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文化演繹A股吞金記 國資輸血扶不起?
2021年05月01日00:34

原標題:金一文化演繹A股吞金記 國資輸血扶不起?

金一文化股價為2.72元,市值僅為26.3億元,2020年巨虧26.67億元,意味著公司虧損額超過目前公司整個市值。

4月30日,金一文化正式發佈2020年年報。

報告期,公司營收38.96億元,同比下降63.52%,淨利潤巨額虧損26.67億元, 2019年同期為盈利4135.78萬元,同比大降6547.70%。

公司同時預計,2021年一季度公司虧損將再度擴大,淨虧損為1.17億元。

2020年4月30日開盤,公司股價為2.72元,市值僅為26.3億元,這意味著2020年金一文化虧損額超過目前公司整個市值。

這是2018年北京海澱區國資委接手金一文化後,公司出現的再度虧損。

金一文化透露,業績大額虧損主要原因是受新冠疫情及珠寶行業環境等因素影響,公司當期主業未達到預期,同時公司對應收款項計提大額壞賬準備和對前期收購資金進行大額計提商譽減值所致。

2020年,金一文化計提的壞賬損失及商譽減值等資產減值額度高達22.97億元。

一次性大額減值資產,金一文化被監管層質疑是通過計提減值資產損失進行財務“大洗澡”,調節利潤。

某大型投行研究員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分析稱,金一文化上市後大舉併購、快速擴張,形成了巨額債務和商譽減值,給公司經營造成較大的財務壓力。

趁著2020年疫情影響,一次性進行大額計提,不排除是財務調節的可能。“出清財務壓力,有利於公司後期業績增長。”其指出。

金一文化2018年易主後,經營並沒有見到明顯起色,此次出清資產減值損失,能否給公司帶來預期增長?

股市“吞金獸”

金一文化成立於2007年,2014年1月在深交所上市,主營業務為貴金屬工藝品、珠寶首飾的研發設計、生產及銷售。

2018年公司易主前,碧空龍翔持有金一文化17.90%股份。

鍾蔥直接持有金一文化12.89%的股份,並通過碧空龍翔間接控制金一文化17.90%的股份,合計控制30.78%的股份,為公司實控人。

2014年上市當年,金一文化就開始一系列瘋狂併購和資本運作。

上市半年時間,公司即推出併購計劃,以非公開發行方式向陳寶芳、陳寶康、陳寶祥等發行3456.46萬股,每股價格21.13元,收購其持有的越王珠寶81.15%股權;向弘毅投資等以現金方式購買其持有越王珠寶18.85%股權;同時,擬向實控人鍾蔥等5名特定對象定增募集配套資金3億元。

交易完成後,公司將直接持有越王珠寶100%股權。

當時越王珠寶100%股權的評估值為9.05億元,賬面淨資產4.48億元,增值率為101.90%,最終交易價格為9億元。

2015年5月至2017年9月,公司以發行公司債、中期票據等形式先後募資28億元。

2017年9月之後,金一文化再次大舉高溢價併購,先後向黃奕彬等發行股份購買資產並募集配套資金,先後收購了金藝珠寶100%股權、捷夫珠寶100%股權、臻寶通99.06%股權和貴天鑽石49%股權。

據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統計,按增量負債計算,金一文化上市以來累計募資額度高達128.31億元。

其中,直接募資達75.15億元。

而金一文化2014年上市以來,累積實現淨利潤僅為9.88億元,累計現金分紅僅為1.04億元。2019年年底,公司的淨資產僅為46.63億元,2020年大幅虧損後,所有者權益合計僅為23.39億元。

上市後金一文化累計燒掉市場資金達100億元,給投資者的現金回報僅為1億元。

如此的“吞金巨獸”,把融資燒向了哪裡?

除了併購擴張主營業務之外,小額貸公司、民營銀行、智能穿戴等成為金一文化佈局的新業務。

根據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瞭解,2015年,公司以4.8億元的價格購買深圳卡尼珠寶持有的深圳卡尼小額貸60%股權。當年還作為主發起單位擬以自有資金3億元聯合設立瑞金銀行。

2016年,金一文化與廣東樂源數字、樂六平等簽署投資協議,增資1.87億元取得廣東樂源11%股權,並以6.8億元取得樂六平持有的廣東樂源數字40%股權,佈局智能穿戴業務。

