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被員工仲裁、被申請破產重整,奇點汽車還在找融資續命

2022年07月08日17:09

文/周雄飛

奇點汽車,或將走向它的終局。

據連線出行獨家獲悉,新能源車企奇點汽車已長時間拖欠員工工資,最長拖欠工資時間已達到了一年半。也就是從去年年初開始到目前,有很多奇點員工沒有收到工資,部分員工被拖欠工資額度達到了15萬元左右。

針對這一情況,一些員工選擇拿起法律武器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通過勞動仲裁來向奇點汽車索要工資,截至發稿前執行仲裁的員工人數已多達150多人。但未曾想到,奇點依然對支付員工拖欠工資一拖再拖。

連線出行同時從部分奇點汽車離職員工那裡獨家瞭解到,由於很多員工向奇點汽車全資控股子公司智車優行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稱“智車優行北京分公司”)進行勞動仲裁,而奇點無法支付這部分拖欠薪資,已被法院執行強製措施,封存了該分公司的部分辦公資產。

或許迫於壓力,有部分離職員工在近期收到了來自奇點汽車的短信,表示會在融到新一輪融資後償還未支付員工的拖欠薪資。

除了受到眾多員工仲裁之外,奇點汽車也成為一些供應商和企業訴訟的對象。

上月底,北京法院審判信息網消息顯示,中汽研汽車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下稱“中汽研”)與智車優行北京分公司技術服務糾紛一案開庭,判後者向前者支付服務費64.9萬餘元及相關違約金。

另據連線出行查閱天眼查平台,看到智車優行北京分公司在近日被強製破產重整,申請人是帝維汽車工程技術(上海)有限公司。基於這一消息,一些奇點員工向連線出行表示“完了,看來工資要不到了。”

相比於目前這一慘狀,奇點汽車也曾經曆過高光時刻。

奇點汽車起步並不晚。2014年奇點與蔚來、小鵬和理想相繼在國內成立起來,可謂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隨後,奇點也較“蔚小理”之前發佈了旗下首款車型和自動輔助駕駛的計劃,一時間成為了受行業內外關注的明星車企。

但讓很多奇點員工沒有想到的是,從2018年開始奇點汽車卻開始走下坡路。一邊是首款車型遲遲無法量產上市,另一邊是資金開始出現問題、從而出現拖欠員工工資的情況。

對此,奇點汽車不是沒有想過自救。據個別離職員工向連線出行透露,在2019年奇點汽車曾計劃在科創板上市融資找錢,但最後卻沒了消息;而到了去年,公司內部也傳出會得到360公司的新一輪融資,但最後這波融資也不了了之。

如今,由於奇點造車未果、長期拖欠員工工資等因素影響下,已有大多數員工選擇了離職,奇點汽車也已成了一家身背各種法律風險的公司。曾風光一時的奇點汽車會就此倒下嗎?

1、被司法仲裁、被申請破產重整,奇點走到了懸崖邊

“沒想到,會和奇點汽車走到勞動仲裁這步。”

當被問到近況時,奇點前員工趙斌這樣對連線出行表示。據他介紹,他是在2017年正式加入奇點汽車,作為老員工的他,現在卻和奇點汽車對簿公堂,以便拿到自己應得的工資。

“奇點汽車從去年初就已經不給員工發工資了,當時很多員工還想再等等看,畢竟去年疫情哪家公司都不好過,但一直等到了去年7月也沒有支付任何工資。於是包括我還有很多員工紛紛選擇離職,並且隨即就向奇點發起了勞動仲裁。”趙斌這樣對連線出行表示。

經曆了幾個月的準備,勞動仲裁開始執行。按照趙斌介紹,一開始奇點方面還邀請離職員工去公司面談準備協商解決,並給出瞭解決方案。簡單說,就是分三個月來支付被所拖欠工資。

就趙斌個人而言,奇點拖欠其工資總額已達到17萬元左右,去年仲裁後確實支付了一部分的工資,大概5萬元左右,但這之後就沒有收到任何工資了。“看到這一情況後,我在去年底到今年初相繼又做了幾次勞動仲裁,我和奇點也走到了強製執行的階段,但截至目前,奇點再沒有給過我一分錢工資”,趙斌回憶道。

與趙斌相比,同樣已從奇點離職的孫超,境遇更為悲慘一些。

就在趙斌加入奇點的一年後,孫超也成為了其同事,隨後經曆了2021年停發工資後,孫超也選擇了離職,並且同樣通過勞動仲裁來試圖追回奇點拖欠自己的工資。

“總地算下來,奇點拖欠我個人的工資已達到了13萬元左右,在去年離職後我很快就進行了勞動仲裁,公司也給我了分期償還拖欠工資的方案,但我這邊等了幾個月都沒收到任何償還工資。”孫超這樣說道。

