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拉拉們的“兩難”困境
2021年03月06日00:34

  來源:創業邦

  原標題:貨拉拉們的“兩難”困境

  編者按:本文為創業邦原創,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長沙女子乘貨拉拉網約貨車身亡”一案雖已落下了帷幕,但此事對於整個同城貨運行業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對於貨運網約車平台來說,一方面,原本是針對小商家的搬運業務,卻難以與搬家這樣的To C版塊進行切割;另一方面,鬆散的網約車合作模式,使得平台難以對司機形成有效約束。

  這樣的困境,不止屬於貨拉拉。

  作者 | 謝璿

  編輯 | 劉岩

  北京的劉師傅是一個專職貨拉拉司機,他一刻不停地忙碌著。連元宵節的晚飯都顧不上吃兩口,就被客戶的電話叫走了。

  “一天能賺700-800塊。”作為超級會員的他,除了要繳納1000元的押金之外,還要購買每個月價值799元的超級會員。雖然每月的固定支出並不少,但日均超過4個訂單的收入,已經讓劉師傅比較滿意了。

  顯然,“長沙女子乘貨拉拉網約貨車身亡”一事並沒有影響劉師傅的生意。

  根據長沙警方發佈的最新通報,受害人或因從車窗墜車而導致身亡,現公安機關已以涉嫌過失致人死亡罪對涉事司機進行刑事拘留。作為此次事件訂單的撮合平台,貨拉拉在安全監控方面的嚴重缺失,也成為了眾矢之的。

  在最新的道歉聲明中,貨拉拉表示平台存在產品安全功能不完善,在跟車訂單的行程錄音等問題上存在關鍵缺失。將在跟車訂單場景中上線強製全程錄音功能,並擴大安全車載設備部署,試運行車內外貨廂全程監控。錄音功能將於3月14日上線,而監控功能將於3月10日試運行。

  但是,僅僅增加線上監控功能,就能應對同城貨運所面對的,複雜多變線的下場景嗎?據劉師傅介紹,行程錄音功能已經上線,但他從未收到任何來自貨拉拉的安全整改通知。

  作為近年來最受矚目的同城貨運平台,貨拉拉一度被認為是該領域內無可替代的獨角獸。然而,此次的黑天鵝事件卻將這個明星企業,連同整個行業都拉到了大眾的審視之下。

  如何應對多樣複雜的場景,如何管理鬆散合作關係下的司機,這樣的兩難困境是否有解?

  TO B如何兼顧TO C?

  這是個難題

  2020年是同城貨運的爆發年。

  一方面,貨拉拉、滿幫和快狗打車等業內頭部公司密集的獲得融資,並且紛紛傳出上市消息;另一方面,包括順豐、滴滴等巨頭紛紛湧入同城貨運賽道,一時間熱鬧非凡。

  但這樣的爆發大勢,卻被一則新聞攔腰斬斷。

  2月6日晚,23 歲女生從貨拉拉麵包車上跌落身亡,引發了全網的關注。民眾對於同城貨運的關注,從此前的漫天要價、收費不合理違規收集個人資料,一下子聚焦到了人身安全的層面。

  然而這樣的問題,或許是貨拉拉此前從未想像過的困局。

  不同於滴滴天生的To C特性,同城物流貨運是以To B業務為核心的。

  據界面報導,貨拉拉2018年公佈的數據顯示,其搬家業務僅占3成。相應的,企業版物流服務、零擔以及同城/跨城貨運則佔據了70%的份額。

  對於那70%的企業級服務來說,基本沒有“人跟車”場景,更是無需對司機的素質有過高的要求。保證貨物安全是唯一的指標。

  然而,搬家這種To C業務,其背後的安全隱患則是巨大的。而安全管理的投入,則幾乎是個無底洞。

  以滴滴為例,2 月 23 日,滴滴出行首席安全官侯景雷對外表示,2019 年滴滴安全專項費用投入超過 20 億元,2020 年這一數字或達到了 30 億元。

  但這也並未真的把滴滴徹底拉出泥潭。

  由於2018年的兩次惡性安全事故,滴滴被迫減緩發展速度,收縮戰線,擱置IPO,將安全當做企業發展的重點。Trustdata數據顯示,2018年全年,滴滴的年均DAU(日活躍用戶)是879萬,2019年降至518萬,縮水超過四成。兩年多時間過去了,曾經呼風喚雨的超級獨角獸,卻依然在IPO的門口徘徊。

  服務內容相對簡單的出行服務尚且如此,物流所涉及的搬運、裝車等複雜場景的安全監控則更為棘手,成本更高。面對如此複雜的場景,僅用APP中的線上監控手段能否真正有效改善安全問題,效果存疑。

  在貨拉拉針對長沙事故發佈的道歉整改聲明中,除了在APP的跟車訂單場景中,上線強製全程錄音功能等線上措施外。針對貨拉拉司機服務水平的管理,對於收費標準的細化等問題,依然缺少有效的管理手段。

  同城貨運到底在賺誰的錢?

