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媽媽進退維穀如何破?全球135位中產媽媽直述痛點
2021年05月09日20:52

原標題:職場媽媽進退維穀如何破?全球135位中產媽媽直述痛點

中新網北京5月9日電 (記者 應妮)職場媽媽近年來是個熱議話題。既然今天是母親節,那麼,今天,不是吐槽、不是抱怨、不是指責,而是客觀冷靜地審視一番關於職場媽媽的種種,會更應景吧。

  姚晨在《星空演講》發表了一篇演講,名為“中年女演員的尬與惑”,道出了職場媽媽的心酸:“這個時代對女人要求很高,如果你選擇成為一個職業女性,就會有人說你不顧家庭,是個糟糕的母親;如果選擇成為全職媽媽,又有人會說,這不算一份職業。”

  張泉靈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被問到“如何平衡事業與家庭”的問題,她反問記者:“如果我是一個男企業家,你還會問我這樣的問題嗎?我們這個社會多元了之後,不應該有這麼多的性別偏見。”

  科學家顏寧在第五屆Women in Science論壇中也被問到類似問題,她的回答是:“我很不喜歡的一個問題,是問我如何平衡事業和家庭,我不喜歡回答,因為這不是女性的問題,而是兩性的問題。”

  薇婭則說得更直白,“所謂的要求女性在家庭和職業之間取得平衡實際上是一種偽平衡,其實質是讓你放棄。”她曾坦言,“我是我女兒的媽媽,是我媽媽的女兒,是我老公的妻子,但我也是我自己。”

  女演員、女企業家、女科學家所面臨的問題,也同樣在普通的職場媽媽身上上演。在中國這樣一個經濟高速發展的國家,職場媽媽所承受的雙面人生之“難”與“不公”,十分突出。

  如果放眼世界,是否有可借鑒的良策?中國職場媽媽的境遇,在全球是否有共性?

  在《職場媽媽生存報告》這本書中,美國社會學教授凱特琳·柯林斯在5年的時間內訪談了歐美國家中135位中產媽媽,仔細分析了不同福利政策下職場媽媽的生存狀況。

  過去的一人掙錢/一人顧家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已經過時了,越來越多的媽媽們需要兼顧職場與家庭。不同國家的福利製度、多樣的社會政策和勞動力市場製度共同調解著一個當代難題:如何分配經濟生產的責任和作為社會再生產的育兒責任。

  瑞典以其兩性平等政策而聞名。作為社會民主福利模式的代表,瑞典推行雙職工/雙照顧者模式,施行16個月性別中立的帶薪育兒假,包括不用即作廢的“爸爸月”,再加上健全的公立幼托體系,瑞典的職場媽媽可以從伴侶、僱主、同事和政府那裡獲得支持,兼顧工作和孩子並不困難。

  作為傳統福利模式的代表,德國推行一人掙錢/一人顧家模式,施行12個月的帶薪育兒假。雖然兼職工作在德國較為普遍,但媽媽們想要在事業上更進一步是很睏難的。受強烈的母愛主義價值觀影響,在德國,放下孩子出門工作的媽媽會被指責為“烏鴉媽媽”,有事業心的媽媽則會被蔑稱為“事業狗”。

  作為家庭主義福利模式的代表,意大利推行家庭/親族互助模式,施行5個月的產假(發放80%的薪資)加6個月的育兒假(發放30%的薪資),移民的湧入為意大利帶來了非正規、低收費的照顧服務。然而,理論上有用的家庭政策在實際中並未見效,甚至給媽媽們帶來極大的壓力。在意大利,職場媽媽既要照顧孩子,還要照顧“媽寶男”般的老公。她們往往無法超越意大利職場根深蒂固的性別偏見,成為一名“理想員工”。和我國情況類似,意大利的職場媽媽們還可以通過隔代育兒(老人帶娃)、外包育兒(保姆帶娃)的辦法來緩解自己的壓力。

  作為自由主義福利模式的代表,美國的職場媽媽們能獲得的福利待遇卻最少,受各方援助最少的美國職場媽媽因為自己的孤立無援與內憂外患而焦頭爛額。美國也擁有最高的母親和兒童貧困率,各州法律或有不同,但聯邦政府並不提供帶薪產假,媽媽需要自己去解決問題。在美國,當一個職場媽媽比在其他任何發達國家都要困難。同時,因為職場環境更歡迎能夠全心全意撲在工作上的員工,女性在那些高收入的職位面前相較男性競爭力更低,職場媽媽也很容易被邊緣化,或調崗到所謂的“媽媽崗”,即更不重要的崗位或兼職。

  柯林斯呼籲借《職場媽媽生存報告》一書,讓政策製定者聽到職場媽媽的聲音,讓大眾開始轉變對職場媽媽的態度。承認照顧有價值,提供照顧的人也有價值,確保每一個人都有權利兼顧有償勞動和看護勞動,並為家庭提供照顧所必須的物質和經濟支持。只有轉變社會文化的態度,才能讓政策真正落地生根,造福職場媽媽。

  複旦大學社會發展與公共政策學院社會學系副教授沈奕婓直言,“密集母職”給職場女性帶來無形卻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我國女性的就業率比其他國家高,對於職場媽媽而言,就要面臨來自工作和家庭的雙重壓力。”今天的中國女性越來越難以平衡工作和家庭。因為比起我們的父母輩,如今的工作節奏快,職場媽媽的上下班時間和孩子作息時間不匹配。而“密集母職”要求女性必須毫無保留地全方位地對孩子投入時間和精力,認為在孩子身上花再多的時間和精力都是值得的,越多越好。這就導致了很多媽媽認為花再多時間陪伴孩子也不為過,陪伴的時間越多越好,時間少了就自責內疚焦慮甚至抑鬱。

  柯林斯也在書中說:“在我進行訪談的五個國家和地區中,媽媽們都不由自主地接受了主流觀念,即自己需要將大量時間和精力傾注到孩子身上。在完成了所有的訪談之後,我有一個疑問一直沒有得到解答:媽媽們究竟將什麼時間留給自己呢?在某個時間段里,她們不是媽媽,不是女兒,不是伴侶,不是朋友,只做自己?簡短的回答是,她們基本沒有這種時間。所有我採訪的女性都說,在當了媽媽之後,最先失去的就是只屬於自己的時間,在她們的日程表裡怎麼也擠不出這樣的時間了。想要讓媽媽們不必再遵循理想化的母職標準,給她們減減壓,那麼就不該將當個好媽媽與所有耗費時間的責任掛鉤。”

  正如一位中國網友在留言中所說——作為一名普通職場女性,所謂的平衡,就是在事業和家庭中戰戰兢兢前行,希望家裡老人孩子不要生病,希望不要有臨時的加班,希望老公能給予自己支持。

  希望全社會能理解職場媽媽,更希望會有相關政策能支持職場媽媽。畢竟,育兒並不是老母親一個人的事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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