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的雲南邊陲小城,他在這裏拍照片
2021年04月21日13:23

原標題:隱秘的雲南邊陲小城,他在這裏拍照片

前不久,小編在多色App發現了一位名為“偶爾愛戀”的新用戶,他發佈的照片看上去似乎都是比較偏僻的城鎮,讓小編產生了深深的好奇。除此之外,這些照片給人一種彷彿是在看老電影的的錯覺,這種電影般的色調和質感有著極大的魅力。於是我們聯繫到了這位用戶,並和他聊了一聊,向他瞭解了關於他和他的照片的故事。

多色:關於性別、年齡、工作,可以談一談嗎?

堯亦:男,現在跟著父母做一些小生意。因為爸媽也老了,現在我也算家裡的主力了。

多色:現在在哪個城市生活呢?家鄉在哪裡?

堯亦:2017年來到雲南保山生活至今。家鄉是在江西某座小城。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家的概念,從小跟著父母生活,因為是做生意,經常換地方,所以南方的很多城市都有生活過。

▲ 廣州

多色:在生活過的城市里,有沒有記憶特別深刻的?或者說有沒有自己特別喜歡的城市?

堯亦:關於城市其實我有另一種反類型的體驗。首先我對氣候是一個極其敏感的人,就比如說我現在生活的保山,如果讓我描述它,我會說它是一座氣候四季模糊的城市,因為一年四季都像沐浴在春光里,就連夏天的風都顯得春意盎然,對比之下我之前生活過的廣州和三亞就明顯是兩種不同的極端。在廣州,常年的高溫和悶熱會讓人恍惚覺得世界好像是屬於夏天的。所以不是說特別喜歡某一座城市吧,而是覺得生活過的這些城市它們都有屬於自己獨有的氣候,而在這種一半火焰、一半海水般氣候的交替中常常讓我覺得我有深刻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 江西,同一地點時隔一年的變化

多色:那這些照片,都是在哪個城市拍攝的?

堯亦:有江西、廣州等等,大部分是在保山。我很喜歡這裏,保山是一個邊陲小城,地理位置南方以西,有點海拔。不過這裏這幾年慢慢建設的更好了,作為外鄉人,我很願意看到這裏的變化,所以我常常會記錄這裏的變化。我從去年開始有意地在拍關於保山這個城市的主題,名字叫做“哀牢山勢守”,哀牢是保山以前的名字,就跟大理古國一樣,是一個國家。

保山是雲南歷史上開發最早的地區之一,歷史上為哀牢古國故地,哀牢國王都“猛掌”就位於今保山盆地。保山區劃設治的歷史悠久,長達兩千多年。

百度百科

堯亦:關於這張照片我可以講一下個人體驗,這是去年夏日的一個雨季,在連續幾日大雨後的一個傍晚,雲層開始散去,天空終於放晴。如往常一樣,我準備了一番挎著相機出發,打算去往上次還未深入涉足但僅對我而言的隱秘之地。不過要是被我媽看到我背著相機出去,肯定又來揶揄我像是拿著一個炸彈要去炸碉堡……我要去的地方是一處荒野,荒野的兩端通往著城區與村莊,村子裡的人去到城里會經過這片荒野,同理,城里的人回來村子也要經過這片荒野。所以在傍晚下班後的高峰期,在這條路上我逆著光看到了很多人騎著車在荒野之中堅定的來回穿梭,當時光線透過雲層打下來的那麼一瞬間,我恍惚以為這些人其實和候鳥一樣,不停的努力著去向某處,來來往往,或遠或近,好像迎接著某處更好的到來。而這個漫長的路程在大多數人看來就是一段無可避免的荒蕪,如此空曠而顯得無意義。也許,拍照其實就是一件無意義的事情,生活也是一件無意義的事情,無關構圖,無關人生。但奇怪的是,我仍舊會為之困惑並深陷其中。
多色:關於你的id:偶爾愛戀,是隨意起的嗎?還是說這個id有什麼意義?

堯亦:字面意思,偶爾我會想起來自己是愛攝影這件事情的,算是隨意起的吧,並沒有什麼意義。

多色: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拍照的?

堯亦:第一次去北方的時候開始拍照,應該是2013年吧。

多色:開始拍照有什麼理由或者契機嗎?

堯亦:那個時候在閑魚上花了300多買了一個卡片相機。其實會選擇拍照,我覺得主要有兩個因素吧,一個因素是我太喜歡看電影了,每次看電影,我都會被裡面的色調和構圖深深吸引,如果生活很糟糕的話,我覺得需要一點美好來裝飾它;還有一個因素是,我不僅對氣候敏感,我還對生活發生的事情也很敏感,這就是讓我開始拍照的原因吧。

