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考古有了海報、路演和直播
2021年04月27日04:06

原標題:當考古有了海報、路演和直播

今年,考古不僅“上新”了發現,還“上新”了面向公眾的模樣。它很樂意用青春活潑的語言告訴年輕的觀眾,中華大地上曾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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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中國考古界一年一度的“奧斯卡”在北京揭曉,貴州貴安新區招果洞遺址、浙江寧波餘姚井頭山遺址、河南鞏義雙槐樹遺址等入選2020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

從各種數字看,這都不是一個足夠“新”的活動:這些考古發現從距今4.5萬年的舊石器時代,縱貫新石器時代、夏商周、秦漢、魏晉南北朝,直至唐宋元,最“年輕”的吉林圖們磨盤村山城遺址也已距今800年;連這項評選活動都已經舉辦了30多年。

然而,今年,考古不僅“上新”了發現,還“上新”了面向公眾的模樣。考古不再是關起門來不足為外人道的神秘學問,它很樂意用青春活潑的語言告訴年輕的觀眾,中華大地上曾經發生了什麼。

這是考古發現第一次集體製作了堪比影視大片的海報,標題抓人、設計別緻,一看就出自行家之手。

有的玩起了“諧音梗”:貴州貴安新區招果洞遺址,因其文化堆積最早距今4.5萬-3.7萬年,由此有了“‘石’光40000年”的名字;河南淮陽時莊遺址,曾是一個功能專一的糧倉城,年代為公元前2000年-公元前1700年,已經進入夏代早期紀年,因此被稱為“‘天夏’糧倉”。

有的將考古講成了一個故事:山西夏縣師村遺址發現了距今6000年以上的石雕蠶蛹,於是“當嫘祖傳說照進現實”;江蘇徐州土山二號墓1977年發現至今,曆經了三代考古人40餘年的發掘曆程,發掘工作從室外考古轉為室內考古,於是成了一個“藏在博物館里的東漢大墓”。

今年十大考古新發現終評會,更像是一場“路演”。殺入終評會的20個考古隊,從分散在全國田野的考古工地聚到一起,帶著精心準備的短視頻、PPT和演講詞,現場氣氛緊張刺激。答辯環節不是走過場,從評審委員會專家庫中隨機抽取的評委們,有一種“機會來了”的犀利感,發問直戳要害,讓圍觀者“不明覺厲”。

考古不僅有路演,還有直播。本次終評會雖然是線下會議,但在線上全程直播,據不完全統計,截至評選結果發佈的當天下午2時,在各直播平台有合計近600萬人次觀看。微博話題“2020年度全國考古十大新發現”閱讀量1.1億,登上熱搜榜前十位。

以往只是業內人參與、業內人關注的學術評選,如今成為考古學走向大眾的公共活動。事實上,考古這麼一件有歷史感的事,和直播、短視頻這樣的新鮮傳播手段,並不是第一回“破圈”聯動。

不久前,Samsung堆遺址發佈考古新成果,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Samsung堆博物館等聯合為C位出道的“堆堆”推出了電音神曲《我怎麼這麼好看》MV;央視頻連續10天推出《Samsung堆大發掘》不間斷直播大賞,《Samsung堆入坑指南》《進擊吧!考古人》《我的坑長,我的坑》等直播主題,讓年輕人看考古有了“追番”的感覺。

當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喜歡看這樣的“熱鬧”,才有更多的人有可能接著思考——我們在看考古的時候,究竟在看些什麼?精美的文物固然是無價之寶,但考古發現所“實證”的歷史才是更為珍貴的東西,這其中,往往蘊含著中華文明的傳承密碼。

招果洞遺址的石器貌不驚人,但這是中國目前發現的最早的磨製石器之一,為探討磨製石器的起源和功用提供了新證據;井頭山遺址的貝殼甚至都不像文物,但這為今後探索發現中國沿海8000年前乃至更早的遺址指明了方向。

在雙槐樹遺址,我們滿目只看到了黃土坑,但在5300年前,這裏曾是一座輝煌的都邑,是迄今為止在黃河流域發現的仰韶文化中晚期規模最大的核心聚落,這一發現填補了中華文明起源關鍵時期、關鍵地區的關鍵材料。

仰韶,一個對中國考古學來說意義深遠的名詞。1921年,在豫西澠池縣仰韶村,36天的正式考古發掘,17處發掘點出土了大批精美的陶器、石器等遺物。這一處中華民族新石器時代的重要文化遺址從此被命名為“仰韶文化”,這也是中國出現的第一個考古學文化名詞,標誌著現代考古學在中國發端。考古學作為一門學科,在今年迎來百年。

也許明年又會有新玩法,但不變的是,考古人依舊在“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越來越多的普通人關心考古,因為那裡有著我們從哪兒來、到哪兒去的民族生生不息的秘密。

蔣肖斌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1年04月27日 1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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