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在邊防線上閃光 不讓祖國丟寸土

2022年05月17日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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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18歲時胡璽乾沒有參軍而是選擇另一種人生,一切或許與今天大不相同。也許他已從學校畢業,返回陝西老家工作,像父親期許的那樣過上安穩的日子。

但如今,29歲的胡璽乾是一名邊防軍人,隸屬於西藏軍區山南軍分區某邊防團六連,已戍邊11年。在六連,像胡璽乾一樣告別城市、走上邊防的年輕人還有很多,他們用腳步丈量著巡邏路,讓青春閃光在祖國的邊防線上——“寧可邊防埋忠骨,不讓祖國丟寸土”,他們樹起了新時代的精神路標。

用胡璽乾的話說,今天他們腳下的巡邏路“如果不來邊防,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踏足”。這裏是無人區,一條巡邏路會穿越雪山、峽穀、原始森林等諸多地貌,而六連官兵的任務,就是到達指定點位,宣示國家主權。

事實上,這條道很難被稱之為“路”。巡邏途中,官兵們大多時候都穿行於原始森林中,還要不停翻越懸崖峭壁。到了雨季,懸崖上長滿青苔,人稍不留神就可能跌落深穀,有經驗的老兵會揣一把沙子撒在石頭上增加摩擦力。翻越雪山時則必須戴護目鏡,否則容易雪盲。

第一次參加巡邏,胡璽乾在攀登一處陡坡時踩上前人留下的木梯,結果梯子因為年久失修從中折斷,一根生鏽的鐵釘直接插進他的小腿,留下一條近20釐米長的傷疤。後來,每次胡璽乾帶隊走過那裡,都會提醒新戰士小心腳下。

如今,胡璽乾已在這條巡邏路上走過近90趟,是連隊參加巡邏任務最多的老兵之一。但即使是他,也很難說清一路上會經過多少險要之地。一些常走的路段,被官兵們自發取了名字,“刀背山”“絕望坡”等地是這一路上的“著名景點”。

連隊指導員洛桑朗傑說,新兵第一次參加巡邏之前,老兵通常不會告訴他們這些地名,這是連隊“約定俗成的傳統”,以免增加新兵們的緊張情緒。00後列兵向家誌第一次翻越絕望坡的時候,在近70度的陡坡上走一步滑半步,“越走越絕望”。到了後半程,他渾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風一吹凍得直髮抖。後來得知那裡叫“絕望坡”,向家誌笑著感慨“果然名副其實”。

經曆艱難的跋涉,巡邏官兵終於到達指定點位,然後展開國旗宣示主權。

“看到五星紅旗在海拔5300多米的雪山上展開,一路上的苦累都忘記了。”洛桑朗傑說,每次巡邏,宣示環節都是六連官兵心中最神聖的時刻。大家會整齊列隊站成一排,一起用力喊出那句激動人心的口號——我站立的地方是中國。

口號在山穀里久久迴蕩,那是洛桑朗傑心中最震撼的場景,“軍人的使命感在此刻尤為強烈”。站在雪山頂上,六連官兵說,“我們什麼都可以失去,唯獨腳下的土地絕不能讓它失去。”

“心裡想的就是那八個字:大好河山,寸土不讓。”洛桑朗傑說。

邊關雖苦,但守衛祖國邊防線的光榮和自豪激勵著一茬茬官兵前赴後繼走上巡邏路。連隊一名文書因工作需要幾年沒能參加巡邏,退役前他專門向連隊申請執行一次巡邏任務,完成任務後他激動地哭了。一批老兵則在退役前集體向連隊請戰,要求再走一次巡邏路。

“在邊防連隊,巡邏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不走一次邊防線,不敢說自己是邊防軍人。”向家誌說。第一次巡邏前他寫下了請戰書,擔心不被批準,很快又寫了一封。最多的一次,他接連三次遞交請戰書,因為“怕機會給了別人,要先搶到才放心”。

在六連,巡邏是連隊最大的事。每次巡邏任務完成,連隊會敲鑼打鼓迎接巡邏分隊凱旋,並提前為官兵們準備好水果、飲料,還有雞湯和肉包子。

一些還是“孩子”年齡的年輕官兵開玩笑說,想到這些“福利”就“像小時候期盼過年一樣興奮”。但真正回到營區,長途巡邏讓人累得雙腳麻木,渾身疲憊的戰士們只想躺下休息。有一段時間,向家誌因為一路穿著被汗浸濕的衣服行軍,總有一種“要生病的感覺”。

在六連,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巡邏留下的傷病。腰傷和風濕很常見,那是常年在野外席地而睡的後遺症。

儘管任務辛苦,但官兵們不會對別人提起邊防線上的生活。胡璽乾有一整套“應付”家人的說辭,每次巡邏錯過家人的消息,他都會解釋成“駐地在修信號”“沒網”。當兵8年後,一次新聞報導拍到胡璽乾巡邏的畫面,家人才第一次知道他當兵都在幹什麼。

2018年,本報刊發講述六連官兵戍邊事蹟的稿件《我站立的地方》,受訪人、00後戰士匡揚武的母親終於得知兒子在部隊的任務。那天晚上,母親在電話那頭哭成了淚人,匡揚武一時不知該如何跟母親解釋。

“本來就不需要告訴別人這些。我們駐守在這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匡揚武說。

守在邊防一線,距離連隊最近的村莊都在20多公裡外,在連隊待久了,官兵們普遍覺得與外界“脫節”。胡璽乾第一次休假回家時迷茫地站在拉薩機場,不知道如何打印登機牌登機。歸隊的人則會把城里的變化一股腦“倒”給戰友,並囑咐“記好了,出去可別像個土老帽兒啦”。

洛桑朗傑說,每年老兵退役離開連隊前,大家普遍會覺得“有些恐慌”,“不知道回去了能幹什麼”。但更多的時候,老兵們其實是不捨,“放不下熟悉的連隊和走了一趟又一趟的巡邏路”。

二級上士胡璽乾即將服役期滿。他擔心因傷病原因明年無法繼續留隊,便在如今每次巡邏時,都對戰友們反複叮囑,希望把自己的經驗傾囊相授。“這裏是我永遠的牽掛。”他忘不了2016年退役季,親眼目送老兵們走出營區後突然一起轉身站成一排,齊聲喊道“向我們走過的邊防線敬禮”,胡璽乾忍不住熱淚盈眶。

“沒有人願意離開。”胡璽乾說,大家都有一個共識,“邊防軍人就要像釘子,只要條件允許,就要牢牢釘在邊防線上。”00後戰士向家誌原本打算來“鍛鍊”兩年就走,如今他想要留下,“希望能在邊防線上一直走下去”。

空閑的時候,向家誌也會翻翻朋友圈,看一看同樣20歲出頭的同學們的生活。那些“出去耍”的日子已經離他越來越遙遠。但每當逢年過節看到別人團圓聚會,向家誌會感到一種別樣的幸福感,“一家不圓萬家圓,這就是我們守在這裏的意義”。

29歲的胡璽乾把11年青春留在了邊防,他很少會去和同齡人比較,“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能守護著祖國的邊境線,我無比驕傲。”胡璽乾說,“我為我的青春感到光榮。”

他至今記得一次巡邏歸途中,西斜的落日餘暉灑下來,遠處的雪山被鍍上一層金色。他和戰友們手拉著手,一步步向前走去。胡璽乾說,那是他一生中看到過的最美的畫面。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鄭天然 通訊員 李國濤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2年05月17日 0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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