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文物講故事丨這枚“比心”金釵,是孫策和大喬的愛情信物?

2022年05月20日20:02

  新華社南京5月20日電 題:這枚“比心”金釵,是孫策和大喬的愛情信物?

  新華社記者翟翔、朱筱

  一枚精美的鳥首金釵上,兩隻鳥兒短喙相銜,張開的羽翼下,翎羽環繞。最為別緻的是,這對鳥兒頭頸彎曲,組成了心的形狀。

  這枚陳列在蘇州博物館西館的“比心”金釵長25釐米、重25.5克,2017年出土於江蘇蘇州虎丘路的大型東吳家族墓。南京大學曆史系教授賀雲翱認為,它是目前發現的最為精緻的東吳金器,代表著東漢到三國時期金器的精湛製作水平。

  鳥首金釵曾經為誰擁有?又是為誰佩戴?曾見證過怎樣的故事呢?專家認為,它可能與孫策和大喬有關。

鳥首金釵。動脈影提供
鳥首金釵。動脈影提供

  成對的鳥兒組成現代人感知里的愛心,或許是偶合。這處家族墓中還出土了比翼鳥、交頸鳥、童子等造型的金質串飾以及指環,均隱喻著浪漫與深情,千年後溫柔依舊,驚豔著今日的時光。

  公元194年,時年19歲的孫策投靠袁術。對這位智勇雙全、行事果敢的後生,平素驕橫刻薄的袁術賞識有加,發出“使術有子如孫郎,死複何恨”的感歎。

  史料記載,孫策“美姿顏,好笑語”,性情闊達、知人善任。周瑜與孫策同年,兩人一見如故,情如兄弟。公元195年,孫策在江東開創基業,周瑜起兵響應,幫孫策擴展勢力。

  建安四年,兩人在皖縣遇到“橋公兩女”(《三國誌》中作“橋”),孫策迎娶大喬,周瑜迎娶小喬。

  惜墨如金的史料關於二喬的記述僅有隻言片語,《三國誌》說她們“皆國色也”,《江表傳》則記載她們姿色“流離”。

  史料中的朦朧美激發後世演繹出諸多英雄美人的動人傳說,蘇東坡就曾不無羨慕地寫道:“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蘇州虎丘路東吳家族墓中出土的金質比翼鳥、交頸鳥、虎造型串飾與指環。新華社記者翟翔 攝
蘇州虎丘路東吳家族墓中出土的金質比翼鳥、交頸鳥、虎造型串飾與指環。新華社記者翟翔 攝

  然而,這段自成佳話的姻緣並不長久,孫策次年便遇刺去世。孫策安葬何處,大喬在孫策身後生活如何,史料再無敘說。

  杭州、鎮江、蘇州等地均有孫策墓的傳聞。何處為真,古代文獻中均有蹤影,但蘇州的記載更為可靠。

  據南朝《昭明文選》記載,西晉時,吳縣長官謝詢曾給晉廷上表,表示孫策墓園已被采薪者毀壞,請求差遣五人守護,獲得批準。吳縣是東吳早期經略四方的治所,正是今日的蘇州。

  1800餘年的曆史長河中,西晉的保護也不過須臾。

  數百年後,在唐代詩人羅隱、宋代詩人範成大的作品中,地處蘇州的孫策墓成了乏人問津的荒丘,有牧童在其上吹笛。

  此後,孫策墓的具體所在已消失在人們視野中。

  2016年,蘇州虎丘路某小區基建施工時,發現小區一座高達11米的土墩下藏有古墓葬。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蘇州市考古研究所經考古發掘,發現9座不同時期的古墓,其中4座同屬東吳一個家族。

  主持發掘工作的蘇州市考古研究所研究館員張鐵軍介紹,5號墓中有數十塊“吳侯”及一枚“建興二年”字樣的銘文磚,根據這一時間點及史書中曾獲“吳侯”爵位者的經曆,推斷5號墓墓主為孫策之子孫紹。再據這一信息,家族墓中規模最大、地位最為尊貴的1號墓墓主可能就是孫策。

考古發掘中的1號墓。蘇州市考古研究所供圖
考古發掘中的1號墓。蘇州市考古研究所供圖

  張鐵軍說,考古現場採集到的南宋時期墓誌稱土墩為“吳天之墩”,為確定1號墓墓主身份進一步提供了參考。

  具有東吳早期風格的1號墓,墓道殘長9米,墓室長14.2米、殘高4.2米,面積約60平方米。墓室有前、後室及兩個耳室,曾被多次盜擾。

  “從1號墓的形製及出土物品看,已達到當時的帝王標準。”賀雲翱認為。

  緊鄰1號墓的2號墓被推測為妾室安葬之處,遺骨僅剩一枚牙齒,經鑒定,年齡不超過25歲。1、2號墓墓磚尺寸相同,砌築方式接近,部分出土器物式樣完全一樣。

  這不由讓人想起清人薛福成筆記中的記載,孫策遽然去世後,大喬傷心哭泣數月後亦離開人世。薛福成筆記是源於嚴謹考證,還是出自浪漫想像,尚難確認。但是兩座墓修築、墓主下葬時間接近的考古證據,確實給了今人想像的空間。

  2號墓共出土了83件(組)文物,有硯滴、香熏、熨鬥等青銅日用品,有青瓷耳杯、銀質餐具、銀質鎏金銅鏡架和鎏金五銖錢,以及做工精美的金質指環、手鐲、簪子和琥珀串飾,更有造型生動的龍首金釵以及這枚“比心”鳥首金釵。

龍首、鳥首金釵。動脈影供圖
龍首、鳥首金釵。動脈影供圖

  東漢時期,光滑素面的圓形指環開始在中原地區流行,東漢末年,指環逐漸成為男女寄情之物,但金質指環極為珍稀。

  銅鏡架由蹲獸架頂、3條架足、4條金鏈組成,架頂與架足之間有鉚釘,收放自如;足身為竹節造型並飾以龍首和雲紋,龍鱗金光閃閃。

  “漢魏時代的鏡架本就很少見,這件達到王室級別、裝飾極盡華麗的鏡架在全國可能屬於唯一。”經曆了鏡架修復全程的江蘇省考古研究所原所長林留根認為。

銀質鎏金銅鏡架曆經千年時光打磨,龍鱗仍金光閃閃。新華社記者翟翔 攝
銀質鎏金銅鏡架曆經千年時光打磨,龍鱗仍金光閃閃。新華社記者翟翔 攝

  25歲的年華,過於短暫。墓中物品的精緻做工與美好蘊意,似乎在訴說著這位年輕尚美的女子,得生活眷顧,被戀人寵愛。

  曾親手將鳥首金釵等金飾從碎磚與黃土中取出的張鐵軍說,這些很可能與孫策和大喬有關。他感慨道:“它們反映了墓主在三國前夕的紛爭戰火中,對美好感情較為理想的期待。”

  1800餘年的光陰流淌而過,他和她的許多往事已被歲月悄然掩藏。而釵頭相依的雙鳥卻仍熠熠生輝,紀唸著他們之間的溫柔繾綣,讓這份浪漫曆盡千古,永恒不朽。

(本文來自於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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