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姆:二流作家的一流人生

2021年07月30日01:05

原標題:毛姆:二流作家的一流人生

  毛姆就像是一隻聰明的貓,他總能在縫隙間找到機遇,總是對新鮮事物充滿試探性的好奇心。他排在“二流作家中的前列”(這句話雖然在傳記中被各種引用,但並無法證明是直接出自毛姆之口),一副與世無爭悠然自得的樣子,但在出版拿稿費時又非常在乎,每次書的銷量不好都要找出版社背鍋。他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大量長短篇小說和戲劇,其中迷人的對白和令人心馳神往的劇情讓作品讀起來十分超脫,但在現實中,這位富翁作家又有一堆無法擺脫的泥潭。

  上一秒親昵,下一秒疏冷

  毛姆在長篇小說《面紗》中講述過這麼一個故事,年輕的女生凱蒂跟隨醫生丈夫瓦爾特來到東方,在殖民地認識了風流倜儻的政府布政司查理·唐森,因為丈夫瓦爾特的生活乏味無聊,凱蒂馬上就被這位年輕的唐森吸引,二人甜蜜地偷情,也曾許下山盟海誓,結果事蹟敗露的那一天,唐森的原形畢露。凱蒂滿懷未來期待地找到他,和他說他們兩個人可以各自結束當前的婚姻,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結果唐森卻怯懦地退縮,表示不希望將事情鬧大,和女生說自己從來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步田地,勸她還是回家安撫醫生丈夫比較好。愛情幻想破滅的凱蒂只能憤恨自己當初瞎了眼。

  如果說,毛姆自己也幹過類似的事情呢?

  有時候毛姆的性格就像隻貓一樣,正如我們不知道貓咪衝我們撒嬌到底是真正喜歡我們還是僅僅貪圖被撫摸或喂食的快感,你也永遠分不清毛姆對你到底是真情實意還是逢場作戲——當然這裏一定要加一個條件限定:僅對女性如此。在面對男性和女性時,毛姆為我們展示出來的,是截然不同的態度。

  1913年的時候,39歲的毛姆認識了西莉。她和《面紗》中女主人公的背景有點像,丈夫是藥廠的老闆,總部是西方最早生產“壓縮藥片”的製藥企業,致力於通過開發藥物來消除英國貧困地區的疾病。西莉本來以為通過和這個男人結婚能迅速進入英國的上流社交圈,但沒想到丈夫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事業,再加上到了中年後還出現了家暴和虐待,兩個人在幾年前就已經協議分居。遇見毛姆的時候,西莉認為這就是她迄今為止碰見的“倫敦最有魅力的男人”——時尚,優雅,了無牽掛,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有錢。她全身心地撲到了毛姆的身上,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兩個人幾乎每天都見面。

  那這個時候的毛姆呢?

  不知道毛姆本人是否有對西莉談過自己這兩年的感情近況。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內,毛姆都鍾情一位名叫蘇·瓊斯的女子。這位蘇也是倫敦文藝圈里知名的交際花,魅力十足,生性隨和自在,唯一曾經打擊過毛姆的事情是,他後來得知蘇幾乎和身邊的每一位朋友上過床,在她的眼裡,男性請自己吃頓飯然後兩個人走入某個房間是個順理成章的交際活動。毛姆痛苦了一陣子後坦然接受這件事情,認為自己並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愛蘇少一點。他為求婚做了很多準備,在當時人的眼裡,一位是炙手可熱的戲劇作家,一位是戲劇演員,也算是金玉良緣的一段佳話,不過到了紐約後,毛姆精心準備的求婚被對方直接拒絕掉了。接著在幾週後,毛姆看到了蘇和另一位伯爵之子結婚的消息。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此時遇見西莉的毛姆,只是把對方當做了走出自己痛苦情緒的一個媒介。他只是逢場作戲地在朋友面前滿足了自己有女友的虛榮,當西莉一再熱情地向毛姆表示“我瘋狂地愛著你”的時候,毛姆從不正面回應,只是哈哈一笑。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場感情已經越玩越大。當西莉表示自己可以和藥廠的丈夫離婚,與毛姆結婚,兩個人一起成立家庭,生兒育女的時候,毛姆大驚失色,趕緊和西莉說這會帶來什麼樣的社會與法律難題。毛姆內心糾結的問題也很離譜:他想體驗一下當父親的感覺,但並不想要孩子。

