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Apple和Google久矣 韓國人打響全球反擊「第一槍」

2021年12月05日08:00

  本文來自cnBeta

  長期以來,眾多開發者對“Apple稅”和“Android稅”怨聲載道。以iOS遊戲內購為例,當用戶在遊戲內買皮膚、購置裝備等,都要對遊戲開發商付費,玩家在遊戲中每花費10塊錢,就有3塊錢付給了Apple。

  而對於iOS用戶來說,使用Apple Pay進行支付是唯一的途徑,往大了講,當一款遊戲內購營收達到1億美元時,其中就有3000萬美元進入了Apple的口袋。2020年,Google跟上了Apple的腳步,對開發商們採取了類似的措施。

  打響反擊Apple和Google的第一槍,卻是在Samsung的“老家”韓國。8月31日,韓國國會表決通過《電子通信事業法》修正案,該法案要求,無論是Google的 Google Play ,還是Apple的 App Store ,都不可再強製要求開發者使用平台唯一的支付系統。

  對眾多出海廠商而言,Google Play 和App Store是無法越過的兩大平台,30%的抽佣和支付渠道的排他性給他們帶來了諸多不便。而現在,他們正迎來更多的好消息。

  2020年,全球知名遊戲《堡壘之夜》的所有者Epic更與Apple、Google展開訴訟,狀告他們壟斷。這場舉世矚目的訴訟最終帶來了Apple的一項承諾,將對App Store進行一系列更新,其中規定,開發者可以向用戶通知第三方支付渠道。現在,他們密切地觀望著最新的進展,不過預想中的變化可能不會很快到來。

  怨聲載道的“Apple稅”、“Android稅”

  根據Apple的規定,如果想要在app內解鎖特性或功能,必須使用App內購買項目。App可使用App內購買項目式貨幣,以便用戶在app中“打賞”數字內容提供商。而Apple將與開發者實行3:7的分成,即Apple將收取Apple稅,比如在一些視頻APP購買視頻會員,遊戲APP購買遊戲會員等。

  根據外媒CNBC統計,AppleApp Store 2020年收入達到了640億美元,2020財年,Apple營收規模達2745億美元(人民幣超1.8萬億元),也就是說,當年App Store的給Apple貢獻了超過20%的收入。有評論認為,隨著Apple手機銷售量和Google搜索廣告的增速逐步放緩,來自應用商店的收入貢獻將逐步提高,而應用內購抽成將成為實現收入增長的重要途徑。

  2020年,Google步其後塵,也宣佈將在Google Play中向軟件開發者強製收取30%應用內購抽成。當時,Google表示,在通過Play商店提供應用的開發者中,銷售數字商品的應用低於3%。其中將近97%都遵守了其支付政策。

  但也有“漏網之魚”。業內人士指出,長期以來,由於iOS生態相對比較封閉,App的下載都需要經過App Store,Apple向來對開發者抽取30%的分成,而Google“跟Apple一樣抽30%,這也不是什麼新出的政策,只不過很多App繞過去了。被抽成的開發者看不過去,認為平台有所偏袒、不公平”。

  不過,對於30%的內購抽成,不少開發商怨聲載道。儘管從今年開始,Google和Apple都把開發者首次在應用商店達到100萬收入時,收取的服務費從30%降至15%,但不少開發商還是試圖繞過他們的付費政策,其中不乏Netflix和Spotify這種知名產品,據外媒報導,這兩家公司通過鼓勵用戶使用信用卡直接支付,以繞過相關抽成。

  約會應用Tinder的母公司Match Group也曾公開表示,不會支付Google30%的分成。該公司高管甚至曾抱怨Google“假借開放平台的名義”,實則是一股強勢的“壟斷力量”。

  有iOS開發者曾指出,為了躲避Apple高額的抽成,其嚐試過在App上架App Store後關閉內購通道,並通過包括但不限於接入支付寶和微信支付的SDK,在App內嵌支援微信和支付寶支付的網頁,引導用戶進行充值卡支付等方式完成支付。

  但跟這些大的廠商相比,更多中小廠商更沒有話語權,由於這兩家公司幾乎控制了世界上所有的智能手機,許多開發商抱怨,他們別無選擇,只能遵守政策,支付佣金。

  而相關舉措對於中國出海的應用來說,打擊更大。“應用要出海的話,基本上都會走App Store和Google play。通過官網或者其他渠道分發安裝包的話,如果不是自帶流量的大廠,基本上很難玩得轉,脫離了官方商店,光宣發就成問題。而且Google也有給Android手機上apk的安裝製造阻礙,還是會損失不少用戶的。”@十里平湖霜滿天指出。

  韓國立法或引來全球跟隨

  8月31日,備受關注的韓國《電子通信事業法》(也被稱為“反Google法”)修正案得到韓國國會表決通過。該法案要求,無論是Google的 Google Play 商店,還是Apple的 App Store 商店,都不可再強製要求開發者使用平台唯一的支付系統。

  政策落地之後,開發者有望引導用戶前往其他替代支付平台,避免向Google和Apple支付這筆佣金。法案還提到,如有公司違反相關規定,則最高將面臨其在韓國營收 3% 的罰款。

  在世界範圍內,韓國的這一修正案都屬於創舉,自此,該國成為了全球第一個在法律層面禁止Apple、Google強製要求開發者使用其支付系統的國家。

  另外,據韓媒報導,本次通過的《電信業務法》部分修正案本應在頒布後推遲六個月執行,但禁止應用商店強製使用其支付方式的規定將在法律頒布之日立即實施。所以不少韓媒預測,這項約束Google、Apple等應用內支付的法律預計將於下個月正式生效。

