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多多黃崢辭職科研方向:蛋白質機器人不太現實,素雞2.0最易實現
2021年03月20日06:30

  來源: DeepTech深科技

  “不太現實,就這四個字,我不認為黃崢可以做出蛋白質機器人。”

  對於拚多多創始人黃崢辭任後想研究的蛋白質機器人,中國科學院生物學博士、助理研究員李雷表示不太看好,他認為“蛋白質機器人這種基礎研究可能要用幾十年、上百年才能實現”。

  3 月 18 日,拚多多創始人黃崢辭任該公司董事長職位,並表示將研究三個科研方向:蛋白質機器人、“素雞2.0”、以及控制農產品有害重金屬的同時提升有益微量元素水平。

  最難實現:蛋白質機器人

  2016 年,歐美三位學者憑藉蛋白質機器人的研究獲得諾貝爾獎。李雷說,他朋友的導師正是其中一位諾獎得主,因此他對蛋白質機器人早已有所瞭解。

圖 | 2016 蛋白質機器人諾獎得主(來源:諾獎官網)
圖 | 2016 蛋白質機器人諾獎得主(來源:諾獎官網)

  蛋白質機器人看似能帶來很大想像,但想落地非常難,目前的研究非常基礎。主要原因有三:

  其一,蛋白質機器人的最佳做法,更應是生物方法、而非化學方法。

  李雷舉例稱,以做橡膠輪胎為例,一般做法是直接從橡膠樹中提取橡膠,然後做成輪胎。為提高產量,常規的做法可能是:比如說把柳樹轉入橡膠相關基因,使其變成生物反應器、從而讓柳樹也能產橡膠。

  而蛋白質機器人,好比是直接找出橡膠分子來合成輪胎,難度可想而知。要知道,這會給化學有機合成帶來極高要求,許多大分子如果從頭開始合成,需要較高的條件如溫度、壓強、酸堿度來驅動,結構越複雜、難度就越大。

  但在常溫常壓下,生物體利用一系列酶,可輕鬆合成出複雜大分子結構。因此,從操作難易度來看,李雷更傾向使用合成生物學、或基因編輯改造的策略,來實現具有生物活性的蛋白質機器人。

  事實上,人體 ATP 酶就是一個經典的天然蛋白質機器人,如果化學方法去合成,幾乎難於上青天,但用生物方法則很容易。

  其二,仍存在免疫排斥等難題。

  作為有機大分子,蛋白質分子進入機體後的首要風險就是免疫問題,人體免疫對外來物質的管理非常嚴格,如何避免免疫排斥至今仍是難題。

  此外,如何讓蛋白質到達指定位置併發揮作用,而不是在機體內隨著循環到達其他位置去引發不必要的風險,也是目前靶向治療的重要難題。

  最後,發揮完作用的蛋白質如何被清除掉?非天然的分子能否被有效降解?這些都需要考慮。所以,蛋白質分子機器人其實是一個基礎研究,而非應用型研究,對此諾獎得主也曾親自承認。

  其三,非常費錢。

  諾獎得主曾表示,分子機器領域需要大量資金支援。囿於應用週期太遙遠,許多企業不願投入,目前各國學者主要依賴官方科研經費。因此,他們曾呼籲各國政府多投點錢。

  李雷認為,黃錚本人大概率不會親自參與研究,更多是給頂級科學家提供支援。雖然生物學的方法更現實,但生物學辦法更多基於已有認知來進行改良。而分子機器則具有更大想像空間,因此他表示非常期待和支援。

  最容易實現:“素雞 2.0”