  孩子還是來了。由於毛姆在避孕方面的不管不顧,西莉懷孕了,儘管在毛姆的堅持下西莉選擇了流產。過了一段時間,西莉再次懷孕,這次的麻煩事不止一件。這時候西莉再次提出了離婚的事情,同時毛姆沒有想到,早在很久之前,他和西莉之間的種種曖昧,兩人何時登上輪船去了什麼地方旅行,在哪個旅館過夜——這些事情都被西莉丈夫僱傭的私家偵探瞭解得一清二楚。如果西莉的丈夫要控訴妻子出軌的話,他手上握有一大堆證據。

  這次,孩子生了下來,但毛姆依舊沒有答應西莉結婚的願望。即使西莉的丈夫已經提出了離婚,但因為通姦帶來的社會影響,毛姆還是沒有透露出任何結婚的意思。孤注一擲的西莉服用了安眠藥自殺,以此來威脅毛姆,毛姆還是不為所動。

  最後,是在詢問律師的情況下,毛姆被明確告知,“對方鐵證如山,你希望渺茫”。最終毛姆以妥協的方式選擇了與西莉結婚,前提是,西莉的前夫不得在法庭上提起他與西莉已經生有一個女兒的事情。

  這場鬧劇最終在法庭上收場,也同時在毛姆的人生中拉開了帷幕。婚後毛姆對西莉充滿了厭倦,哪裡都看不順眼,他說自己需要獨立的空間,他需要有安靜的時間段來閱讀和寫作,但西莉一直纏著他,荷爾蒙指數永遠居高不下。在毛姆眼裡自己的妻子充滿虛榮,若干年後,兩人情感徹底破裂的導火索是西莉幹了一件毛姆無法忍受的事情——一心想著賣東西賺錢的她趁著毛姆不在家賣掉了丈夫用了十幾年的書桌,裡面還連帶著毛姆的手稿。當天晚上毛姆一句話不說地回到了房間,幾乎是永遠地——關上了臥室的門。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西莉喜歡上毛姆的原因之一非常簡單:有錢。如果給歷史上的作家們列一個收入排行榜,毛姆絕對能排得上號——但是毛姆的財產絕對沒有國內說得那麼誇張,有文章說毛姆一輩子通過寫作賺取了一億英鎊,然後按照當時的彙率計算,相當於今天的十億英鎊等等。然而根據官方統計,毛姆在91歲去世的時候,身家大概最多是500萬美元。《紐約時報》在1966年的財產遺囑上也寫得很明白,毛姆將版權收入和14萬美元的遺產留給了自己晚年的“伴侶”艾倫·賽爾,自己的女兒則獲得100萬美元的遺產,絕沒有上億那麼誇張。不過,在作家圈內這也是相當可觀的收入,富翁身份在晚年的時候給毛姆帶去了很多困擾,因為有錢加上樂意慷慨資助“年輕作家”的人設,有些年輕作家開口就和毛姆要三萬英鎊,如果毛姆拒絕,那就是毛姆人設崩塌。

  另外,資助年輕作家也就算了,在後面設立的文學獎里,毛姆開始資助平輩作家了。試想一下,被一位同齡作家“贊助”了500英鎊用於旅行寫作,並且評頭論足,那對於與毛姆平輩的獲獎者來說會是一種什麼心態。

  這些都是後話。毛姆會成為作家富豪的原因在於,他太瞭解讀者想要什麼東西了。我們今天會以小說家的身份看待毛姆,假如問讀者——你是否記得毛姆寫過什麼戲劇——幾乎沒什麼人答得上來。然而這才是毛姆主要的賺錢手段,回到毛姆的年代問一下英國人你印象中的毛姆是幹什麼的,他絕對會回答是個名聲很大的戲劇家。一個月寫個兩部戲劇,一天之內排演三部戲劇,對當時的毛姆來說都是家常便飯。

