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薯地小麥歉收羅生門:“半年合同”各執一詞 是否過量用藥有待土壤檢測
2021年06月16日18:30

  芒種三日見麥茬。端午一過,整個華北平原只剩下腳脖深的麥茬。

  東南岩村所在的河北省高邑縣17.1萬畝小麥早已開鐮收割,然而和往年不同,該村仍有數百畝小麥立在田間無人問津。這片小麥遠看黃綠相間,參差不齊,長勢低矮,只有正常小麥的一半高,近瞧穗小粒癟,與相鄰麥地相比缺少了金黃的顏色和麥穗的沉實。

圖1:高邑歉收小麥田 21世紀經濟報導 繳翼飛 拍攝
圖1:高邑歉收小麥田 21世紀經濟報導 繳翼飛 拍攝

  這正是網上流傳多日的“薯地小麥絕收”事件的主角。流傳視頻中的小麥歉收情況更為嚴重,大量小麥倒伏,有的甚至還掛著綠穗。村民隨手拔下幾棵麥穗,剝去枯黃的麥殼,一把麥穗只剩下幾顆乾癟的秕粒。

  農戶石女士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這些田地曾於去年由石家莊慧穀農業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慧穀公司”)種植高端紅薯“薯匠”,但由於該公司在種植期間過量使用農藥影響土地,下茬續種的小麥出現大量低矮、晚熟的情況,部分麥田甚至直接絕收。

  慧穀公司則發佈聲明稱爆料視頻嚴重不實,紅薯種植用藥符合國家安全標準,並委託高邑農業農村局進行鑒定。

圖2:慧穀公司的鑒定委託書 圖源:慧穀脫毒紅薯公號
圖2:慧穀公司的鑒定委託書 圖源:慧穀脫毒紅薯公號

  隨後,高邑縣有關部門也對此展開調查,並於6月3日發出《高邑縣關於網傳“一公司在高邑種植紅薯造成小麥絕收”的情況通報》(下稱“《通報》”):經實地查勘,1500畝小麥中,1240畝長勢正常,260畝長勢較差,其中植株矮化、點片狀無成穗的100畝。而低產原因則是土地漏水漏肥,田間管理粗放,水肥供應不足。

  通報未能消除石女士等相關村民的疑問,“260畝還不夠我一家的受損面積,還有其它人呢。”“村里人祖祖輩輩都在這種小麥,怎麼到了今年就成了壞地?”“土壤檢測還沒結果,怎麼這麼早就發了通報?”村民議論紛紛。

  由於缺少最終檢測結果以及實際的證據,慧穀公司與涉事農戶各執一詞,薯地小麥歉收事件正在陷入一場“羅生門”。

  這些麥地究竟發生過什麼?歉收的原因是什麼?農作物的安全情況如何?帶著這些問題,近日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實地走訪了涉事的河北高邑、槁城等地農田,並採訪了慧穀公司。

  歉收已成事實,涉及範圍說法不一

  端午節前,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在高邑縣東南岩村看到了這片涉事麥田,田中麥子普遍低矮、稀疏,麥田整體起伏較大。而彼時小路對面尚未收割的麥地則是一片金黃,豐收在即。

  當地一位村民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附近麥地種的都是同一批種子,而且播種時間僅相隔一兩天,但歉收小麥高度只有正常小麥的一半,往年種植的麥子,每畝產量至少能有八九百斤,今年已經收割的麥子也都在千斤左右。“現在這片地能收上一半來就算不錯。”

圖3:石女士自家兩片地的小麥對比 21世紀經濟報導 繳翼飛 拍攝
圖3:石女士自家兩片地的小麥對比 21世紀經濟報導 繳翼飛 拍攝

  石女士表示,她所種植的約280畝冬小麥麥穗大多是秕粒或空殼。現在她已經放棄收割,留作將來打官司的證據。

  距此六十多公裡外,石家莊市槁城區故獻村也有一片種植過慧穀紅薯的麥地,這裏的小麥長勢差異更為明顯。農戶董先生稱,自己有217畝小麥長勢不好,別人家已經開始收麥,可自己的麥地還是半黃半綠,不知道是該割還是該留。