  綜合來看,“素雞 2.0” 是黃崢“科研三大方向中”最容易實現的。

  “素雞”其實就是合成肉,國內外做的一些合成肉,已經可以替代真肉。雖然有時用味覺很難分辨合成肉和真肉。但是合成肉無論怎麼做,也無法達到真肉水平。

  以曾獲得比爾·蓋茨投資的素食漢堡公司 Beyond Meat 為例,他家的合成肉和真肉的差別很大,但在合成肉的營養上,不用有任何擔心,因此肉的營養可以人工合成。

  過去,人們認為肉由細胞組成,但是隨著單細胞測序技術的發展,人們發現每一種肉裡面都分成很多細胞,光一個細胞中的蛋白就有幾千上萬種。因此,合成肉只是一種工業生產肉,不能替代真肉。但它仍有不少好處:

  1、可降低疾病傳播

  一場非洲豬瘟下來,全中國豬肉產業鏈都會受到重創,每年必來的禽流感更是防不勝防。如果用植物來做肉,這些疾病就會少很多。

  2、生產效率高

  以植物為例,通過光合作用就能產生蛋白,處理一下就能成為合成肉。但動物肉的生長則比較費事,以 200 公斤的牛為例,能吃到這麼重,意味著它吃過的食物量起碼是體重的幾十倍,而這些食物往往是植物,並且牛的基礎熱量消耗,就會導致大量能量流失,這就是食物鏈損耗。那麼,直接用植物生產合成肉,必將提高肉製品生產效率。

  3、可擴大肉類生產範圍

  目前的畜牧養殖對環境要求很高,需要專門的飼養場地,以及更大範圍的飼料植物生產場地。此外,現行養殖的規定和管理,也要求動物飼養要遠離人群聚居區。

  但如果採用植物方式做合成肉,則可避開上述影響。比如,在城市中心開設一家養殖場肯定不現實,但可以在那兒開設一家合成肉工廠。

  4、發展潛力大,投資已實現 200%+ 的增長

  食芯資本 Bits x Bites 創始人兼董事總經理何瑞怡告訴 DeepTech:“目前全球的合成肉主要有兩種,一種是由大豆、豌豆蛋白等植物蛋白原料運用新型擠壓分離的加工工藝做成的植物肉,代表企業包括 Beyond Meat、Impossible Foods 等等;

  另一種是通過生物科技培育動物細胞和組織的細胞培育肉,營養、口感、風味都與真肉一致,但現階段的主要難題在於量產及降低成本,代表企業包括 Memphis Meat、Future Meat Technologies 等。國內外的資本端和產業端都已紛紛發力佈局合成肉市場。

  2020 年上半年,全球植物肉的投資達到 11 億美元,實現了 200%+ 的增長。在中國,由於大豆、豌豆都是進口依賴度非常高的植物蛋白原料。要想維持原料採購的供應鏈穩定性、並研發出更適合中國消費人群口味的植物肉產品,我相信未來五年將會有越來越多具備中國本土化種植優勢的新型植物蛋白原料出現。”

  不過,何瑞怡也坦言,口感確實是植物肉在中國市場面臨的一個主要挑戰,中國消費者對好吃的追求往往是第一位,此外還要兼顧健康。

  植物肉原料大多來自大豆、豌豆等植物蛋白,雖然能提供仿肉的質構、成形,但是無法帶來吃真肉一樣的滿足感,這是因為動物油脂在高溫烹飪時會發生美拉德反應,肉類獨有的香氣也由此而來;

  其次是真肉的嚼勁,很難通過中國現有大多使用的干法擠壓蛋白技術實現。因此,解決口感問題依然任重道遠。

  相對容易實現:控制農產品有害重金屬含量,同時提升有益微量元素和維生素水平

  對於黃崢想做的 “控制農產品有害重金屬含量,同時提升有益微量元素和維生素水平”,李雷表示這在“黃崢三項”中,容易度排第二。

  他提到,2017 年“雜交水稻之父” 袁隆平已經做出水稻親本去鎘技術,當時袁隆平曾表示:“我們在水稻育種上有了一個突破性技術,可以把親本中的含鎘或者吸鎘的基因‘敲掉’,親本乾淨了,種子自然就乾淨了。”

圖 | 相關報導截圖(來源:網絡)
圖 | 相關報導截圖(來源:網絡)