  毛姆的文學天賦,幾乎就是為戲劇量身定做的。即使在閱讀他不那麼優秀的小說時,我們也能在毛姆的作品中讀到非常明快的對話,人物的動機,順暢自然的切入,符合角色性格特點的對談,他似乎有那麼一雙能夠自動錄音的耳朵。

  在《毛姆傳》中,賽琳娜·黑斯廷斯寫到,從16歲開始,毛姆就是戲劇的資深愛好者,“他還注意到,成功劇作來錢多,來錢快,這是寫小說不能比擬的”。同時,毛姆的耳朵能夠迅速把握日常交談中的韻律和人物的特性,毛姆豐富的交際圈也是他寫作戲劇的一大資源,很多時候看劇的朋友們會發現,自己曾經在餐桌上說過的俏皮話,發過的牢騷和感慨,被毛姆修改修改之後就直接搬上了舞台。

  “我通常用五天寫成第一幕,週末放兩天假;然後按照同樣的節奏寫第二幕和第三幕,到了第四周,我再用五天時間修改潤色。”

  在這裏,或許要探討另一個問題,即毛姆的寫作天賦。

  毫無疑問,毛姆是個極為聰明的作家,即使他有很多平庸之作,但是沒有留下過什麼乏味之作,他有一種能把任何題材寫得很好看的能力。他像貓一樣,潛伏在聚會的角落捕捉著人們的舉止言行,將聲音和圖像儲存在自己的眼睛和瞳孔里。毛姆曾經當過醫生,所以他的小說中也經常出現與治療和疾病相關的場景。然而,一旦他的記憶經驗中沒有與現實相關的部分,當小說發展到需要作者的想像力和知識在純粹架構起來的空間里佈置故事的時候,毛姆的缺陷便暴露無遺。一個已經在文學史上印證的事情是,在創作小說《人生的枷鎖》時,有一段故事涉及百貨商場的收銀員,毛姆本人並沒有從事過收銀員的經曆,於是他給了有經驗的朋友一筆錢,讓這位朋友幫他寫幾段商場收銀的段落。最後,這些段落原封不動地搬到了《人生的枷鎖》這本書中。

  毛姆能有什麼壞心眼

  如果要列舉毛姆的幾個人生“黑點”的話,上述的事情還只是冰山一角。毛姆的一生似乎告訴了我們一個人生真理:不要輕易和搞文學的人一起吃飯。我們已經很難統計,到底有多少朋友被毛姆以小說人物的方式寫在了書里。

  《人生的枷鎖》只是毛姆早期的一本帶有濃厚自傳性質的作品,熟悉他生活的人,能發現主人公菲利普·凱里幾乎就是毛姆本人,主人公遇到的淺薄文人就是第一次在感情上傷害到毛姆的約翰·布魯克斯,背叛朋友的格里菲斯則對應著一位叫做傑拉德·凱利的朋友。

  《月亮與六便士》中的羅斯·沃特福特是他的情人維奧萊特的翻版。

  《尋歡作樂》中直接寫出了妻子賣掉自己書桌的事情。

  以上還只是小打小鬧。在毛姆的寫作生涯中,情節嚴重因而得罪人的事情還有以下幾項。

  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尋歡作樂》與英國作家哈代之間的糾紛。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嫉妒和不屑的原因,當《尋歡作樂》出版後,讀者們發現,小說中愛德華·德里菲爾德的經曆幾乎就是作家哈代的翻版,而且這本書還恰好在哈代去世三年後出版。毛姆借助這個人物暗諷某些作家聲望隆重並非因為作品寫得多麼出彩,而只是因為他活的時間比同輩作家長,小說中的某些對白幾乎就是當時人對哈代作品的批評——“每當他把我領進海上航船的前甲板或者酒吧間時,(我的)心就會一沉,我知道,接下來的五六頁肯定是用粗鄙的語言來討論生命、道德、永恒這些事情了”。小說出版後,哈代夫人也表示內心刺痛,因為小說中將很多哈代夫婦的生活與社交細節都寫了出來。

  小說角色像哈代,是公眾們明眼能看出來的,畢竟哈代的知名度太高。但《尋歡作樂》中對他人傷害性最大的,還另有其人。毛姆的作家朋友休·沃波爾在喝醉酒後翻閱小說時,整個人的酒瞬間就醒了,他暴怒地發現,那個自私自利、缺乏幽默感、虛榮心強的主人公阿爾羅伊·基爾的事蹟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

