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文章:維珍“太空人”布蘭森

2021年07月27日18:26

原標題:美媒文章:維珍“太空人”布蘭森

參考消息網7月27日報導 美國《滾石》雜誌網站7月13日發表題為《維珍太空人》的文章,作者是斯蒂芬·羅德里克,全文摘編如下:

發射日的淩晨3點,我們坐車前往美國航天發射場。

理查德·布蘭森這輩子沒受過什麼懲罰。20歲時,他開唱片店逃稅,媽媽幫他擺脫困境。成了億萬富翁以後,他在世界各地坐熱氣球,政府救援機構不止一次把他從沙漠或海上救出來。最近這次疫情,維珍航空公司靠私人出資的資本重組而倖存。布蘭森甚至在這片“迷人之地”(新墨西哥州的別稱——本網注)也有好運:上億美元的稅收抵免和補貼幫他建起美國航天發射場。

布蘭森的公司並非個個成功。亦敵亦友的電視節目主持人蒂芬維·科爾伯特(網友稱為扣扣熊——本網注)後來主持維珍的直播時說,人們竟然敢跟著一個“因為糖水賠了大錢的人”上太空,糖水指的是維珍可樂。太空服飾品牌維珍銀河看上去像另一個賠錢貨。發射火箭把富人送上太空待4分鍾的承諾推遲了10多年才實現,在此期間,一名飛行員駕駛布蘭森的試驗機時喪生。

但是,今天不同了。世界正在進入太空旅行的第二階段:利潤大增長時代。我們面對的是一場航空“超級碗”,比賽不如表演重要。

提前發射

歡迎來到《2021太空漫遊》,在這裏,我們所有的希望和夢想都被私有化。約翰·甘迺迪上世紀60年代承諾利用全國的資源和最優秀人才,要在那10年結束前登上月球。當然,那是冷戰時代和俄羅斯人的鬥氣,卻被包裝成整個國家為某種更大的善團結一心。

今天卻不是這樣。布蘭森追求太空旅行是為了利潤——目前每趟旅費25萬美元——近20年來一直如此。今天這次飛行標誌著國家層面的轉變:太空探索的目標不再是集體利益,而是個人享樂。這完全符合後特朗普時代的美國精神。

儘管如此,標準的太空競賽與億萬富翁的太空競賽仍然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冷戰。這場冷戰不是發生在兩個國家之間,而是發生在布蘭森與亞馬遜“皇帝”傑夫·貝索斯之間。利害關係低得驚人——布蘭森的飛行時間略短,貝索斯的火箭飛得稍高,但報酬同樣豐厚;600多位顯貴已經為價值25萬美元的維珍銀河航班付了首付,其中60人今天在這裏觀看。

一場億萬富翁的激戰不可避免。貝索斯6月宣佈將於7月20日乘坐他的宇宙飛船完成首次太空之旅。幾天后,布蘭森把原定秋天的發射提前到週日(7月11日)。他發誓這跟想搶在貝索斯前頭毫無關係,但誰都不信,甚至連他可愛的孫子孫女也不相信。

離奇主張

許多人抱怨這花錢太多,把注意力從迅速“發炎”的地球轉移。格蕾塔·通貝里等活動人士想知道,當地球的處境從“烘焙”發展到“油炸”,我們為何還需要燒更多燃料釋放到大氣層。布蘭森有自己的氣候變化基金會,我問他如何回應這些批評。他以維珍軌道公司發射的衛星如何減少全球饑餓為自己的太空行動辯護。“衛星對食物分配至關重要。沒有衛星,食物就沒辦法合理分配。我們用衛星監測作物,衛星對製止非法捕魚也至關重要,”布蘭森告訴我。

接著,他又提出一個離奇主張:“某人飛到美國航天發射場再飛回英國,跟我們把他們送入太空成為太空人,兩種情況費用相當。所以說(太空旅行的)碳足跡相對很小。”

雖然生態專家對這種說法是否合理存在爭論,但他們一致認為,美國航天發射場的氣候足跡遠遠高於實際飛向太空的氣候足跡,從耗油的路虎到維持布蘭森的宇宙飛船所需的能源等等。

除了氣候以外還有其他問題。文明可能從一場現代瘟疫中恢復,也可能無法恢復,而收入差距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常用語。我在達沃斯和塔爾薩都看到過“吃富人”的塗鴉。在這方面,美國人表現出驚人的一致,紅藍兩派都反對貝索斯(他的亞馬遜帝國幾乎不繳納任何聯邦所得稅)這樣的人,批評他能夠讓繳稅不足的1%頂層收入者以相當於你父母畢生積蓄的費用淺嚐太空。

正如公關人士喜歡說的,布蘭森和貝索斯存在形象問題。但是,英國人布蘭森想出一個妙招:把小孩作為象徵性的人盾。布蘭森宣佈,維珍銀河公司將以抽獎形式免費送出兩張太空機票,這跟電影《查理和巧克力工廠》里尋找金獎券的做法沒什麼不同。“我要成為威利·翁卡(《查理和巧克力工廠》中的角色——本網注),讓大家都來參觀美國航天發射場,我還要藏好多好多巧克力。”

賣力推銷

布蘭森飛行的前一天,我參觀了公司設施。與通常的火箭和推進器不同,維珍銀河的航天器工作原理不同。最多可搭載六名乘客和兩名飛行員的太空艙(由斯蒂芬·霍金命名為“團結”號)不是自行推進,而由雙機身的母機“伊芙”號(以布蘭森的母親命名)帶到5萬英呎(15.24公里)高空。隨後,“團結”號被釋放並賦予巨大推力,其飛行速度達到3馬赫,升至50英里(約80公里)高空,使乘員體驗三四分鍾的失重。