  與董先生合夥種植的農戶周先生表示,全村只有這一戶遭遇了歉收情況,這次最差的小麥地可能只有正常收成的兩成。“矮小、穗少、空包、晚熟,這麼矮的麥子都不容易找到收割機收。麵粉廠也不要,全部麥子的收成都不一定抵得上人工收麥的工錢。”

圖4:僅有30釐米的非正常小麥 21世紀經濟報導 繳翼飛 拍攝
圖4:僅有30釐米的非正常小麥 21世紀經濟報導 繳翼飛 拍攝

  放眼望去,故獻村的這塊麥田呈現明顯的“四周高、中間低”起伏長勢。

  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用捲尺隨機測量發現,中心地帶的麥株僅為30釐米左右,而外圍較高麥株則達到70釐米。當地村民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這正是因為種植紅薯所致,由於外圍屬於兩家農田的交界,此前種植紅薯時在外圍空出了一圈小道用來通行和擺放農具,如今的情況是只有外圍未種植紅薯的這片小麥長勢才正常。

圖5:半黃半綠的槁城歉收麥田 21世紀經濟報導 繳翼飛 拍攝
圖5:半黃半綠的槁城歉收麥田 21世紀經濟報導 繳翼飛 拍攝

  周先生回憶,起初以為是自己選種出了問題,還跑到種子站去討說法。結果當時賣種的商戶反問是否種植過慧穀紅薯,並表示也有其他地方出現了類似情況。

  該商戶指出,發現問題後,大多土地都及時噴了“解藥“,因而歉收並不太嚴重,很多恢復了正常長勢。“像故獻這邊發現晚的,就沒長起來。”

  專家介紹,所謂“解藥“是指赤黴酸,它可促進作物生長髮育,使之提早成熟、提高產量、改進品質。

  高邑縣的石女士曾在今年四月份多次撥打市長熱線,縣農業局與她溝通後,於4月18日對相關農田進行了一次赤黴酸的噴灑,“但噴藥的時間有些晚,可能已經過了分蘖期了。”她說。

  高邑縣農業農村局6月3日發佈的《高邑縣關於網傳“一公司在高邑種植紅薯造成小麥絕收”的情況通報》中顯示,1500畝小麥中,1240畝長勢正常,260畝長勢較差,其中植株矮化、點片狀無成穗的100畝。

  這與高邑縣涉事農戶自報的受損面積存在較大的差異。目前,高邑至少有兩家農戶向21世紀經濟報導聲稱,其土地在種植紅薯後出現了歉收問題,由於這兩家均為承包經營,麥田面積相對較大且集中,歉收面積分別為280畝與142畝。

  而石家莊槁城區的一位農戶則表示,自己也有約217畝的麥田受到了影響。據當地種子站的商戶反映,在槁城一帶種植紅薯之後出現小麥歉收的情況除了故獻村,還有宜安村、南營鎮等臨近村鎮。

  上述《通報》指出,涉事麥田低產原因為部分區域的1125px以下為通體沙土層,漏水漏肥,保水保肥能力較差;田間管理粗放,水肥供應不足。

  “村里人祖祖輩輩都在這塊地上種小麥,怎麼到了今年就成了壞地?”多位村民對此表示不解。

  一位合作社農戶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表示,當地農田常年種麥,並未出現如此情況。而且,今年合作社還曾集中購買肥料對小麥地進行過補肥,在水肥管理上,並不比往年差,和往年唯一的區別就是曾種過紅薯。

  誰在要求“半年合同”?

