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粉過敏,鮮花不背這個鍋
2021年04月13日11:09

  來源:三聯生活週刊  

  沙塵過去了,隨風飄舞的是楊柳絮和夾雜其間肉眼不可見的花粉。隨著更換樹種,楊柳絮不像往年那樣氾濫了,可花粉過敏卻越來越嚴重。中國的花粉過敏者超過了兩億人,一個很難忽視的數目。當我們在姹紫嫣紅的花海中徜徉,這些過敏群體也該被關照。

圖|視覺中國
圖|視覺中國

  城市美化離不開鮮花,在市區在郊縣,北京市的鮮花美化工程這些年真是有目共睹,新種植的樹木基本是觀賞樹種,連能夠結實的樹木也經過選育,以賞花為目的,花色鮮豔結出的果實卻是難以食用的,也就避免了不文明的採摘行為。

  綠化帶中鮮花點綴,街道邊也是廣佈花壇,花木走廊更是綿延數十公里,甚至馬路中間的隔離欄杆上都頂著花箱。花園城市的夢想真是咫尺之遙,只可惜氣候不配合,只有月季花期綿長,其他的花卉多集中於春天開放。

  春天里,花粉預警於是頻頻“爆表”。我們走到花海里,很容易把花粉過敏和眼前的鮮花聯繫起來。可實際上,那些因顏色鮮豔而為園林部門青睞的花木,之所以有如此鮮亮的色彩,是為了吸引蜜蜂蝴蝶來傳粉,它們是蟲媒花朵,傳粉的效率非常高,根本用不著把精力全用在生產大劑量的花粉上。

北京市花粉濃度將處於極高水平
北京市花粉濃度將處於極高水平

  花粉產得多的植物,多是以風為媒介的,不能點對點地傳播,它們於是大量產粉。這就如同動物的產子,處於食物鏈的頂端的動物,產子少而精,反而是處於低端的動物,因為幼子成長過程中時時有著被捕食的風險,只能靠大量繁殖保障種群的延續。

  植物也類似,風媒花因為不需要吸引昆蟲傳粉,都不會在花朵的顏色和氣味上有所追求,而是自然選擇出以量取勝的傳統。我們飽受其苦的楊樹就是風媒植物,雄株初春長出毛毛蟲一樣的花序,隨後雌株產出楊絮。風媒花沒發育出誘人的香味和色彩,可產生的花粉數量特別多,而且表面光滑,乾燥而輕,便於被風吹到相當的高度與距離相當遠的地方去。於植物,這是它們為繁衍而進化出的本領,在生活於城市的我們,就成了難以忍受的特性。

  城市景觀里的花朵,基本上是植物進化上最高級的被子植物,被子植物也稱為有花植物、顯花植物,按傳粉方式分為兩種,靠昆蟲傳粉來繁殖後代的蟲媒花和靠風來傳遞花粉來繁殖後代的風媒花,約有1/10的被子植物是風媒的,城市中不以花和果實取勝,充當行道樹的櫟、楊、柳和樺木等都是風媒植物。

  在植物的進化過程中,裸子植物先於被子植物進化出來,因為植物的胚珠外面無子房壁發育成果皮,種子是裸露的狀態,只是被一片鱗片所覆蓋。裸子植物曾經在恐龍時代統治著整個地球,它們在進化過程中花的發育遠沒有被子植物複雜,也只有依賴最原始的傳粉方式,也就是風來傳播花粉。裸子植物也就產生大量的花粉。

  在日本,櫻花季節越來越多的人困擾於花粉過敏,可實際上花粉主要不是來自櫻花,而是杉樹。杉樹就是來自於遠古的裸子植物,有“植物界活化石”的美譽。花粉季高峰期,當地天空中甚至出現了“花粉彩虹”, 就如同水滴折射陽光形成彩虹,當陽光穿過特別濃密的“花粉雲”,空氣中形成了一個花粉光環。對於過敏症患者,這樣的彩虹雖美麗卻致命。

  小時候春遊,孩子們曾有過惡作劇的衝動,走到柏樹邊上大踹一腳,樹木晃動,樹冠中間就會產生一股股煙霧,霎時間籠罩在樹木周圍。柏樹也是大量生產花粉的植物,又因為鬆柏長青的美好寓意,北京自古至今曾經廣植柏木,全市範圍內就有700萬株,樹齡300年以上的古柏5000餘株。

  北京的兩大花粉來源,一個是速生的容易形成綠化效果的楊樹,另一個就是柏樹。曆代北京人偏愛這兩種樹木,卻想不到成了現代社會花粉過敏症濫觴。北京今年修訂的林木目錄就規定要控制圓柏的種植。有趣的是,側柏還是北京的市樹。

  城市美化以觀賞性的鮮豔的花朵為主,看來和蔓延的花粉過敏關係不大。在防風固沙的生態治理地區,我們為改善生態環境的努力,卻帶來了一個副作用,這就是沙蒿的花粉過敏。沙蒿這種植物耐乾旱耐貧瘠甚至不怕埋,具有頑強的生命力,是沙丘生態恢復中的先鋒物種,沙漠治理中一度大面積飛播,卻因為花粉飄飛,成了治沙先鋒城市榆林的另一種公害。作為先鋒植物,當沙漠生態改善後,按理說沙蒿也會逐步被其他植物取代。可短期內,每年秋天蒿屬植物開花,花粉隨風傳播,這個時節又是北方鼻炎高發的時候。

  為了生存繁衍,植物進化出各種極端環境中的能力。在沙漠中,有的小灌木主根能比地上部分長出數十倍,豎根直達地下含水層。還有的植物蜷縮成一團,在風中滾動,像動物一樣遷徙尋找下一個“成家立業”的地盤,俗稱風滾草。可風滾草離開了它原始的生境,就堵塞了道路、掩埋了房屋,造成生態災難。

  在花粉過敏這件事上,很難說錯在人還是植物,只有互相適應和諧共生,才是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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