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藏品NFT向何處去

2022年08月20日03:36

  轉自:中國經營網

  本報記者 鄭瑜 北京報導

  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正在帶動新一輪的數字創新技術探索。

  2022年下半年,上海市人民政府辦公廳關於印發《上海市數字經濟發展“十四五”規劃》其中提到,“支援龍頭企業探索NFT(非同質化代幣)交易平台建設,研究推動NFT等資產數字化、數字IP全球化流通、數字確權保護等相關業態在上海先行先試。”同時,還提到將打造具有影響力的元宇宙標杆示範應用。而在今年年初,廈門市政府在《2022年數字廈門工作要點的通知》中提到,要培育一批大數據產業發展試點示範項目,推動組建元宇宙產業聯盟,爭取“元宇宙+鼓浪嶼”等特色應用場景落地。

  日前,工業和信息化部工業文化發展中心(ICDC)旗下數字版權藏品平台“天工數藏”上線公測。7月底,中國郵政文創數字藏品平台線試運行,由騰訊至信鏈提供區塊鏈技術支援,是其邁向“元宇宙”、推動文創數字化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新嚐試。

  與此同時,8月16日,騰訊旗下數字藏品平台宣佈停止發行成為業內熱議話題。一時之間,數字藏品將何去何從再度引起討論。

  虛火猛烈

  數字藏品是指使用區塊鏈技術,對應特定物生成的唯一數字憑證。

  在過去一段時間內,數字藏品平台的增長勢頭十分迅猛。據某研究機構不完全統計,2019年至2022年7月15日,國內數字藏品平台達998家。在已知具體上線日期的數字藏品平台中,2021年單年新增68家數字藏品平台,而2022年僅上半年新增數字藏品平台就已達到639家,佔比近90%。

  伴隨著行業發展,風險也在抬頭。在上述統計中的998家數字藏品平台里,有301家開放了二級市場,佔比約30%。在部分開放二級市場的數字藏品平台里,炒作數字藏品的現象時有發生。

  有數字藏品平台內部人士告訴《中國經營報》記者,僅僅花費數萬技術成本,再通過平台方自己的“左右手”倒賣,藏品價值看似“一夜飆升”,實則是人為操縱。

  北京計算機學會數字經濟專委會秘書長、中關村區塊鏈產業聯盟政策組主席王娟表示,數字藏品自2021年爆發以來,很多藝術家積極參與,也將其視為文化產業數字化的重要機遇。但實際上,國內的首批發起人和參與者很多都是幣圈從業者轉型,所以市場在一段時期內頻頻發生“卷地毯”“割韭菜”的事件。

  王娟表示,雖然監管三令五申“去金融化”,但某些數字藏品實際上已經淪為資本炒作的金融載體,各平台方不是主動研究規避合規風險,而是趁監管空白期,瘋狂低成本複製商業模式。更有甚者,平台連上鏈的基本操作都不做,加速短期收割。“行業瘋狂膨脹至近千家平台,市場天天推新品涸澤而漁。一旦主要購買力在單價百元以下的青年群體不繼續加碼進場,數字藏品賣不掉了,潮水退去,只好各自跑路。”

  在浙江大學國際聯合商學院數字經濟與金融創新研究中心聯席主任、研究員盤和林看來,目前數字藏品仍存在諸多不確定性風險,數字藏品的原創性沒有保障,NFT技術能夠確保數字資產不可複製,但是不可複製並不代表藝術品的原創性,內部的確權機制以及流通問題究竟應該如何解決,都有待各方進一步探索。

  薩摩耶雲科技集團首席經濟學家鄭磊指出,根據研究機構高德納(Gartner)報告,NFT發展已經達到炒作的峰頂位置,未來可能會轉入大浪淘沙階段。“由於NFT技術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主要支援聯盟鏈結構(註:只針對某個特定群體的成員和有限的第三方,其內部指定多個預選節點為記賬人),收藏者的安全感需要靠建立行業自律組織建立,從而進一步對中心化的存儲方式提供安全備份或者信用背書,但現在作為龍頭的大型數字企業退出這一領域,建立信任與保證安全等問題,將更為考驗業內各方的智慧。”

  “當新技術進入大眾視野,而公眾首先想到的是投資與增值,那這一定不是健康的。”區塊鏈服務網絡發展聯盟(以下簡稱“BSN發展聯盟”) 常務理事 、紅棗科技CEO何亦凡方面告訴記者。BSN由國家信息中心、中國移動通信集團公司、中國銀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紅棗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發起。截至2020年4月,在中國移動、中國電信、中國聯通、亞馬遜AWS、百度雲等雲服務商的支援下,已經佈局多個公共城市節點。

  上海散列信息科技合夥企業創始合夥人、密碼學博士高承實認為,目前大眾將NFT翻譯成“數字藏品”,本身就是對NFT未來應用的一種窄化。所謂藏品,一定要有較高的收藏價值。從這個角度來講,藏品的數量也必然不可能特別多。而目前各大平台發行的所謂數字藏品已經有氾濫的跡象。

  “目前國內外發行的這些數字藏品,除了收藏,好像也沒有找到其他用處。除了國外在二級市場通過炒作外,這類內容確實不存在相應的盈利模式。隨著這種所謂數字藏品的發行量越來越大,大眾的認知也會越來越清晰。除非能夠找到新的用途,否則目前的這種數字藏品,大概率沒有未來。”高承實坦言。