  在最初的爆料視頻中,石女士稱慧穀公司總是“走到哪都只租半年,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石女士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慧穀公司此前是與當地農業合作社簽訂的租地協議,租期只簽半年,半年之後,合作社又以800元/畝地價格將部分土地轉租給石女士和其他兩位農戶。

  慧穀公司一位部門負責人則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表示,公司是有長期租地意向的,但當時合作社只租給公司半年,具體原因並不清楚。

  該公司表示,在正定等地均簽有二年及以上租期的土地租賃合同,第二年、第三年均可正常種植,並不是每年都轉換土地租賃。

  到底是誰要求的“半年合同”?截至發稿,高邑當地簽署土地流轉的合作社負責人尚未回應記者的採訪。

  慧穀公司相關負責人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介紹,種完紅薯種小麥的“倒茬模式”,是北方地區的常見模式。2020年6月,慧穀公司與高邑縣高新種植專業合作社簽訂了土地租賃合同,租地面積 1496畝,用於種植夏種薯,10月24日收穫結束後,慧穀農業便把土地返還給了合作社。

  啟信寶數據顯示,成立於2017年的石家莊慧穀農業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民營企業,註冊資本500萬人民幣,公司主要從事農業技術研發、技術諮詢及技術服務,甘藷(種用甘藷、鮮食甘藷、甘藷干)、馬鈴薯的種植及銷售等業務。

  該負責人再三強調,公司有多片長期租用的土地和育苗基地,並非網上流傳的“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他指出,慧穀公司在高邑當地農田生產的是用於育苗的種薯,品種是公司新研發的“慧穀二號”,並非用於銷售和食用的商品薯。不過在慧穀官方公眾號今年3月公佈的16個育苗基地中,並不存在“慧穀二號”的種苗類型。

圖6:2021年慧穀16家育苗基地信息 圖源:慧穀脫毒紅薯公號
圖6:2021年慧穀16家育苗基地信息 圖源:慧穀脫毒紅薯公號

  與高邑情況不同,槁城故獻村的董先生則是將自己的土地直接租給了慧穀公司。

  “他們一來就說只租這一季,從來沒說過想長期租地的事。”董先生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正常情況下當地都是玉米和小麥輪作。但是去年由於誤了玉米播種的時間,部分田地暫時空置。此時慧穀公司聯繫到他,以每畝400元的價格,從去年6月到10月在他的田里種植紅薯。

  發現小麥異常後,董先生從5月初便多次聯繫慧穀公司,但並未得到正面回覆。“當時並不是讓他賠償,只是想早點瞭解情況,咱這小麥為什麼長這麼低,這樣也好補救。”

  “慧穀公司當時只是讓自己去找之前種植紅薯的人去追責。人是他們雇,我怎麼知道上哪兒去找?”董先生說。

  石女士也表示,自己從始至終沒有見到慧穀公司的人。不過據央視網的報導,此前農業局對石女士麥地的搶救是由慧穀公司出錢購藥,並委託飛防組織進行了噴灑。

  此後高邑縣農業農村局相關工作人員也與涉事農戶們協商,1500畝地賠5萬元,但被農戶們拒絕。“一畝地才賠33塊錢,差的太離譜了。而且也不知道是誰要出這個錢,我就拒絕了。”石女士說。

  6月11日,石女士向21世紀經濟報導透露,慧穀公司托中間人與自己進行協商,答應賠償石女士的麥地損失,但要求她進行公開道歉。“這多矛盾,我沒答應。”

  是否使用過禁用藥?

  石女士聲稱在田間發現“四十多種劇毒農藥”,之後又稱估計有誤,“大約是20多種農藥”。

  慧穀公司在5月30號的聲明中稱,在高邑縣東良莊村所租賃的1500畝土地全部用於種薯的生產,並且做了產地植物檢疫。其次,種植用藥符合國家安全標準。在紅薯種植過程中,該公司嚴格按照國家相關規定進行田間用藥操作。

  石女士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此前發佈視頻中出現的農藥瓶已在調查組到來時上交當地農業局,自己已記不清具體的農藥名稱,只知道部分標籤上標有“僅適用於棉花、楊樹等作物“的字樣。

  槁城農戶董先生也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透露,自己在農田收集到大量被撕掉標籤的紅瓶農藥,6月5日前後被槁城農業局派人陸續收走處理,家中僅留下一兩個空瓶。

  慧穀公司在被問及所用農藥時,其負責人堅稱其使用的農藥均符合國家規定許可,用藥目錄及田間作業記錄已上報高邑縣農業農村局執法隊,並得到執法隊的確認,除此之外並未給出其他詳細回應。

