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蒙邊境上的世代“守望者”:一個世紀 守好一片草原

2022年08月02日15:11

中新社呼倫貝爾8月2日電 題:中蒙邊境上的世代“守望者”:一個世紀 守好一片草原

  作者 張瑋 呂昊俊

  盛夏草原,綠海柔波。55歲的護邊員圖門與兒子呼日騎著駿馬奔馳在廣闊草原上,對所轄邊境每一處草叢進行仔細巡查。

  圖門是內蒙古呼倫貝爾邊境管理支隊的護邊員,世代居住在草原深處。

  順著圖門家的蒙古包向後望,不到500米便是中蒙邊界。這條由8塊界碑連成的邊境管段,從圖門爺爺那一代便開始守護。

  一家三代人,近一個世紀,累計巡邊10萬餘公里。

  一個世紀,一份使命

  在圖門家擺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圖門的爺爺身穿蒙古袍在邊境一線騎馬巡邏。“從爺爺到阿爸,再到我,我們一家三代都是護邊員。”

  圖門的爺爺巴日哈薩巴達是當地最早一批加入中國共產黨的牧民。20世紀30年代,中蒙邊界的巡邊任務重,巴日哈薩巴達主動請纓,參與到護邊隊伍中。

  1939年5月,諾門罕戰役爆發,巴日哈薩巴達和當地牧民拿起鋼槍,加入抗日武裝,犧牲在戰場上。

  秉承巴日哈薩巴達臨行前“一定要守好這片草原”的囑託,為祖國護邊的擔子落到了圖門的阿爸希日胡肩上。

  圖門回憶,他母親斯琴也曾是當地“鐵女生護邊隊”的成員。

  1985年,剛滿18歲的圖門符合民兵選拔條件,便騎馬到20公裡外的蘇木報名參軍。第二年,他以馬上射擊5發全中的好成績獲得民兵比武第一名。

  20世紀90年代,從部隊退伍的圖門毅然回到草原,正式成為家中第三代護邊員。

  “我是草原的孩子,這一輩子只想做好一件事,就是完成好爺爺和阿爸交給我的任務,守好邊疆。”圖門如此堅定。

  護邊,到我走不動的那天

  從1433號界碑到1441號界碑,這條60多公里的邊境線,圖門不知走過多少遍。

  每年一到冬季,界河冰凍,意味著天然屏障消失,便極易發生牲畜越境事件。

  草原上的天氣說變就變,上一秒還風和日麗,下一秒便颳起白毛風。圖門常常頂風冒雪把一批批境外“客人”送回去,卻丟了自家的羊。

  有牧民曾勸他:“咱牧民管好自己的羊就行了,管那麼多閑事兒幹啥?”

  每每這時,圖門總會嚴肅地說:“我們出生在這裏,本就有義務守好邊疆!”

  圖門在巡邊之餘,最常做的事就是策馬往返於各個戍邊點,為新入職的護邊員講解守邊護邊技能和注意事項。最多的時候,他一天往返管段兩三遍。

  幾十年來,圖門堅持每日巡邊,累壞了8匹馬、騎壞了6輛摩托車。

  “這條路,我會一直走下去,直到我老得動不了的那天。”圖門的漢語不是特別流利,但語氣堅定。

  阿爸,我也跟你去

  “阿爸,今天我也跟你去。”2019年夏天的一天早晨,圖門剛跨上駿馬準備去巡邊,16歲的兒子呼日也從馬棚牽出一匹白馬,像模像樣地跟了上來。

  那是呼日第一次跟父親跨馬巡邊。草原上不時響起幾聲野狼的嚎叫聲,嚇得呼日緊緊跟在圖門身後。圖門一邊熟練地用低吼回應,一邊教呼日如何巡邊。

  平日裡,圖門早上出門直到下午五六點鍾才能回來。呼日總盼著父親能早點回家,“邊境線上沒有信號,巡邊基本上等於‘失聯’。”

  從擔心父親到愛上護邊,呼日說:“從小聽父親講爺爺和太爺爺的故事,我也要把接力棒接過來。”

  從石頭路到柏油路,從徒步難行到策馬巡邊,再到摩托車化巡邏,從完全依靠人力到配備信息化裝備……圖門說,這些年,巡邊裝備越來越好,草原牧民護邊的心也越來越火熱。

  如今,呼倫貝爾邊境轄區的護邊隊伍由以前的幾十人發展到現在近600人,其中有66個“護邊堡壘戶”,以及50個邊境村屯嘎查“守邊中心戶”。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上草原,圖門父子倆挎上望遠鏡,又一次踏上邊防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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