  具體做法是,由於植物是吸水的,比如施肥就是植物吸收礦物質元素的過程。但在生物中,分子並非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除了極個別小分子,大部分分子進入細胞中,都需要通道蛋白這道 “門”。

  對於農產品有害金屬來說,找到其通道蛋白並把它 “幹掉” 就可以。以含鉛植物為例,只要敲除相應蛋白,鉛就不會再進去。

  以湖南“鎘大米”事件為例,如果事先把植物離子通道給幹掉,鎘就無法進入植物體內,那麼悲劇就可以避免。

圖 | 種水稻(來源:Pixabay)
圖 | 種水稻(來源:Pixabay)

  仍以鎘大米為例,袁隆平超級稻對鎘的親和力是常規稻的 2.4 倍,超級稻籽粒中的鉻含量是普通雜交稻的 1 倍多。降低鎘吸收時,往往會影響產量,因此李雷說 “如何均衡產量和質量,是一個很核心的話題”。

  而要想實現黃崢說的擁有更多營養元素,可通過轉基因的辦法,將重要營養元素加入到植物中,使植物產生更好更全面的營養。

  “黃崢選擇了最耀眼的明珠”

  對於黃崢辭職後的選擇,西湖大學特聘研究員郭天南則非常樂觀,他在黃崢發表辭職感言的當晚,就轉發了一篇文章到朋友圈,其告訴 DeepTech:“中國產業結構正處於痛苦而精彩的轉型期。對現代企業來說,科技創新不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碳。市場需要企業不斷創新,企業需要科研才能發展。而在這個轉型期中,生物科技應該毫無疑義的是下一個最耀眼的明珠。”

  李雷則表示,黃崢在人功成名就後,願意去做學術這類有較高道德成就感的事情,對科學家和公眾來說都是件好事。

  他說,中國每年有幾十萬科學家去申請大約 300 億元的國家科學基金,一般有十來萬人能拿到錢,這些錢通常可支援三年的研究。

  李雷說,很多科學家其實不太有經費,所以有時會幫企業做科研、以換取資助,但有些科研成果離應用較遠,可能給企業做出來的成果也很寥寥。

  以 2020 年為例,由於經濟下行,科研資助不如以往那麼多,李雷說如果有企業家資助的確會很好,但是拿人家的錢,有時也擔心未必能做出成果。

  郭天南則認為:“在發達國家,資本對生物科技的青睞早已不加掩飾。但是在中國,生物科技周圍還圍繞著一些迷霧,資本觀察者們不確定生物科技何時可以閃亮。而 2020 年新冠疫情如狂風般掃清了迷霧,相信很多企業家包括黃崢等,很早就意識到了生物科技的大勢所趨。”

  但是,他補充稱:“如何將科研成果變成產品?可以變成什麼產品?有多大的市場?這些重要的生存問題,一度讓企業家對生物科技望而生畏。我相信,隨著黃崢宣告進入生物科技領域,我們會在生醫領域看到越來越多的決心和行動,閃亮的下一個風口即將到來。”

  要想發展,就得有人才。郭天南表示,當前的困惑是,生物口學生就業不好弄,企業招聘也不好弄。這是因為,生命科學技術的飛速進展,給生命科學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此外,中國的生物科學畢業生的出口,其一是高校科研院所,其二是生物科技企業。前者對占大多數的非博士學位的從業人員,尚無合理的機製;而後者很大部分仍處於技術含量較低的狀態,因此整個產業尚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2020 年底,拚多多年活躍買家數達 7.88 億,已成為中國用戶數量最大的電商平台。《2021 胡潤全球富豪榜》顯示,截至 2021 年 1 月 15 日,黃崢身價達 4500 億元人民幣,排在馬雲之前。把拚多多稱為“新電商開創者”的黃崢,以這樣的身家做科研,是否會吹開迷霧成為“新科研開創者”?話筒還需交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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