  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多次聯繫當地農業局,詢問農藥瓶去向以及慧穀公司所登記的農藥使用情況,但值班人員表示相關領導正在開會,截至發稿前並未回覆。

  在董先生提供的農藥照片中,部分藥瓶還有未撕掉的“源天農、保農捷”的標籤,農藥登記證號為PD85109-8,查詢中國農藥信息網上,可知該農藥為甲拌磷。

圖7:董先生聲稱的地中撿到的農藥瓶 圖源:農戶提供
圖7:董先生聲稱的地中撿到的農藥瓶 圖源:農戶提供
圖8:PD85109-8在中國農藥信息網上的登記信息
圖8:PD85109-8在中國農藥信息網上的登記信息

  據瞭解,甲拌磷屬禁用藥,且適用範圍有明確限製。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部公告第199號明確規定,甲拌磷屬於高毒農藥,不得用於蔬菜、果樹、茶葉、藥材等作物上。中國農業農村部已於2018年8月23日發佈對甲拌磷等4種高毒高風險農藥採取禁用措施意見函,自2020年10月1日起,禁止含甲拌磷、涕滅威、水胺硫磷產品在境內的銷售和使用。

圖9:農業農村部2018年發佈的甲拌磷禁用文件
圖9:農業農村部2018年發佈的甲拌磷禁用文件

  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採訪農科院及農業大學的多位專家瞭解到,甲拌磷為有機磷類殺土壤害蟲藥劑,禁用的主要原因在於對環境不友好,可能會毒害土壤中的蚯蚓等有益生物,而且降解速率較慢。專家表示,甲拌磷的殺蟲效果顯著,很多農民並不瞭解其危害和禁用情況,所以仍有少量在市面流通,但目前已有很多低毒高效的可替代藥劑。

  在高邑、槁城兩地的採訪中,有村民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透露,紅薯地曾使用過多效唑作為生長抑製劑。“不長葉子,只長根,把營養都留在紅薯里。”

  在公開售賣多效唑的網頁上顯示,多效唑是一種植物生長調節劑,具有延緩植物生長、抑製莖稈伸長、縮短節間、促進植物分蘖、增加植物抗逆性能,提高產量等效果。

  但該藥同樣具有一定的副作用,由於多效唑藥效時間較長,對下茬作物也可能會產生藥害,導致不出苗、晚出苗,出苗率低,幼苗畸形等藥害症狀。

  而在此前石女士爆料視頻中出現的“烯效唑”,與多效唑功能相似。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在世紀農藥網上找到相同包裝的“烯效唑”,其產品說明中標註,“每季最多使用1次。生長季節不能再使用同類型藥劑。”

圖10:農戶聲稱在地中撿到的烯效唑農藥照片 圖源:農戶提供
圖10:農戶聲稱在地中撿到的烯效唑農藥照片 圖源:農戶提供
圖11:網上查到的同包裝農藥 圖源:世紀農藥網
圖11:網上查到的同包裝農藥 圖源:世紀農藥網

  對此,有關專家對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表示,多效唑和烯效唑為三唑類殺菌劑,在馬鈴薯、紅薯、花生等作物生產中應用廣泛,並非所謂的“禁用藥”。

  “對於地下塊莖的作物來說,控旺是必須的,可以提高營養物質從地上部位向地下部位輸送,從而提高作物產量。”一位多年從事農藥研究的專家說,“三唑類殺菌劑不是禁忌,但如果使用過量,會有延緩下茬作物生長的可能,具體影響還是要根據使用量而定。”

  該專家強調,小麥生長情況十分複雜,不能簡單歸因於農藥的使用。施藥的時間、天氣、水肥情況,以及是否存在小麥病毒病,都有可能導致小麥減產。由於不知道上茬種植紅薯時施藥量和施藥時間,因此不能斷定該類藥物在歉收事件中是否有直接影響。