多色:有非常喜歡的電影嗎?堯亦:《絕美之城》,我愛死這部電影了。裡面有一個橋段,我寫過一段筆記,“下午三點在房間看電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六七點,四下靜悄悄的什麼也沒發生,盯著天花板發呆了一陣子,突然想起電影中的一個情節,男人問正睡在自己旁邊的女人,你能看到蔚藍的海嗎?女人翻了個身說在哪裡?男人說在天花板上。於是安靜的房間傳來了海鷗鳴叫的聲音,像發生在這個盛情的夏天,豁亮而又隱秘。”
電影《絕美之城》海報羅馬,夏日,一隊穿梭其中的遊客。這座美得令人窒息的古老城池,正以一種神秘而冷豔的姿態誘惑著他們,讓人心甘情願地被這份精緻得令人絕望的美麗所俘獲,沉醉其中。然而在捷普·甘巴爾代拉(托尼·瑟維洛 Toni Servillo 飾)眼中,羅馬卻是一座寂寞之都。65歲的捷普是一名成功記者,風度翩翩、魅力十足。年輕時代撰寫的一本文學作品讓他在早年就名利雙收。他輾轉在各樣肆意妄為的奢靡與觥籌交錯的社交之中,用一雙冷酷到幾近麻木的雙眼,目睹這座絕美之城背後的空虛與隱秘。
《絕美之城》電影劇照

多色:在生活中會是一個比較感性的人嗎?

堯亦:我覺得不感性的話,很難感同身受和共鳴。

多色:在生活中有沒有一起拍照的朋友?

堯亦:沒有,他們都沒有興趣,所以我很少聊這方面的事情,別人也很少知道我拍照的事情,只是有時候在路上背著相機遇見熟人,這個時候我會很尷尬,就感覺暴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有一次我在外面拍照,就遇上了一個和我生意上有往來的朋友,不知道為什麼,我當時覺得超級尷尬。

多色:這些照片都是保山嗎?

堯亦:是的,這些照片全是保山,保山其實不大。我拍的照片基本都在距離住所方圓五里的範圍內,因為我沒有車所以去不了太遠的地方,走路會很痛苦。因為保山的大多數地方都很空曠,所以會顯得很大。

建設中的保山,隨處可見的破舊建築
多色:我看到照片里許多推倒的房屋,保山現在到處都在建設嗎?堯亦:對,可以看出來到處在重建。下面這條湖叫清華湖,是人工填湖,這三年左右才開始建好的,沙灘也是。這裏可以說是保山的後花園,每天來這裏玩的人很多,熙熙攘攘,不過我拍的話,一般會拍一些人少的角度。可能再過一段時間就拍不到這些場景了。
清華湖系列照片

多色:為什麼?因為要建設成別的樣子嗎?

堯亦:因為人越來越多了,就像景區。去旅遊的時候你應該有體會,各種現代設施齊全了,樣貌就會大有變化,總之越來越好。關於這條湖,我拍的所有照片,全是下午四點以後拍的,接近傍晚,所以光線有些時候會很暗。關於湖,我想一直拍下去,一直見證下去,這是關於湖的故事,也是關於保山的故事。

多色:經常帶著相機走走逛逛嗎?

堯亦:其實很少,只是在特定的時間我才會帶著相機出去,如果要帶著相機出去,我會提前告訴自己接下來這段時間只屬於自己的,不想被幹擾。對了,摩拜的總倉庫就在我住所的旁邊,所以我會經常騎著摩拜去清華湖。

多色:是生產的廠嗎?

堯亦:不是生產的廠,是回收維修的基地,因為保山很空曠,投入的摩拜不是太多,很分散,所以騎摩拜,需要花些時間去找。

多色:留在保山這個城市的青壯年多嗎?

堯亦:不多,外來人口也很少。這裏節奏很慢,作為外鄉人我個人很喜歡這裏,因為我感覺這裏在慢慢變好,雖然會有個很長的過程,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等待和希望的。

多色:按目前的狀態,還會在保山生活很久嗎?

堯亦:不太清楚,但至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

多色:主要用什麼設備來拍攝?

堯亦:Leicam6。

多色:膠卷呢?有特別鍾愛的某款嗎?

堯亦:炮塔400。

多色:自己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攝影師?

堯亦:美國的一位攝影師Michael Northrup,他有一部攝影集《Dream away》,拍攝的是關於他與妻子近十年平淡的生活片段,這種時間上的跨越而不可複製性一直令我著迷。題外話,《絕美之城》裡面有一個片段,有位藝術家給自孩子每天拍一張肖像照從未間斷,從呱呱墜地到人到中年,每一天的照片,每一天的見證,關於這個人的一生,就這樣直白的鋪陳在眼前。我覺得照片的魅力就是在於這裏吧。

多色:你的照片里也有一些人物照,在拍照的時候會主動或者被動地和當地居民聊聊嗎?

堯亦:事實上,我一直都喜歡拍關於人與環境之間關係的照片。我也一直在追求拍人時的那種真誠感,當和一名陌生人接觸,那一刻,拍攝者需要完全坦誠的面對被攝者,因為你手上的鏡頭會給人一種侵略感,沒有一個陌生人願意主動面對另一個陌生人的鏡頭。所以溝通是必須的,這個過程需要一點時間。比如有一張是一個男人在推著摩托車,我全程都在跟拍,大概拍了半個多小時,用了3卷膠片,這個過程中我一直在融入環境,並且試圖與他們交流。

推摩托車的男人

原標題:《隱秘的雲南邊陲小城,他在這裏拍照片》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