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婚紗求婚血癌丈夫2年後想對媽說:如果不是我,你會更幸福
2021年03月06日21:37

原標題:穿婚紗求婚血癌丈夫2年後想對媽說:如果不是我,你會更幸福

2019年8月,我們夢龍影像的公益攝影師團隊,接到了一位女性的電話,她說自己叫王菲,是一名白血病患者的妻子。因為當時農曆七夕臨近,她想要身著婚紗,向自己的丈夫馬明“再次求婚”。

原來,這對小夫妻在7年前結婚時,並沒有拍攝婚紗照。那個時候,馬明剛完成骨髓移植,情況極不穩定,王菲害怕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完成和丈夫補拍婚紗照的願望,於是決定,自己再勇敢一次——身著婚紗,向丈夫表達自己的愛意。

“第一次追求他,就是我主動的,這一次,我決定繼續主動。”王菲含淚在電話中訴說。

如今,19個月過去了,王菲和他愛人的生活如何?她面對我們的採訪,講述了一段令人淚流滿面的故事:

王菲和馬明的結婚照

我是王菲,今年30歲了。當初穿著婚紗的時候,我28,來自江西九江。我和我的愛人馬明是在武漢認識的,當時我大學畢業,在武漢工作,馬明是湖北荊州人,也在武漢,我們算是一見鍾情。

我算是那種敢愛敢恨的人,所以當時對馬明怦然心動的我,沒有顧忌什麼“女追男隔層紗”的社會規訓,主動向他表白。而馬明也表達了對我的愛意,我們迅速確立了戀愛關係。

之後,我們為了小日子,一度南下去打工,還開過一個小賣部,只不過經營不善,很快就垮了。

健康時候馬明的生活照

我的愛情其實那時候很甜蜜,唯一我虧欠的就是父母。我是家裡唯一的獨生子,那時候他們就很反對我嫁那麼遠。我媽其實就是從湖北遠嫁到江西的,她和我說,女子嫁得遠,是多少會吃虧的。不過馬明是個很靠譜的男子,來我家兩次,就打動了全家人。他能做一手好菜,說話也特別招人喜歡,最終父母在2016年同意了我們的婚事。那時候,沒有彩禮,也沒有婚紗照,只有簡簡單單的五桌酒席。

可我覺得很幸福,因為我嫁給了愛情。

婚後,馬明依舊每天給我做各種美食,以前我只有80多斤,是個絕對的瘦子,如今已經飆升到120斤了,我這是典型的幸福肥。

我多麼希望,一種沉溺在這甜甜的寵溺中啊,可老天只給了我2年的婚姻美好生活。

2018年的11月23日,馬明因為發燒,人都有點糊塗了,被送到急診,很快就確診為急性髓系白血病m5高危。他後來蹲在病房外,一言不發,沒過多久走過來和我說:“我查了下,這個病沒法治,等我走了,你就改嫁,但我只求你,把女兒,留給我爸媽。”

聽完這句話我當時火冒三丈。我告訴他,如果你就這樣喪氣,不積極治療的話,我不僅會改嫁,而且一定會帶走女兒,讓你爸媽老無所依。丈夫應該是被我的話給鎮住了,一言不發。我可沒有就此罷休,追著他繼續說“如果你不忍心這些事情發生,就給我好好活著。”然後我看到他在旁邊,一邊流淚,一邊點頭。

那時候,我真的是一夜長大。以前,我被老公捧在手心,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讓丈夫多吃一點養身體,我學著做起了麵食、糕點。看著病床上虛弱的老公,我對他說:“你守護了我七年,現在該我來守護你了。”

王菲老家的母親

我的爸媽,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了。我們家一點也不富裕,但聽說馬明生病,我爸爸拿出僅有的14萬塊錢,還到處找工作想掙點錢,但務工受阻,只好去撿廢品。我媽在2013年得了宮頸癌,切除了子宮,靠吃中藥緩解後遺症,一個星期需要三百元。可是,在馬明生病後,她不再吃藥了,想把那一點錢省下來給他看病。與此同時,他們還必須在老家,幫忙帶我們當時只有2歲的女兒。

治療白血病是痛苦的。2019年3月,我丈夫進入骨髓移植倉,只20多天,他從120多斤瘦到了80多。我苦笑著說“我們倆這體重,是互換了嗎?”