這之後,孫超和趙斌一樣,也向奇點再次進行了勞動仲裁,但截至目前仍舊沒有收到任何一分錢拖欠工資。

事實上,像孫超和趙斌這樣經曆的員工,在奇點汽車內部比比皆是。

按照其二人對連線出行所述,從2021年初開始截至目前,奇點汽車拖欠工資的員工人數已經達到了300人。其中,已有將近150多人向奇點汽車發起了勞動仲裁索要被拖欠的工資。

或許是害怕事態繼續擴大,一直處於靜默的奇點汽車在本月向個別被拖欠工資的員工發送了一條短信,內容表示“本應在今年6月底未支付薪資的50%,但由於種種問題影響,這一支付承諾需要等到新一輪融資完成後進行,另外一半未支付薪資會在今年年內償還。”為了作為違背承諾的補償,奇點將在未來一週內先預支付10000元。

在孫超和趙斌看來,這一短信就是一條維穩短信。“奇點這樣做,就是為了穩住被拖欠工資員工的心情,避免更多員工進行勞動仲裁、甚至起訴公司,將事情鬧大。”

除了眾多員工法律仲裁之外,奇點汽車還頻頻受到一些公司的起訴。

據連線出行通過北京法院審判信息網獲悉,有關中汽研與智車優行北京分公司的技術務糾紛一案在上月底完成宣判,一審民事判決後者需在指定時間內向前者支付服務費64.9萬餘元及相關違約金。

判決書顯示,原告中汽研訴稱,其與被告智車優行於2018年4月簽訂合同,雙方約定在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2月30日開展合作。中汽研需在指定時間內對智車優行提供減速器NVH測試、鹽霧測試和差速性能及耐久試驗測試並提供檢測報告,經雙方協商,原合同金額從80960元變更為787160元。

到了2019年4月,中汽研發表公告表示已在約定時間完成測試並順利通過驗收,但智車優行並未按時支付全部合同費用,並在2020年5月發函承諾於在2020年8月支付欠款64.966元,但截至宣判前智車優行都未支付費用,由此判決智車優行北京公司存在合同違約事實。

幾天后,通過天眼查資料顯示,連線出行發現智車優行北京公司新增一條強製破產重整的消息。具體來看,強製破產申請的申請人是帝維汽車工程技術(上海)有限公司。據趙斌介紹,這家公司正是與奇點汽車合作的供應商之一,大概率也是因為款項拖欠向奇點申請了強製破產重整。

從眾多員工展開勞動仲裁、到中汽研進行法律訴訟、再到供應商申請破產重整,可見奇點汽車已經處於資金鏈斷裂的危機中,與此同時其也已捲入至諸多法律風險的深淵中。

而對於趙斌和孫超而言,也親眼目睹了奇點汽車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目前這樣困境中的。

2、奇點造車的七年:高光、跌落、自救

奇點汽車的高光,曾吸引了很多人加入其中。

2014年,奇點汽車創始人沈海寅成為了國內為數不多首批體驗TeslaModel S的體驗者之一,受到了Tesla產品啟發後,他與李斌、李想和何小鵬一同開啟了各自的造車之路,並以天使投資人的身份投資創立了智車優行科技。

一年後,沈海寅在朋友圈發了一篇名為《夢在未來、該啟程了》的文章,對外講述了他有一顆造車的野心,並且想用互聯網思維造一輛真正懂用戶的智能汽車。隨後他就從360公司辭職,創立了“奇點汽車”這一新能源汽車品牌。

品牌名雖然確立下來,但彼時知道這一品牌的人卻寥寥無幾,直到一年後奇點汽車旗下首款車型的亮相。2017年4月,奇點iS6預覽版正式向外界亮相,該車型彼時可實現400公里的里程,並且由於搭載了包括鏡頭和毫米波雷達等25顆感知硬件,讓其可以實現基礎的自動輔助駕駛能力。

此外,沈海寅彼時還公佈了奇點汽車在自動駕駛方面的規劃——2017年實現在高速路上的自動駕駛、2018年實現城市內自動駕駛。

由於這款車發佈之時,國內市面上只有Tesla進口版車輛,而蔚來、小鵬和理想“三兄弟”的首款車型並未發佈,再加上20-30萬的定價,讓奇點iS6一度成為了當時業內頗為關注的焦點。

當時那場發佈會,也讓沈海寅和奇點汽車順利來到了鎂光燈下,成為了頗受關注的明星車企。

也就在奇點汽車處於高光的那個時間,趙斌和孫超等眾多求職者被奇點汽車身上的光輝吸引,便很快就選擇加入這家公司。“當時沈海寅宣稱會在2018年實現交付iS6,整個市場對其都很看好,於是我沒怎麼考慮就在2017年底加入了奇點。”孫超這樣回憶道。