  在高邑縣農業農村局委託檢驗的農殘檢測報告中,送檢的紅薯干和小麥均未檢出過量的甲拌磷或三唑類成分。

  另一位專家表示,即使農殘檢測報告合格,也不能完全證明涉事土地沒有問題,因為農作物本身便可以進行農藥降解。正常情況下植物生長調節劑的使用劑量都很小,降解快,有效期只有2-3個月。如果存在過量使用的情況,更多的農藥會殘留在土壤中,而非農作物里,最終還是要根據當地的土樣檢測報告來進行判斷。

  6月3日的《通報》顯示,對植株明顯矮化、有生長被抑製現象地塊的土壤農藥殘留已由河北省農業農村廳農產品質量安全監管局采樣,正在檢測當中,結果將及時向社會公佈。

  農殘檢測合格,紅薯產業受衝擊

  “紅薯是否有毒?“是網絡上普遍關心的問題。此前石女士在爆料視頻中稱“有隔壁家的羊吃了紅薯葉子被毒死”,引起熱議。目前在百度搜索“毒紅薯”,首頁基本均顯示為高邑紅薯的相關信息。

  6月3日的官方《通報》強調,“未發現羊吃了紅薯葉後死亡或有不良反應的情況”。

  石女士對21世紀經濟報導表示,“毒死羊”是聽說的,並沒有實際見到。不過,當地還有傳“毒死的是羊胎”“是兔子”,凡此種種,版本不一。

  《通報》指出,已對該地塊長勢較差小麥和農戶家中存放的此地塊紅薯干進行取樣,委託河北泰斯汀檢測技術服務有限公司進行農藥殘留檢測,結果顯示,送檢樣品均符合GB2763-2019《食品安全國家標準食品中農藥最大殘留限量》要求。

  有關專家指出,農藥殘留本身就存在一個自然降解的過程,如果歸結到人身上,毒性可能很小。中國的農殘檢測標準足夠嚴格,遠低於威脅人體健康的劑量。農殘報告合格可以說明送檢作物對身體無害。

  但這並未消除居民對紅薯食品安全的擔憂和質疑。21世紀經濟報導在石家莊及周邊鄉鎮採訪居民時瞭解到,不少當地人近兩年都買過類似的“高價蜜薯”,六七元一斤,但不知具體的品種是什麼。近期聽說相關事件後,不購買此類紅薯甚至“一刀切”地拒絕所有紅薯的人多了起來。。

  “即使是真的,也不可能是普遍現象。”一位紅薯批發商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此前視頻中提及的“40多種農藥”成本過高,均價在2元左右的普通紅薯基本上無法承受。但他即使每天都這樣向顧客解釋,依然擋不住價格和銷量的下滑。

  農業農村部信息中心發佈的《我國甘藷市場與產業調查分析報告》顯示,國內甘藷年產量呈穩步增長態勢,鮮食和加工甘藷占比持續增加。甘藷每畝成本約1500元,其中農藥約60元,平均每畝淨利潤約1900元。

  據當地農貿市場的紅薯批發商反映,國內甘藷價格每年春節期間最高,6月份開始下跌。自上月末事件發酵後,當地紅薯均價一度從每公斤3.6元下降至2.9元,給本已在銷售淡季的紅薯市場造成了不小的衝擊,即使是來自河南、湖北的外地紅薯,銷量也在下降。

  此前石女士聲稱“藥劑催生的紅薯不達標,無法通過市場檢測,所以只能團購,不能進入超市等正軌渠道。”

  不過,慧穀公司一位部門負責人告訴21世紀經濟報導,公司的主要銷售渠道是B端,會批發給當地的農貿市場和商超集中售賣。比如在永輝、北國、信譽樓等大型商超都有銷售,並且超市方都會自行進行農藥殘留檢測,每次都符合標準,不存在“無法上架”的情況。

  該負責人表示,視頻的傳播給慧穀公司和當地紅薯產業帶來較大的衝擊。他擔心,目前已經夏收,如果事情遲遲沒有定論,會對下一季紅薯種植和銷售造成較大影響。“現在農戶都不敢種了。”

  (作者:夏旭田,繳翼飛,史輝)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