顧客從另一側進入這處建築群,在看到商品之前先接受太空旅遊的推銷。機庫兩側由一條通道相連,通道上有一面巨大的窗戶,窗戶的位置設計具有戰略性,可以從那裡俯瞰“伊芙”號。這是瞄準了潛在買家。一位高管說:“我們故意讓他們從這邊出發,然後帶著他們走過去,他們總會在窗口停下來。想讓他們離開可得費些力氣。”

維珍銀河公司希望能在兩三天內完成對乘客的太空飛行培訓,比我為海軍飛行接受的生存訓練還少兩天。

公司的另一位高管帶我們看了太空旅行中要走的最後一段路。祖莉婭·亨特說:“這裡面包含了很多設計美學,確保你兩邊有家人和朋友。”她說:“英雄們就是從這裏走向航天器的。這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時刻。”

這不是維珍銀河第一次把花25萬美元去兜風的人稱為英雄。事實上,步行區並沒有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地方。明天,布蘭森和另外五人將走過停機坪,左邊是一個休息室,讓人想起高檔的萬豪大堂。右邊是一個咖啡廳,亨特說維珍銀河集團的員工在那兒聯誼聊天。

演出開始

終於,演出開始了。四男二女的機組身著安德瑪公司的航天服向路虎走去。貴賓們鼓掌喝彩,身上的珠寶咯咯作響。在跑道的兩英里處,機組人員各就各位。“伊芙”號隆隆作響地沿著跑道開走,看起來就像《摩登原始人》中的史前鳥,毫不優雅。沒關係,完成任務就行。起來了,爬到3萬英呎。一位播音員說:“他們現在比大多數商業客機都要高了。”4萬英呎,5萬英呎。飛行控製中心開始對釋放“團結”號的最後倒計時。

“我們準備釋放。還有10秒,5-4-3-2-1。釋放,釋放,釋放!釋放點火正常。火箭發動機燃燒正常。準備1馬赫。準備完成,‘團結’號正對上方,向太空進發;看起來很棒;點火後已經25秒,現在接近30秒,逼近兩馬赫。兩馬赫,一切看起來很棒很穩定。40秒,45秒,50秒;接近3馬赫。3馬赫,60秒,全時燃燒,我們正奔向太空……”

布蘭森的火箭飛船最高飛行高度為27.9萬英呎(85.0392公里),由於極其無趣的原因被稱為最高點。稍稍有趣些的是,許多太空迷堅持認為,只有超過60英里(96.56064公里)高的地方才算太空,這意味著“團結”號還不算進入太空。“團結”號在最高點懸停了4分鍾,布蘭森和其他乘員離開座位,漂來漂去,低頭俯瞰這顆藍色的星球。大多數觀眾都陶醉於從飛船傳來的視頻。

因為信號不佳,我們後來才聽清布蘭森在太空對年輕人說的話:“我小時候帶著一個夢想仰望星空。今天我在宇宙飛船上俯瞰我們美麗的地球。對下一代夢想者,我想說:如果我們能做到這一點,想像一下你們能做什麼。”

與此同時,布蘭森和其他機組人員乘坐路虎返回地面控製中心。布蘭森幾乎被孫子孫女阻截,其餘乘員都與家人愛人擁抱。

說出“真相”

在灼熱的陽光下,布蘭森和他的團隊被授予太空人徽章,觀眾歡呼叫好。獲得“太空人”稱號是營銷攻勢的一部分,但似乎有點可疑。如果只要在太空待了240秒就可以稱作太空人,那就貶低了從尼爾·阿姆斯特朗到薩莉·賴德等所有人作出的犧牲。但是,無論如何,布蘭森的腎上腺素處於高位。他興奮地聊天,有些話不無道理。

他無意之中丟下一枚真相炸彈:“嗯,我這輩子幹過一些荒謬的事情,但這次真的是荒謬透頂。”

最終,布蘭森放下他的孫子孫女,做了一個招牌式的、過時到驚人地步的、他壞小子時代的動作。他冷不丁把機組成員西里莎·班德拉舉起來,使她坐在自己肩膀上。香檳噴濺,喜慶瀰漫。

和附近貧困城市拉斯克魯塞斯的一群小學生短暫見面後,布蘭森開始一天中最艱苦的部分:穿著全套飛行服接受三小時的電視採訪,與此同時,氣溫在三位數附近徘徊(約相當於38攝氏度——本網注)。大多數電視台工作人員都被征服了,他們的問題僅限於“那是什麼感覺”,有些人甚至事後與布蘭森自拍合影。在維珍銀河的總部辦公室,超過1200萬人觀看這場混亂直播的消息傳來,大家擊掌相慶。

回到我在拉斯克魯塞斯的酒店,這是距離最近的有點規模的城市,全市沒有任何關於布蘭森這次太空之旅的橫幅或字樣。彷彿美國航天發射場所在的美國與我們其他人生活的不是一個美國。

第二天早上,我採訪了布蘭森,他顯得疲倦但滿足。他把此次太空之旅作為一個客戶體驗自查的機會。他告訴我:“不可能更好了。”我還有一個問題。對於一個想近距離看星空的11歲男孩或女孩,他有沒有任何特別的建議?首先,他敦促他們登記參加抽獎,事實上,只需為一項有價值的事業支付一小筆費用就可以參加抽獎。

但如果沒當成翁卡的特殊客人,他有什麼具體的建議?布蘭森停頓了一下,然後愉快地給出回答。

“嗯,如果沒抽中,希望等到三四十歲的時候,你可能賺了一些錢,付得起上太空的費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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