與孫超相同,趙斌也是在2017年選擇加入到奇點汽車的,據他介紹,那兩年奇點汽車內部員工增長很快,到2018年中整個公司員工就達到了1500多人,每個人都很有動力,對公司也很有信心。

殊不知,到了2018年年末,奇點iS6並沒有按照沈海寅的承諾實現全面量產交付。對此,沈海寅公開道歉,並將奇點iS6的交付時間推遲到了2019年春節前後。

而直到2019年春節過完,奇點iS6仍未實現交付。對於再一次“跳票”,沈海寅在2019年上海車展上解釋道,主要是由於合作夥伴和生產基地的變更,造成了車型交付的拖延。

經曆了兩次交付跳票後,消費者們開始對奇點汽車產生了質疑;也就在那兩年,奇點汽車內部開始變得動盪起來。

2018年10月,趙斌和孫超等眾多員工收到了一封來自該公司HR的郵件,大體內容是“工資需要通過一系列的審批後才能發放,所以會耽誤一些時間,望請各位員工理解。”

“當時收到這一郵件時,我們大多數員工沒有想太多,畢竟很多公司都有過工資延遲發放的情況。由此,彼時大多數員工沒有把這事當事,都在正常的推進各自的工作進度。”趙斌這樣說道。

但讓很多員工沒想到的是,這一工資延期發放一拖就拖了三個月。據趙斌回憶,收到郵件的當月,工資並未發放;次月,工資依然沒有到賬,直到當年12月,奇點汽車終於向員工告知了工資發放規則。

根據規則顯示,奇點汽車眾多員工當年9月的工資算是公司向員工借款,會按照年化約10%的利息償還,約在2019年1月發放;10月工資會在當月中旬前發放完畢;而11月的工資會在當月底發放。

對於那次拖欠薪資發放,一些奇點離職員工對連線出行表示,彼時包括沈海寅在內的奇點高層對此隻字不提,沒有任何解釋。好在最後這些拖欠的薪資在2019年2月得到解決,此事也沒有就此鬧大。

雖然工資補上了,但很多員工對奇點汽車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信任。因為在延期發薪事件後,沈海寅曾親自下場回應:“奇點汽車已累計融資超過70億元,拖欠員工工資是假消息。”

而到了2020年,工資方面又出現了問題。據趙斌介紹,自2020年開始奇點汽車對員工的工資開始執行半薪制度,簡單說就是對所有員工每月只發工資的一半,另一半工資以抵扣為期權不發。

與此同時,據孫超回憶,那段時間的網絡上基本都是奇點的負面,不是拖欠供應商款項,就是奇點汽車股東變動的消息。

2019年10月底,北京產權交易所披露了一份公告,公告顯示深圳博雍智動未來投資合夥企業(有限合夥)(以下簡稱“博雍智動”)計劃轉讓智車優行科技的6.3753%股權。

經曆了這些後,很多奇點汽車員工才意識到一個事實——奇點汽車應該沒錢造車了。

“當經曆了突然延期發放薪資,看到拖欠供應商款項等消息後才恍然大悟,大概率是因為奇點真的缺錢了,然後導致奇點is6造不出來和無法上市。”孫超這樣表示。

面對這樣的資金鏈困境,奇點其實也做過自救。

據汽車之家報導,奇點汽車曾在2019年7月宣佈了登陸科創板的計劃,彼時奇點汽車首席品牌和戰略發展副總裁趙強確認了這一計劃,並表示“具體進展要看(證監會)審核流程。”

除了上市找錢之外,奇點當時還與360公司有了接觸。去年年初,據趙斌向連線出行透露,360公司曾有相關高層來到奇點汽車進行考察,對於奇點的技術代碼、車聯網架構和車機系統進行了參觀和詢問,當時360公司計劃向奇點注資已走到了實質性階段。

因為360曾參與了奇點汽車的B輪融資,彼時很多奇點員工對於360再一次對奇點的投資十分看好。但事實證明,360公司最後放棄了奇點汽車,把橄欖枝投給了同是造車新勢力的哪吒汽車。而奇點汽車科創板的上市,也再沒了任何消息。

兩次自救未果後,奇點汽車進一步走向深淵。自2021年開始,一邊是開始大規模拖欠員工薪資,導致大多數員工紛紛離職;另一邊,由於供應商對奇點的訴訟過多,導致奇點汽車公司被法院多次列為被執行人。

看到這一切後,很多奇點離職員工開始對自身、以及奇點汽車的命運更為擔憂。

3、奇點汽車,會走向破產嗎?

