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未央》:有些疼痛就留在過去吧
2021年04月18日08:00

原標題:《八月未央》:有些疼痛就留在過去吧

繼《七月與安生》後,又一部安妮寶貝(慶山)的小說改編的電影《八月未央》上映了。同樣是兩個性格迥異卻惺惺相惜的女孩的故事,同樣是男人變心背叛的故事,同樣是一個要成為單親媽媽,另一個要命喪紅塵的故事,同樣是關於漂泊的靈魂想要尋找歸屬和救贖的故事。

《八月未央》海報
《八月未央》海報
但《七月與安生》帶來了驚喜,在原本有些矯飾的文本上,大刀闊斧地改出更深刻人性主題和更具類型電影觀影快感的形式;《八月未央》則更像一部不倫不類的彆扭作品,一方面想要儘可能貼近原著保留言語風格和無論主幹還是支線的情節,另一方面又試圖去掉原本小說里更“不健康”的那些富有攻擊性和衝擊力的極端個體情感體驗,加上演員並不出彩的表面化、套路化的詮釋,這部電影無論如何難逃“爛片”的宿命。
鍾楚曦飾演未央
鍾楚曦飾演未央

鑒於硬傷太多幾乎就全程不合理,根本吐不過來。作為一個曾經的安妮寶貝讀者,決定拙劣傚法她的筆觸,寫一段劇情簡介,供各位看官參考作為致敬——

那個叫未央的女子,有著精緻雋逸的臉龐,習慣用面無表情掩飾內心糾纏不清的疼痛。

她遇見喬,是宿命。喬有著燦爛到凜冽的笑容,和美到能刺傷她的容顏。

譚鬆韻飾演小喬
譚鬆韻飾演小喬

喬讓未央想到母親,那個總穿著旗袍,說著愛她,又愛得她遍體鱗傷的女子,她們有一模一樣的臉龐,讓她留戀而恐懼。於是從遇見的那一刻起,她們彼此互為劫難。

而喬的男朋友朝顏是另一場在劫難逃。只一眼,他的世界就在那個初見她的雨夜崩塌。

他們是彼此的鏡子,映照出孤寂的靈魂,糾結纏繞,欲語還休。

喬說,我愛了他十年。喬說,我們馬上就要結婚。喬說,我要給他生一堆孩子。

未央記得這些話,但她無法拒絕。朝顏的愛是藥,是燈塔,是黑暗中升騰起火光。又是一個雨夜,他們相擁取暖,彼此交付,一夜纏綿。

朝顏要離開喬,這足以讓喬崩潰。面對朝顏的表白,未央拒絕,她不願傷害喬,她答應喬陪她離開這個傷心的城市。

喬是敏銳的女子,在相互依存的幻覺之中洞察殘忍的真相。無路可退,無能為力。她以最決絕的方式離開。

浴室。緊鎖的門。浴缸裡的水涼透,帶走年輕女子血液的溫度。她穿著最愛的雪紡連衣裙,她曾經笑靨如花。

未央再一次“殺”死了她生命中最愛的女人。

幾個月後,她在異國他鄉接到朝顏的電話,告知一個生命的逝去,沒有坦白另一個生命的到來。她的孩子叫小喬。

她說有些愛一旦付出就罪孽深重。她愛他。已與他無關。

羅晉飾演朝顏
羅晉飾演朝顏
在這種暗黑疼痛風的指引下,小說的內核其實更極致私人化,也更具衝擊力——未央的母親因為被男人傷害,轉而成為未央童年時代的加害者。未央主動“殺死”母親以求自保,也帶著這份對男性的敵意,更刻意地拆散喬和朝顏。她更為主動地介入好朋友與她的戀人之間,以自身為誘餌去證明男人的不可靠,以踐行她對喬的“愛”,也試圖彌補自己對於母親的某種遺憾。
《八月未央》劇照
《八月未央》劇照
女子之間惺惺相惜的情感,被粗淺表演為單一重複的陽光下的傻笑,和把頭靠在對方肩上這樣浮於表面的套路舉動;人物內心的傷痕,也只是被以一種低配恐怖片的方式,拍攝成令人出戲的拙劣閃回和表情包式的驚恐反打。
《八月未央》劇照
《八月未央》劇照
相比之下,譚鬆韻在這樣的一個故事里,照著最順拐的套路,演了一個真正的傻白甜,外加客串了一個滿臉甜膩膠原蛋白裝奶凶家暴鍾楚曦的媽。當然這不是苛責演員,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導演選角和劇本的設計上。
《八月未央》劇照
《八月未央》劇照

一個值得注意的點是,電影片頭的龍標是2019年的256號,說明是部已經壓了兩年的片子。開機時間是2018年,項目公佈時的導演是日本著名愛情片大導行定勳。這大概能夠解釋為什麼未央在片中明明是一個“不愛說話”的設定,卻專門跑去報班學日語。

到上映的時候,行定勳已經退出,導演只剩中國導演李凱的名字。這位導演的履曆里參與過一些大導演不錯的項目,比如《臥虎藏龍》《立春》,但獨立執導的作品豆瓣始至終保持1到2.5星的水準,類型橫跨恐怖、喜劇、科幻、懸疑,這樣看來,《八月未央》也頗有這位導演“集大成”之作的風範。

在多年前的一段採訪中,可以發現,早在2007年的時候,導演就以電影劇本《八月未央》獲得最佳項目優勝獎,獲得了一萬元的獎金和100萬元的拍攝資金。可以說,這是一個“十年磨一劍”的項目。

時光流轉,安妮寶貝早已改名慶山,曾經風靡一時的疼痛青春文學和那種頹靡小資的都市讀物,都已經成了不合時宜也不值得懷念的土掉渣非主流審美缺陷。新成長的年輕人看這狗血淋漓又三觀奇絕的電影,大概只能原地血槽爆棚。畢竟脫離風格化的文本語境,單就情節而言,全是拿大白話翻譯一下就能讓人白眼翻上天的騷操作。而曾經安妮寶貝小說的粉絲們,已經人到中年,更不會買這筆改編不倫不類、搬弄空洞情節、又毫無情懷可言的賬。

IP大熱的前些年里,安妮寶貝作為曾經最暢銷的作家,作品版權盡數售出,除了《七月與安生》這樣只取外殼人物關係而灌注自身才情和思考的聰明改編之外,其他諸如劇版《八月未央》、劇版《彼岸花》都相繼撲街,之後還有《告別薇安》在來的路上,看卡司已經糊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其實也並不止安妮寶貝,還包括同時代的一批青春疼痛文學IP的影視化改編,這些年里無論多華麗的主創陣容,都幾乎無一例外沒有逃脫“爛片”命運。

如果這部電影版《八月未央》導演想要傳達的主題可以提煉為“宿命”,那麼奉勸一句後來者們,那些原本就空洞無物追求疼痛感的青春文學糟粕改編會爛掉,這也是宿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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