  韓國《電子通信事業法》的修正直接源於Google去年宣佈的一項舉措。Google宣佈從今年10月開始,此次韓國《電子通信事業法》修正案的立法源於2020年9月Google宣佈的一項舉措。Google表示,在其應用商店上分發Android應用的開發者,都必須使用Google的應用內支付系統,開發者須在2021年9月30日之前完成這一操作。

  Google還曾公佈將從10月起將應用內購支付方式從原先的遊戲應用擴大至所有應用程式,即對入駐旗下應用商店“Google Play”的所有應用程式和內容的交易額收取30%的手續費。這也是Apple多年以來對應用商店抽取佣金的模式。在iOS的生態系統內,Apple也規定對應用程式和內容的交易額收取30%的手續費,並且只能通過Apple的支付渠道。

  黃彬(化名)所屬的遊戲公司目前正密切關注著這一法案的進展,不過,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收到能夠具體落地的方案。在他看來,此次韓國《電子通信事業法》的修正更像是大佬們的一場博弈,最後很可能雷聲大、雨點小。

  黃彬對韓國《電子通信事業法》修正案的看法也不難理解。近些年來,Google與Samsung之間一直齟齬不斷。在美國多地對Google的反壟斷訴訟中,訴訟書中稱Google曾試圖“扼殺”Samsung Galaxy Store,還“賄賂”應用開發者讓他們只在 Google Play 中上架應用。

  不過,在世界範圍內,韓國《電子通信事業法》修正案的通過仍將帶來更廣泛的意義。韓國放送通信委員會主席韓尚赫(Han Sang-hyuk)表示,隨著美國和歐洲也在提出類似的法案,韓國此舉將成為全球應用程式市場平台監管立法的基石。

  而Apple和Google正在世界範圍內面臨越來越多的“麻煩”。據路透社報導,Apple正在印度面臨反壟斷調查,遭控涉嫌濫用其在應用程式市場的主導地位,強迫開發者使用其專有的程式內購買(in-app purchase)系統。這些指控與Apple在歐盟面臨的一項案子類似,歐盟監管機構去年開始就Apple對付費數字內容的分銷抽取程式內購買費用的三成、以及多項限製措施展開調查。報導稱,在未來幾週內,印度競爭委員會將審查此案,並可能命令其調查部門進行更廣泛的調查,或者如果發現此案沒有實益,則將整個駁回。

  據The Verge 報導,俄羅斯也要求電子設備預裝俄羅斯開發者開發的應用程式,澳州正在研究監管Apple Pay和GooglePay等服務。而美國36個州和首都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也指控Google濫用google play應用商店的主導地位,對開發者抽取分成,這一行為違反了反壟斷法。美國政府中的一些人甚至提出了類似於韓國通過的法案。

  全球性科技研究機構Omdia分析師埃斯科費特(Guillermo Escofet)的觀點指出,韓國的新立法最終可能會被其他國家的監管機構引用。

  《堡壘之夜》“告贏”Apple稅

  不過,全球範圍內,飽受指摘的“Apple稅”可能即將迎來改變。

  2020年,騰訊持股的Epic Games公司旗下《堡壘之夜》引入了一種新的付款選項,以規避App Store內的購買規則。該系統讓玩家可以直接選擇直接繞過平台向 Epic 付款,而且比通過應用商店支付更為便宜。

《堡壘之夜》嚐試使用規避應用商店購買規則/堡壘之夜
《堡壘之夜》嚐試使用規避應用商店購買規則/堡壘之夜

  僅僅幾個小時之後,Apple便將這款遊戲從 App Store 中下架。Google隨後也將其從 Play Store 下架。二者給出的理由是,《堡壘之夜》此舉違反了各自商店的引導準則。有所不同的是,Google發言人表示因為Android是一個開放性的系統,允許各種商店應用存在,所以其他商店不受此舉約束。Epic 現在也建議玩家到Samsung的 Galaxy 商店下載《堡壘之夜》。

  之後,Epic就此對Apple、Google和提起了訴訟,狀告他們壟斷。這場舉世矚目的反壟斷訴訟引發的效應讓更多的開發者受益,Google對每位開發者一年內前100萬美元的抽成降低至15%。Apple則對收入不足100萬美元的開發者將佣金抽成降至15%。當時按照分析公司Sensor Tower估算,“Apple稅”的下調可以使98%的開發者從中獲利。但2%的頭部開發者,占了App Store內購營收的95%。Apple團結了98%的中小開發者,但自身收入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

  日前,Apple再次讓步,從明年初開始,將允許全球各地“閱讀器”類 App 的開發者提供訪問外部網站的鏈接,讓用戶設置或管理帳戶。這也意味著,Apple在過去強製抽成30%的“Apple稅”上開了一道口子。App Store將開放第三方支付,部分應用程式可以繞開“Apple稅”30%抽成。

  根據Apple對“閱讀器”應用的定義,這一變化適用於提供數字雜誌、報紙、書籍、音頻、音樂和視頻的預付費內容或內容訂閱的App。而允許這部分應用程式用戶繞過Apple應用商店(App Store),到外部網站進行支付,意味著許多開發者將不再需要向Apple支付應用商店佣金。

  不過,Apple的這些條款最終能否生效,還有待法官批準,在此之前,沒有人能確定這些新變化未來將會如何實施。不過,從技術上落地並非難題,除Epic外,有不少公司都有過嚐試。Netflix(Netflix)、Spotify和Tinder這些訂閱服務提供商曾多次繞過Google應用商店(Google Play Store)的自帶支付系統。

  最近,黃彬開始向Apple方面打聽關於這些條款的最新進展,最終他得到的仍是模糊的回答。“Apple的人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實施,畢竟也才一個禮拜前的事情。我們屬於第一線,如果有什麼可以用的支付,肯定第一時間去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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