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漂亮的好成績,焦慮的家長不惜用“聰明藥”來榨乾孩子
2021年04月15日11:04

  來源:SME科技故事

  21世紀是一個充滿了希望但也處處存在焦慮的時代,很多人甚至還沒有走向社會就已經開始要承擔焦慮所帶來的後果,可他們或許還並沒有意識到。

  子女教育上的焦慮由來已久,上奧數、學樂器已經不止是一代人的童年回憶。隨著“雞娃”(即打雞血式教育下的孩子)的討論度漸升,更多人知道了在某些地區,父母在子女教育上的競爭有多麼誇張。

  在教育焦慮面前,家長們不僅會變得盲目,甚至會不擇手段。早兩年就有新聞報導有些家長為了讓孩子學習更專注,通過特別的途徑購買所謂的“聰明藥”,效果立竿見影,輔導班的課程也學得進去了。

  然而用精神藥物換來了成績的提高,也同樣換來了副作用,甚至是藥物成癮的後果。

  所謂“聰明藥”是一種中樞精神興奮性藥物,主要包括利他林、莫達非尼、專注達等。由於服用這一類藥物後,大腦會增進興奮、清醒和降低疲勞的感覺,給人以“變聰明了”的效果,因此它們俗稱“聰明藥”,也成為許多考生的考試法寶。

  二戰期間德國、日本等國家給他們的士兵服用過一種叫做甲基安非他命的精神振奮藥。這種藥能使士兵精神高度集中,保持清醒和警惕,信心和勇氣倍增。

  據當時的用藥說明書記載,每次服用兩片就可以保證三到八個小時不用睡覺,服用兩次可以堅持二十四小時戰鬥不停。這是因為它增加了兒茶酚胺等神經遞質系統的活動,使神經細胞處於興奮狀態,從而不知疲憊。

  兒茶酚胺是一種含有兒茶酚和胺基的神經類物質,通常是指去甲腎上腺素、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其主要生理作用是興奮血管的α受體,使血管收縮。

  但是世界上哪有無副作用的藥。在享受精神控制的快感過後,其異常可怕的副作用很快也侵襲而來。

  有些士兵過量服藥後腹痛腹瀉、噁心嘔吐、情緒狂躁不安、產生幻覺,嚴重的甚至死亡。而且隨著服用量和次數增多,很多人逐漸對藥物產生了極強的依賴性。

  1939年至1945年間納粹德軍總共服用了約2億片安非他命藥片,平均每個軍人至少吃了20片,服藥量十分驚人。

  而作用類似的甲基安非他命就是我們現在所熟知的——冰毒。

冰毒有膠囊、粉劑、塊狀等多種固體形式
冰毒有膠囊、粉劑、塊狀等多種固體形式

  而在半個多世紀後的今天,精神興奮劑已經蔓延到了我們的生活中。

  瑪德琳曾是美國馬里蘭州的一名普通高中生,因成績平平而有些自卑,一次偶然發現朋友服用了“可以提升智力”的小藥丸後成績從中等變成了優秀。

  她禁不住誘惑,以給朋友輔導微積分作為條件換到了一些藥丸。而這幾顆藥幫助她在複習和考試期間注意力高度集中,複習一整夜也絲毫感覺不到睏意。最後她在考試中拿到A+的好成績,還考入了常春藤名校。

  高校校園中不乏類似的例子。

  本來所有人都依靠天賦和努力來取得應得的考試成績,但突然有人開始借助藥物來提高學習效率,從而提高學習成績。這時其他未使用藥物的人也不服輸,便紛紛效仿,最後濫用成癮。

  這就是考試中的囚徒效應。我們知道,囚徒困境的初始只有大家都不打破規矩才能得到最好的結局。

  “聰明藥”雖然是法律管製的處方藥物,但其獲取難度極低,正常人假裝是瞌睡患者或者從黑市購買都能輕易得到。

  據調查美國高校約有11%的學生群體在服用“聰明藥”,而在常春藤名校中這一比例高達20%。

  新時代的校園儼然成為了新的軍備競賽場。優秀的人比你更努力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優秀的人還嗑藥“開外掛”。但是遊戲中的外掛只有被封號的風險,而學習嗑藥的這種外掛可是以自己的身體健康為代價的。

  “聰明藥”的成癮性不亞於毒品,一開始吃一小粒就能興奮一整天,到後來只有逐漸加大劑量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而且藥效過後服藥者“就像身體被掏空”,往往會處於嚴重沮喪和疲勞的狀態,還會引發食慾不振、脾氣暴躁、頭痛等副作用。為了擺脫這種狀態,他們通常會繼續服藥,由此形成惡性循環。