奇點汽車是否會破產,很大層面取決於其未來能否找到錢。

按照上文所述,部分奇點汽車離職員工收到了來自奇點的短信,表示會在新一輪融資後償還員工們被拖欠的薪資。但在很多離職員工看來,這一短信中的融資很大程度上不會實現。

“在汽車行業中也待了好幾年,可以明顯感受到隨著新能源汽車行業的快速發展,奇點已經逐漸被邊緣化,甚至沒有太多人關注的造車品牌了。在這樣的現狀下,雖然很想讓奇點拿到這一筆錢,以便能讓我拿到工資,但理智告訴我,奇點現在談融資就是件可笑的事情。”孫超這樣對連線出行表示。

孫超會有這樣的感知,也不意外。連線出行通過在天眼查平台查看奇點汽車融資經曆發現,其自2020年5月完成一輪未披露交易金額的融資後,再無任何融資信息,這也意味著在過去兩年內奇點汽車沒有任何外部資金注入。

即便奇點汽車在今年拿到了新的融資,其大概率也很難起死回生。
即便奇點汽車在今年拿到了新的融資,其大概率也很難起死回生。

據趙斌對連線出行透露,相比於此前最鼎盛時期的1500多人,目前奇點公司內部在職的員工應該只有兩位數了,大概不到50人左右,大多數員工都由於長時間拖欠工資選擇離職了。

此外,趙斌還對連線出行表示,由於此前很多員工向奇點提出了勞動仲裁,已經被法院視為集體仲裁,相應執法人員去到奇點汽車公司進行調解,但由於奇點沒錢支付拖欠員工的工資,法院啟動了強製措施,封存了智車優行北京分公司內部的部分辦公設備資產。

對於這一情況,連線出行向多位瞭解奇點汽車內部情況的離職員工求證,均給出了確定的答覆。

缺人和缺錢之外,奇點汽車也沒有實力適應目前日益激烈的新能源汽車戰場的競爭。

奇點汽車於2017年發佈首款車型iS6後,在造車模式上就多次改變。剛開始,奇點主要聚焦於自建工廠,沈海寅曾這樣表示“代工模式意味著很多事情自己不一定完全可控,而這些調整會影響到我們的進程。”

但很快奇點汽車又轉向了代工之路,並有消息傳出奇點旗下的iS6將由北汽新能源代工生產,但這一代工合作最後也不了了之。

也就在奇點iS6未能成功上市的同時,奇點汽車卻還想著開拓更多的副業。

2018年10月,就在奇點汽車發佈iS6的一年後,在湖南省株洲市奇點汽車高品質智能電動商用車基地正式動工,並宣佈通過該基地,正向研發商用車電動化平台、智能駕艙系統、智能駕駛系統和智能車聯網系統。

一年後,一家名為鯊灣的公司發佈了旗下首款新品牌“藍鯊”,並推出首款產品“藍鯊Robor”。據公開資料顯示,這家公司創立於2018年8月,沈海寅是該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兼董事長。

據沈海寅彼時介紹,完成這些佈局後,奇點汽車全場景佈局就已搭建完成,即“大車+小車、4輪+2輪、乘用+商用”三個組合。

就目前來看,奇點雖然佈局了這些不同的業務,但基本都沒有多少聲量。在業內看來,奇點佈局這些不僅浪費了寶貴的造車時間和較多的資金投入,同時也在搖擺的過程中沒有積累太多的技術,以至於造成產品沒有多少競爭力。

連線出行曾在《2020,多少新能源車企倒在風口中?》一文中認為除了單純騙補之外,造車車企之所以會倒下都有一個共性——對於造車這件事,並沒有想明白,以至於在造車後顧東顧西,出現各種不務正業的情況發生,而這點同樣適用於奇點汽車。

除了這些之外,目前恐怕已經沒有多少人願意相信奇點汽車了。

當經曆了長期拖欠薪資、集體仲裁也不給錢後,趙斌和孫超對於奇點汽車已經沒有了當初那般信任和理解,有的只是後悔和怨恨。“怨恨是怨恨自己當初為何會選擇奇點,後悔是後悔當初為何會信任奇點。”孫超這樣對連線出行說道。

孫超還說道,“在兩三年前我還會向身邊朋友推薦奇點汽車的產品,如果有人想要去奇點上班,我也會極力推薦。但在近兩年,我不會這樣做了,因為感覺這樣做就是在害人。”

如今,不管是消費者層面還是投資市場,都不怎麼關注奇點汽車。

“由於奇點汽車一直沒有量產出自己的產品,同時近些年奇點也新增了很多法律風險因素,因此這一公司目前在資本市場已經沒有多少投資人關注了。”一位常年關注新能源汽車行業的投資人對連線出行表示。

基於以上分析,在業內看來,缺錢、缺技術和陷入信任危機的奇點汽車,活下去已是極為艱難。在滾滾向前的新能源汽車浪潮中,它正在被時代拋棄。

(本文頭圖來源於奇點汽車官微,文中趙斌和孫超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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