  據朋友回憶,發現此事的沃波爾號啕大哭——“他怎麼能這樣啊,有一段對話裡明明就是我的口氣,他把那麼多朋友間交往的細節拿來,然後大加歪曲。”

  不過這件事情,本來沒什麼人知道,畢竟只是作傢俬人朋友圈發生的矛盾。但沃波爾在媒體面前公開抱怨這件事,於是,所有讀者都知道了——原來那個愛慕虛榮的人物原型就是你。此後多年,《尋歡作樂》都給作家沃波爾帶去了難以消退的影響,他的新書再也沒有獲得過很高的關注度,只要一看到他的名字,大眾讀者的印象就會和毛姆小說里那個虛偽的作家聯繫在一起。

  搖搖欲墜的晚年高台

  儘管存在著許多爭議,但毛姆小說讀起來的感受依舊是相當美妙的。年輕讀者能夠從他的書中尋找到自我的慰藉,那些美滿的結局的確能讓人釋然開朗。可是在小說之外,毛姆本人的生活——尤其是晚年——幾乎可以用一地雞毛來形容。其中最消耗他的,莫過於那些私密的情感關係。

  毛姆一生中真正的情人倒是有過那麼幾位,除了上文提到的蘇·瓊斯之外,其他幾位無一例外都是男性。在毛姆的年代,同性戀在英國屬於違法行為——想一下王爾德事件在當時掀起的軒然大波以及計算機科學家艾倫·圖靈遭到的迫害便可想而知。對於這件事情,毛姆的選擇是既不抗拒也不公開,再加上他已經結婚,擁有情人的事情,即使外人知道他和一些年輕男子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也沒辦法用同性戀來指控他。

  在情感關繫上,毛姆一直表現得非常矛盾。他是一位同性戀,但他又不肯放棄英國傳統的社會價值觀,他並不願承認這件事情,為了展示自己的正常會去街上尋覓妓女,這也是他為何對待女性情人的態度一貫冷漠反複的原因。

  但當角色互換之後,在與男性伴侶的相處過程中,毛姆總是扮演著被傷害的一方。有兩位男性對毛姆的人生產生過長期的影響,一位叫傑拉德·哈克斯頓,毛姆用小說的收入給他買房子,兩個人結伴去世界各地周遊,根據麗貝卡·韋斯特回憶,這個叫傑拉德的人會在毛姆家中蹺著二郎腿,抽著雪茄,然後招呼毛姆趕緊過來給他倒酒。難以置信在文學中表現得那麼毒舌和瀟灑的毛姆會跑過去給一個小夥子做這種事情。

  另一個人,叫艾倫·塞爾,是傑拉德走了之後陪伴毛姆度過餘生的年輕男子。他算是毛姆的伴侶、保姆外加管家。同時,塞爾也是個具有野心的現實主義者,他的心機比之前的傑拉德重很多,在毛姆晚年,也是在他的參與下,為毛姆淒涼的人生結尾留下了一樁文學懸案。

  1960年,已經暮年的毛姆決定賣掉自己的藝術收藏品(當時英國爆發的藝術品失竊案也增加了這位老人的恐懼)。他找到了自己和西莉所生的女兒麗莎,告訴她說,她將會是財產的繼承者,而且吐露了另外一件讓麗莎感動的事情——早在很多年前,即使毛姆非常不情願前妻在婚前給自己生孩子,他還是在證明上寫上了“麗莎,我的女兒”這樣的字眼,保證女兒身份的合法性,讓她日後可以成為自己財產的合理繼承人。

  女兒麗莎對此非常感動,父女二人在那幾年里也度過了一段相當愉快的時光。

  但就在毛姆找完麗莎之後,那位艾倫·塞爾跳出來了。

  他怒不可遏地認為麗莎是個心腸惡毒的婊子。塞爾耍了個心機,他裝作好人的樣子,告訴麗莎事情可能有變動,她父親對她回覆的感謝信特別憤怒,讓她暫時先不要接觸自己的父親。而塞爾則不斷在毛姆身邊挑唆,說曾經親眼看到麗莎一家在毛姆家中清點財物,他們是貪婪的一家人等等。

