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
2021年03月26日19:24

原標題:村上春樹: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

愛爾蘭的山川風物,整體上有那麼幾分靦腆,她不直接要求我們像面對埃及金字塔、希臘神殿和尼亞加拉瀑布那樣特地發出感歎、表現出激動或沉思。去哪裡景色都很漂亮,奇怪的是卻很難成為風景明信片。

愛爾蘭的美帶給我們的,較之激動和驚歎,更接近於醫療或鎮靜作用。世上有這樣一種人(不是很多),幵口講話固然需要一點時間,但一旦開口,便以沉靜溫和的口吻講得妙趣橫生——愛爾蘭多少與此相似。

這種沉靜溫和的愛爾蘭式日日夜夜一個又一個默默地加積在周遊愛爾蘭的我們面前,置身於這個國家,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之間漸漸放慢了說話和走路的速度,望天看海的時間漸漸多起來。而稍後我們才切實感覺到:那是何等可貴的日子。

在愛爾蘭旅行最好的辦法還是租一輛車,去鄉下隨心所欲地慢慢遊逛。以儘可能選擇旅遊淡季、一天行進的距離儘可能短些為好,不要貪心著這也想去那也想去。遇上可心的地方,最好就地停下,什麼也不做,一連發幾個鍾頭的呆。

不要預先訂旅館,走到哪裡就在哪裡物色看上去不錯的住處,很容易找到。附近若有味道好的餐廳酒館,就進去喝啤酒、吃晚飯。飯前或飯後喝一杯——兩杯也無妨——愛爾蘭威士忌。

當地人喝威士忌基本上是半對半地兌水。約翰•福特愛爾蘭為背景的電影《沉默的人》里,有人勸巴里•菲茨傑拉德喝威士忌:“要水?”“想喝水的時候我只喝水,想喝威士忌的時候我只喝威士忌。”他回答。

作為電影場面雖然生動有趣,佴實際上那樣的人莫如說是少數派,大部分人則加少量的水。“那樣才能喝出威士忌味兒。”他們說。

每次遇上分外討厭的事,我就用錄像帶看《沉默的人》。所以(理所當然)不知看了多少遍,可謂百看不厭。

看的過程中,我能感覺到自己焦躁不安的心一點點安靜下來,會告誡自己不可對那種無聊小事耿耿干懷,並且這樣對自己說:好了,往下也得好好活去!在愛爾蘭,無論去哪裡都有《沉默的人》那般秀美恬適的風光,令人身心愉快。

我一般干喝一半。也許是天生小氣的關係,總覺得好東西用水摻和了未免可惜,橫豎得干喝掉一半,然後停頓一下,加水進去,將杯子繞著大圈搖晃。

水在威士忌中緩緩旋轉,清澈的水和動人的琥珀色液體描繪出了由比重差帶來的流暢紋路,稍頃融為一體。那一瞬間甚是美妙。……

在愛爾蘭旅行,每有機會我就走進小鎮的酒館,每次進去都盡情領略酒館自成一統的“日常風情”,就好像進入眼前的一座森林,坐在木粧上將那裡的空氣滿滿地吸入肺腑。一座森林有一座森林的氣息。這個鎮的酒館里會有怎樣的人,到底會端出怎樣的啤酒——如此想著度過一晚,乃是我一個小小的樂趣。

我很想在酒館里好好聽一次凱爾特音樂,但幾乎所冇地方的灑館都快到半夜才演奏音樂。遺憾的是,一向早睡早起的我等不到那個時候。等再長大一些(幵玩笑),很想熬到深夜聽上一次。

原標題:《村上春樹: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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