  相比較安全監管這種難以獲得即時反饋的投入,用戶補貼顯然是更加立竿見影的花錢方式。

  在剛剛過去的“新春拉貨節”上,貨拉拉宣稱,其發放了1億元補貼,總參與人數達到700萬,訂單量較去年增長了60%。

  在去年9月的“金秋拉貨節”上,貨拉拉也是補貼了1億元,用於提振城市貨運行業。

  正是在這樣大規模的擴張動作支援下,貨拉拉的發展極為迅猛。據官網披露,截至2020年9月,貨拉拉已覆蓋了國內352座城市,月活司機達48萬,月活用戶達720萬。同時,貨拉拉還覆蓋了海外覆蓋20多個城市。

  在融資方面,貨拉拉也獲得了投資機構的青睞。2020年12月22日,貨拉拉宣佈完成E輪融資,融資額度為5.15億美元,由紅杉資本中國基金領投,高瓴資本、順為資本等老股東跟投。隨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2021年1月,貨拉拉又傳出即將完成F輪15億美元融資,此次的估值或將達100億美元。

  短短幾年,貨拉拉一躍成為了貨運領域中的獨角獸。據前瞻產業研究院數據顯示,2019年1-4月,貨拉拉佔據了中國同城貨運網約車平台交易額的53.6%。

  即便獲得了投資機構的廣泛肯定,但這依然無法改變貨運業利潤率較低的根本特質。重人工、車輛消耗、高空置率等問題,並沒有隨著互聯網派單模式的興起,而得到徹底的改變。

  “雖然我們是盈利的,但這仍然是一個很苦的生意,即便一單掙80元,但毛利潤也就8塊錢。”快狗打車副總裁何鬆認為,未來所有貨運公司都會進行生態建設,拓展金融服務。

  對於物流平台來說,開發金融產品、車輛購買租賃、維修保養、油費ETC等司機用戶的深度需求,將成為其真正的收入來源。

  在《中國物流金融創新實踐白皮書(2019)》中,曾披露過另一個物流頭部企業滿幫金融業務的收入情況。白皮書顯示,2019年,滿幫平台針對700萬司機會員,提供了如ETC白條、加油白條、輪胎白條、記賬卡等,以及提供經營周轉的司機貸。

  其中,滿幫平台上有40%的司機會通過平台選擇金融服務,金融服務用戶數達270萬,累計放款金額175億元。從2018年啟動的兩年時間里,“運費貸”累計授信客戶超過2000戶,發放貸款10億元,年利率約14.6%。

  司機,才是貨運平台最大的客戶源。

  如何才能管好司機?

  共享經濟語境下的司機管理,有著極大的困難。

  據媒體報導,今年2月,有女乘客搭乘嘀嗒順風車時,被司機以行李過多提出加錢要求,並威脅禁止乘客下車;2019年9月,一位女士乘嘀嗒順風車時遭到猥褻;2019年1月,一位男士在拒絕司機加價要求後,被司機拿刀砍斷手指。

  受到2018年順風車安全事件影響的滴滴,用了整整2年時間整改,並從去年1月1日開始進行雙證上崗政策(網約車駕駛員證、網約車車輛合格證)。此舉大大增加了順風車車主的註冊難度,也從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滴滴的運營成本。

  在滴滴最新的司機管理規則中,對於司機和車輛的管理,主要涵蓋:三證驗真(身份證、駕駛證和車輛行駛證)、背景篩查、人像認證、見人見車(推進線下見面核驗人車)等方面。而在行程過程中的保護手段,則包括:車型一致確認、號碼保護、錄音/錄像保護、緊急聯繫人、行程分享、110報警、行程中風險識別及干預、防疲勞駕駛規則、黑名單、深夜服務卡、未成年人保護等十餘項內容。

  但是另一方面,安全方案的逐步升級,必然會帶來高昂的運營成本以及逐步上漲的價格。

  曾有行業分析人士表示,對於運力撮合平台來說,一旦合規程度達到100%,就無法盈利了。

  但是對於同城貨運這個規模達1.3萬億元,TOP10企業的占有率僅為3.5%的巨量市場來說,安全監管是個繞不過去的話題。

  快狗打車副總裁何鬆也承認,目前同城貨運行業只解決了從0到1的標準化問題,而關於司機態度管理等深層管理問題,都仍然亟待解決。為了加強對司機的管理,快狗打車正在嚐試聘用製模式——通過篩選優質的平台司機,將其聘用為全職企業車隊司機。

  這也許就是整個行業的阿喀琉斯之踵——風平浪靜之時,無人在意,可一旦風波驟起,便無人可以倖免於難。

  本文為創業邦原創,未經授權不得轉載,否則創業邦將保留向其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如需轉載或有任何疑問,請聯繫editor@cyzone.cn。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