  塞爾還放出了更毒辣的一招,向媒體發佈消息,說麗莎根本不是毛姆的女兒,是婚前毛姆的前妻西莉與前夫韋爾康所生的女兒。好在,經過沸沸揚揚的爭議後,英國法院最終以沒有證據為由,宣佈勝訴者為麗莎。

  但最終,當麗莎再次見到自己的父親時,毛姆已經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和藹的父親,他會用陰鷙的目光看著自己,猜忌身邊的所有人。再加上晚年毛姆的身體狀況也非常糟糕,他聽力不好,行動不便,甚至神智都不太清楚。在那段時期里,他留下了一部作品,《回顧》,但發表之後罵聲一片,一來敘事混亂,很明顯這位作家現在即使依靠彈力帶都無法控制自己的筆力,二來裡面寫出的很多事情反而讓讀者看到了毛姆生活中混亂虛偽的一幕。

  毛姆或許從來都沒有想到,曾經在文藝圈交際甚廣的自己,晚年會淒涼到沒什麼朋友探望,遺體火化時現場也只有艾倫·塞爾一人。曾經在《尋歡作樂》中諷刺哈代只是活得太久才成為名作家的他,竟然也活到了91歲,遭遇了相同的尷尬困境。他去世後,作品經曆了大幅度的下滑期,很長一段時間無人問津,如同菲茨傑拉德的遭遇一樣,只是在近二三十年,才有讀者重新開始了“毛姆熱”,發掘了他的作品。或許,他的人生正如他的小說一樣,光鮮亮麗、幽默輕鬆的外表下,潛藏的是他對現實生活把握不足的缺憾。

  毛姆——吃白飯的特工

  毛姆曾在一戰期間擔任過英國特工,他本人也以此為題材創作了《英國特工阿申登》,成為啟發過格雷厄姆·格林,約翰·勒卡雷等作家的諜戰小說家。他熱衷於談論這段經曆,貌似對特工工作瞭如指掌。但其實,英國當時會派毛姆擔任特工,只是因為之前的五個特工全部暴露,需要一位作家去中立國瑞士潛伏,避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做的也只是中間站的工作,把A獲得的情報轉交到B的手裡。而且儘管毛姆自我感覺良好,但在戰爭結束後,負責聯絡他的軍隊長官在信件中非常嫌棄地抱怨說——這個人在瑞士待了兩年,沒提供過一條有用的情報。基本可以推斷,毛姆接受了這項“榮譽工作”後,是跑到國外混日子去的。

  二流作家,三流牌手

  毛姆很喜歡打橋牌,認為橋牌“是人類設計出的最有趣的遊戲”。但他口吃。經常是手中有滿貫(slam),但是卻怎麼都發不出s的音,叫不上牌。毛姆說自己因為這個原因輸過幾百把橋牌。不過他也給自己想好了措辭,聲稱自己打橋牌的另一個原因是觀察人性,無論多麼高深莫測的人,只要打上幾輪橋牌,就能摸透對方的個性。但說實話,這並不難,即使是現代生活中,觀察一個人打遊戲或者進行體育運動的時候,都能從中看出其個性來。另外還有個事情值得一提,在英國文藝圈的聚會上,有一個作家打橋牌的牌技特別高,那就是哈代。

  前恭而後倨:作家們的虛榮心

  在墨西哥旅行時,D.H.勞倫斯很想見一下毛姆,給他寫信,“你我同為英國文人,若是如兩艘航船在夜裡交錯,中間隔著寬闊的海水,那實在是不應該。可否賞光鄙處,共進午餐?”但毛姆回信說,自己沒時間。

  被拒絕的勞倫斯立刻換了口吻,“瞎了眼的,讓他的書見鬼去吧”。此後,毛姆發表新小說,勞倫斯便寫書評,認為毛姆小說中“幽默的敗壞酸腐真是少有作品能匹敵”。毛姆也不甘示弱,寫文章說勞倫斯是個“暴躁到不正常的病人……身上長著名為嫉妒的痛苦毒瘤”。這一切,都是從拒絕了一頓飯開始的。

  撰文/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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