  對“聰明藥”的成癮不僅是物質成癮,實際也是一種心理成癮。

  大腦保存了藥物帶來的心理刺激(如考高分),並從心裡產生迷戀和依賴,從而逃避原本不太愉快的生活。和遊戲成癮、偷竊成癮類似,但藥物的效用往往更加直接。在學生群體中的成癮只是“考高分”的正經目的掩蓋了背後的糜爛。

  “聰明藥”在最初其實是用來治療瞌睡症、多動症等疾病的,未曾料想後來它的使用群體大部分卻是健康人。

  1937年,布拉德利(Bradley)教授就提出了包括利他林在內的興奮劑可以用來治療兒童多動症。但是當時安非他命的效果更顯著,副作用也還沒凸顯,因此利他林未得到重視。

  直至1954年CIBA製藥公司註冊專利之後,利他林才進入醫藥市場用於治療兒童多動症,緩解嗜睡症和慢性疲勞症等疾病。

  它的主要化學成分是鹽酸呱甲酯,與安非他命的化學結構非常相似。

  因此猜想它可能會是一種比較溫和的興奮劑。

 呱甲酯分子結構
 呱甲酯分子結構

  另一種“聰明藥”莫達非尼的出現則比利他林要晚得多。

  1970年神經生理學家米歇爾·朱維特(Michel Jouvet)和拉菲(Lafon)實驗室研發出了莫達非尼。此後逐漸發現了其用於治療嗜睡症、睡眠障礙、睡眠呼吸暫停等精神疾病的良好藥效。

  莫達非尼與利他林具有相似的藥效,這是因為它們的藥理機製大致相同。

  說起“興奮”自然會想起多巴胺這種物質,它們就是通過控制大腦神經細胞中多巴胺的濃度來影響動物情緒的。它們主要在突觸中與多巴胺轉運體(DAT)結合,導致多巴胺無法被消解而滯留在突觸間隙內,這時候多巴胺濃度高於正常值。

 呱甲酯在突觸中的的神經作用
 呱甲酯在突觸中的的神經作用

  同時,它們還會增加多巴胺和去甲腎上腺素的釋放量,增強刺激效果。作用場所主要位於大腦中的紋狀體和前額葉,因此提高了大腦的興奮性。

  1989年,August和Garfinknl為了觀察利他林的治療效果,將多動症人群分為“行為型”和“認知型”兩種類型。

  行為型指多動症行為特徵明顯,但沒有學習認知能力缺陷的人群;認知型指學習能力差、信息處理能力缺陷,但多動、注意力不集中行為較少的人群。

  研究發現,利他林均能有效改善兩組患者注意力不集中的問題,但學習能力和行為活動改善不明顯。這說明,人們錯以為能讓人變聰明的“聰明藥”其實並不能很好改善學習能力。

  而且由於出於倫理問題的考慮,目前缺少在健康人群中開展藥物影響的長期性研究,從而無法得知長期服用“聰明藥”對人體機能是否造成損壞。

  還有劑量該如何控制才能保證個人健康不受影響。其他認知增強劑短期使用功效好,長期使用卻好處喪失,反而會使認知能力減退。

  研發出一種新藥物也許並不難,但要完全瞭解它的性質卻不太容易。這隻是目前研究瞭解到的藥理機製,而並非全部,更多的科學空白正在逐漸被填滿。

  比如最近國內就有實驗研究表明利他林可能對動物體多動症狀具有雙重性。也就是低劑量的利他林有助於改善多動症,而高劑量的利他林則會誘發正常小鼠多動。

  除了對服用者本人產生了生理性的副作用之外,這類精神藥品還擾亂正常競爭秩序,讓人沉迷於這種類似作弊的手段,對社會的影響不容忽視。

  使用這種藥品的本質就像在體育賽事中使用興奮劑的情況一樣,得到的好成績是短暫的,而對個人身體機能的損害卻是一輩子的。

  目前精神藥物的使用在各個行業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在法製法規不完善、執行難以落實的情況下,其危害程度甚至超過了毒品。因此像美國、英國、中國等國家除了禁止毒品外,也限製了精神類藥品的購買。

  正如開頭提到的家長為了緩解自己對孩子的成績焦慮而開始使用“聰明藥”,不過是把原來由教育資源和投入上帶來的焦慮轉嫁給孩子的身體,表面上是一切為了孩子好,但本質卻是極度不負責的。

  從財力、關係、家庭環境的常規教育軍備競賽,發展到犧牲孩子精神世界的打雞血式教育,再到犧牲孩子健康的藥物濫用,焦慮和內卷並不會隨之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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