大肆的業務擴張、高溢價併購、佈局新業務並沒有帶來金一文化穩定的業績增長。從而有了2018年,公司出現首次虧損,不得不賣身於北京海澱區國資委的故事。

國資接燙手山芋

2018年金一文化出現資金鏈危機,實控人鍾蔥和控股股東碧空龍翔合計持有的2.57億股公司股份(占當時公司總股本的30.78%),處於高比例質押或司法凍結狀態。

尤其是公司實控人鍾蔥直接持有的公司股份1.08億股(占公司總股本的12.89%),93.24%處於質押狀態,其中54.52%觸及平倉線面臨被強製平倉風險。

彼時,實控人鍾蔥和控股股東碧空龍翔已無力進一步籌措資金、追加保證金或者追加質押物等化解金一文化股票質押風險。

2018年8月,金一文化公告稱,控股股東碧空龍翔的股東鍾蔥、鍾小冬與北京海澱科技金融資本控股集團(簡稱“海科金集團”)已完成股權轉讓協議。

鍾蔥、鍾小冬將其分別持有的碧空龍翔69.12%、4.20%的股權轉讓給海科金集團,轉讓後海科金集團將持有碧空龍翔73.32%的股權。

碧空龍翔持有金一文化17.90%股份,仍為上市公司控股股東。

海科金集團通過碧空龍翔間接控制金一文化17.90%股份,海科金集團的實控人北京海澱國資委成為金一文化的實控人。

根據當時的轉讓協議,海科金集團僅以1元的交易對價就取得了金一文化的控制權。

海科金集團做出貸款承諾,北京海澱區國資中心、海科金集團以及海科金集團的成員企業將根據金一文化經營情況,適時向公司提供流動性支援,累計額度不低於30億元。

海科金集團入主後,利用強大的國資背景,解決了金一文化部分資金問題。

2018年當年,海科金集團及其控股股東,通過提供借款、授信擔保等方式累計向金一文化提供了100億元的資金支援。

但是國資的入主並沒有徹底轉變金一文化的經營困局,公司依然面臨巨大的資金缺口。

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查閱其年報顯示,北京海澱國資委接盤前的2017年底,金一文化背負債務達116.45億元,背負的商譽高達27.68億元,公司負債率67.43%,其中短期借款33.44億元,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達5.9億元,2017年金一文化已出現大量銀行借款逾期,公司幾個銀行賬戶被司法凍結。

另一方面,其年報顯示,金一文化2014年至2017年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淨額連續4年為負,2017年當年為負16.65億元。

如果不是國資接收,金一文化將面臨直接崩盤的風險。

海科金集團接手金一文化當年下半年,金一文化出現巨虧近2億元。2018年上市後首次年度虧損,全年虧損9418.95萬元,歸母淨利潤虧損5458.19億元。

國資接手兩年來,金一文化並沒有實現業績改觀,公司營收從2018年149.44億元連續下滑至2020年的38.69億元。2019年金一文化盈利4135.78萬元,2020年隨即陷入巨額虧損26.67億元。

債務依然難解

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統計發現,目前公司負債仍高達79.73億元,其中流動負債65.45億元,2020年末公司的負債率已攀升至77.32%,計提減值後公司依然面臨2.27億元商譽。今年一季度,金一文化再度預虧,虧損額度甚至擴大,淨虧損為1.17億元。

兩年多的輸血,海科金集團只能以貸款的形式對金一文化提供支援,這給金一文化的債務再度造成壓力。

根據2019年,金一文化的關聯方借款議案,公司擬向海科金集團及其子公司申請合計不超過40億元的有息借款,年利率不超過7.16%,有效期內利息共計達2.6億元,借款期限為自審議通過之日起12個月有效。

2020年9月,金一文化的新增關聯方借款議案,在上述議案的基礎上,增加借款額度10億元、利息額度7000萬元。

海科金集團為金一文化及下屬子公司提供的銀行等金融機構的授信擔保,其同樣抽取擔保金,其提供的不超過60億元的連帶責任保證擔保,海科金集團及其子公司收取擔保費率為2%/年,擔保費用總額將達6500萬元。

2018年上半年時,海科金集團資產總額69.66億元,負債總額43.08億元,淨資產26.58億元,當期實現營收7億元,淨利潤為1.20億元。

這也意味著,海科金集團可能沒有足夠實力向金一文化持續輸血。

2020年12月,金一文化控股股東碧空龍翔所持的金一文化股權被司法拍賣,海科金集團只能通過其下屬全資子公司北京海鑫資產競拍。

海鑫資產分別於當月9日和24日通過司法拍賣方式成功競得碧空龍翔所持有的金一文化4000萬股和1.09億股股份。

2020年,碧空龍翔及金一文化原實控人鍾蔥因案涉及小額借款、金融借款、企業借貸糾紛等導致其所持金一文化的股份被多次輪候凍結和司法拍賣。海鑫資產先後競得其全部前期已拍賣的股份。金一文化的控股股東也由碧空龍翔變更為海鑫資產,持股比例為29.98%,實控人仍為北京市海澱國資委。

據萬得數據顯示,截至目前,金一文化鍾蔥、陳寶芳、陳寶康等股東的股權質押總量仍達2.33億股,占公司股份的24.23%。

鍾蔥、陳寶芳、陳寶康、越王投資等股東的所持占公司股份的18.16%還被凍結,等待法院處置。

這顯示出,海鑫資產能否持續接盤仍充滿懸念。

海鑫資產對接下來的金一文化股權拍賣是否會持續接盤,控股股東是否還會持續向金一文化輸血?

截至年底,公司共有直營店面139家,加盟店面78家。

由於門店的普遍虧損,公司是否會繼續壓縮門店仍不可知;如果再度收縮業務,金一文化的持續經營現金流或將再度承壓,公司仍面臨著巨額債務無法償還的風險。

(作者:韓永先 編輯:李新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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