 走到更大的舞台。

  但突然間你意識到:“該死的,我再也不能為英格蘭隊效力了。” 當然,我不是想博取同情,只是想解釋一下,我很幸運地為國家隊效力了8年,並且代表國家隊出場63次,打進30球。

  儘管在離開時我沒有能夠為英格蘭贏下世界大賽的獎盃,我已經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了。

  所以,這是一個關於“失去”的故事——你有了夢想,你去實現它,然後夢想結束,一切恢復秩序,只不過,你不再是一個孩子了。

  作為一個足球運動員,你已經老了。你的心裡有一小部分不再存在的壓力,還有一小部分期待假期的興奮,但總體基調是淒涼的。

  就像是內心有一種聲音:“我們為此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我為此努力了20年,然後那種在國際舞台上的興奮、期待,和各種各樣的感受,都不再有了,再也回不去了。”

  對於偉大的球員來說,那些情緒是他們向前衝刺的動力。他們渴望參加像世界盃這樣的頂級比賽並且成為明星。

  但如果在內心沒有了興奮,歡呼與期待,他們的星光就會暗淡。而那些準備就緒的年輕一代球員,就會取而代之。

  這就是生活,這就是足球,年輕天賦的不斷湧現決定了時代的更迭。這也讓那些曾經光芒四射的穆勒、貝爾和其他那些超級球星,在離開時顯得格外辛酸。

C羅和梅西也將迎來最後一屆世界盃。
C羅和梅西也將迎來最後一屆世界盃。

  卡塔爾世界盃已經證明了這是一屆不同尋常的瘋狂大賽。

  由於缺乏像以前那樣的備戰期,讓比賽的整體環境變得更加平衡,給了更多競爭者提供了機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這屆世界盃上,任何球隊都有可能被打敗,每個人都在刀刃上保持著一種別樣的平衡。

  直到現在,我們看到梅西和C羅依舊在世界盃上講述著他們的故事,這兩位逐漸老去的傳奇球星,他們還能堅持多久?他們還能最後一次回到理想的狀態嗎?他們能否拯救自己的球隊?他們能否繼續激勵所有人?

  儘管他們已經榮譽加身,但他們都需要繼續為大力神杯而執著前進。

  對於少數像梅西和C羅這樣的幸運兒,他們的夢想永遠是金色的,是熾熱的。但是對於大多數球員來說,相信我,他們的夢想結束時,總是感到無比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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