  “無論是技術創新還是商業模式創業,簡單複製都不可持續。”王娟強調,同質化複製不是積極創新。底層鏈尚未互通,規則體系還沒建立,二級市場的寄售、轉贈等模棱兩可的話術協議等等,都存在潛在的糾紛風險,資本的離場或將推動市場進入冷靜期,長期來看也是既有機遇,又有挑戰。

  探索前行

  今年年初,衢州市政府在杭州趣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趣鏈科技”)旗下數字藏品平台“紅洞數藏”發佈了中國首套城市NFT“衢州城市經典”數字藏品,展示衢州獨具辨識度的“兩子”文化元素,以及衢州餘東村的特色農民畫元素。

  趣鏈科技方面有關負責人告訴記者,發掘數字藏品的真實價值,應是平台發行的每一個藏品均會對應現實世界的某件實物產品或實際權益,數字藏品將不再只是虛擬的鏈上憑證,而是與現實世界緊密相連。“在文物保護、版權保護、收藏行業、實體等行業場景下,數字藏品價值之一即用戶對於數據要素所有權的確認。”

  “目前階段數字藏品的走紅也引起了社會對文物利用的關注,有望為文博產業提供新的盈利模式。”上海蘭迪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丁學明律師認為,從法律層面來說,數字藏品技術可能對現有著作權體系提出新的問題,比如數藏二次交易是否適用“權利用盡原則”,甚至有可能成為“二次取酬權”的引入契機。

  據瞭解,在趣鏈科技旗下數字藏品平台推出的,還有由湘財股份(600095.SH)發行的“中國現存最早的股票”“上海老八股”“深圳老五家”3款數字藏品,即:開平礦務局的股票、上交所開業時首批上市交易的8只股票以及深交所試運行之前公開上市的5只股票。

  王娟指出,數字資產體系的構建與數據合規流通,是國企數字化轉型的重要研究對象,也是互聯網頭部企業展示數據賦能的重要場景。

  7月以來,中國郵政先是推出以“中秋”為主題的中郵文創首款限量數字藏品,隨後全球首個元宇宙概念虛擬郵局中國郵政元宇宙郵局亮相。據公開資料,元宇宙郵局將為社會公眾和收藏愛好者提供數字藏品服務,邀請藝術家、設計師創作,並結合AI技術實現共創融合,開啟郵局數字化進程。

  “事實上,不論是NFT還是數字藏品,背後的技術主要是分佈式存儲憑證的區塊鏈技術。市面上一些機構利用概念炒作,其實只是在一條聯盟鏈上做了中心化的事情,將現在盛行的數字藏品稱之為數字商品或許更為貼切。”何亦凡向記者舉了旅遊場景的例子:將NFT作為旅遊景區通票,通過基於NFT生成的二維碼進入景區,驗證後的信息寫入NFT進行核銷。此NFT還可附加其他屬性和權限,如景區內的購物、餐飲消費減價等,通過一個NFT就可以實現景區旅遊通票場景。因為基於NFT的通票系統是部署在開放聯盟鏈上,還可以非常容易地與其他地域的旅遊通票系統進行互通協作。

  高承實表示,FT(同質化代幣)和NFT(非同質化代幣),實際上可以在未來的數字世界或元宇宙中作為事物表徵出現。它們之間的衍生和演化,有機會完成整個數字世界對現實物理世界和未來數字世界的表達。“當在數字世界中,我們需要強調某一種存在物的獨特性和唯一性時,才是其發揮作用之處。”

  逐步規範

  對於促進行業進一步規範發展,監管與民間力量也正在不斷努力。

  今年3月以來,騰訊封禁了十餘家數字藏品平台。根據官方聲明,封禁動作系根據國家相關法規,為防範虛擬貨幣交易炒作風險,微信公眾平台近日對炒作、二次售賣數字藏品的公眾號及小程式進行規範化整治。“後續平台將密切關注行業動向和相關規定,進一步完善與調整規則。”

  4月,中國互聯網金融協會、中國銀行業協會、中國證券業協會聯合發佈了《關於防範NFT相關金融風險的倡議》,表示要堅決遏製NFT金融化、證券化傾向,從嚴防範非法金融活動風險。因此,許多平台通過限制二次交易以避免金融化風險。

  中國文化管理協會鄉村振興建設委員會副秘書長袁帥告訴記者,可以看到的是,數字藏品服務標準等規範也在逐步建立。2月,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聯合北京郵電大學等單位共同提出的《基於區塊鏈的數字藏品服務技術框架》已經在國際電信聯盟會議上獲得通過,這也是國際上首個區塊鏈技術在數字藏品領域應用的標準。“數字藏品的未來發展,我認為還是取決於業界能否調整、完善業務模式,找到盈利與合規的平衡點。”

  7月底,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發佈了第九批境內區塊鏈信息服務備案編號的公告,根據《區塊鏈信息服務管理規定》,共公佈了348個備案編號,其中包括數字藏品相關平台服務有58個。

  北京京師(上海)律師事務所李淩雲律師告訴記者,數字藏品的風險主要集中在二級交易合規、知識產權保護及金融風險等方面。從業者既要清楚現有政策並未禁止二級交易,也要堅守住底線,堅決抵製侵權、炒作、過度營銷及非法金融活動等,做好自身的風控建設,等待正式政策頒布後,迅速根據政策對平台進行合規性整改,迎接行業規範性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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