出倉後,他的營養跟不上,我拚命想辦法,來給他補充營養。但我做飯太難吃了,馬明的表情明顯告訴了我這一點。但白血病人只能在家吃飯,所以無論多難吃,馬明最終還是要硬著頭皮去吃下去,因為他吃不完,我還會發脾氣。

那個時候我們還必須分床睡,因為抗排異的時候,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我生怕在外面帶回來什麼病菌,感染到他。要知道,一次微小的感染,就可能讓一個白血病人前功盡棄。從裸婚到馬明生病,我們欠了好多錢,但我自己知道,路是自己選的,我不在乎女孩子在乎的口紅色號,名牌包包,化妝品,我一心只想讓這個男人活下來陪著我。

所以在2019年七夕節前,我請了公益機構的攝影師來幫我記錄下我身著婚紗的樣子。我其實經常在去醫院和出租屋的路上,看到一家婚紗店,有一件婚紗,我看過很多次,最終我果然就是選擇了那一件,租了下來。我這個人就是很看眼緣,就像我當初選擇馬明一樣,認準了就不變了。

我也沒有化妝,就拎著婚紗悄悄進屋了。他在客廳看電視,也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同,只知道有攝影師來家裡,以為就是拍些故事畫面,方便我們向社會求助。

我悄悄走進屋裡,患上了婚紗。婚紗上的白色珠子拖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我提著裙子,走出房門,馬明終於注意到了異常。我想他一定很期待看到自己妻子穿上婚紗的樣子。當然,我那時候挺胖的,不美了,如果7年前我就穿著婚紗,或許他會更喜歡。

馬明站了起來,突然就哭了,像個孩子,噗通就跪在我面前了。他說,要我們下輩子還做夫妻。

公益機構後來把我們的小故事,拍成了視頻,獲得了不少社會關注。真的,那二十多萬元的善款,幫助我們扛過了抗擊排異的最難的時間。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們已經花了100多萬,後續還需要30多萬的治療費用,如果沒有社會的關注,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撐過去。

2019年的12月,我們北上抗擊白血病整整1年了,馬明的身體漸漸穩定,我們終於回到了家,看到了我們的女兒,和兩鬢花白的父母,那滋味,說不出有多辛酸。

我們必須重新面對生活了。馬明需要定期去醫院調理身體,是不能夠去外面工作的,他自己承受不住強度,也沒有公司敢收。我必須一邊照顧他,一邊照顧女兒,也沒有去外面工作的可能,但是家裡的經濟狀況,也讓我陷入兩難,欠下的外債未還清,而後續也一直需要治療費用。

王菲在辦公

當初為我們治療費用操心的公益機構負責人,在回訪時瞭解到了我的情況,讓我在家做文職,負責對接當初那些和我一樣的病患家屬,給他們整理資料、信息、文案,並對接一些有特殊故事的家屬,把他們的情況,通過媒體分享出去。這真的又一次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可以在家一邊照顧丈夫、孩子,一邊獲得一份做善事的工作。而我做這份工作有一個最大的優勢:完全能夠對家屬們的情況,感同身受。1年多的時間里,我已經先後對接了100多位患者家庭,他們總說,和我聊天,會很有共鳴,因為他們知道,我們都是同病相憐的可憐人。

病友發來的感謝祝福

我記得,在救助的患者中,有一位16歲的男孩,治療白血病3年多,花費了300多萬,家裡山窮水盡,才找到我們,想通過對外呼籲,救孩子一命。但孩子的父母年紀不小了,而且來自農村,很害怕被騙,又急需治療費用。這個時候,我作為患者家屬的身份,以及我專業的護理知識,就起到了很大作用,短時間內讓他們消除了原先的顧慮。令我開心的是,患者目前已經成功出院,後期恢復得情況也不錯。

我也深深知道,來自陌生人的善意,對於我們這樣的家庭來說,有多麼重要。我還記得在2019年春節前,有公益機構通過社會募集,給當時在醫院不能回家過年的白血病家庭,每戶送了200元的年夜飯紅包。那是我那一年收到了唯一一份新年紅包祝福,拿到的時候,我豆大的眼淚滴在紅包上,形成了一個熊貓的形狀。200元錢,對於動輒花費百萬的白血病家庭來說,杯水車薪,但陌生人的善意,是冰冷冬夜裡,最暖的祝福啊。這些都讓我知道,現在做的事情,有多麼重要。

今天突然想寫下這些年的故事,也是有原因的。首先是三八婦女節快到了,我想到了我的媽媽;另外,在春節期間看了電影《你好,李煥英》,有了很多的感觸。在這裏,想對自己說,也想對我的媽媽講。

去年春節,我帶著馬明和女兒回了江西老家,女兒兩年沒有好好和我們呆在一起了,特別粘我,需要我每天哄著才能睡著。

馬明如今還是明顯能夠看出身體虛弱

我記得是2月4號,我剛哄睡孩子,她的小手一直抓著我的手,即便睡著了也沒放開我。我一隻手留給女兒,另一隻手還要忙著在手機上對接很多患者的文案資料,畢竟對於我們來說是過年,對於患者來說,每一天都是挑戰。可女兒沒睡多久,馬明就高燒40度,我不得不強行拉開女兒的手,帶著丈夫去九江的醫院。做完核酸,等到結果已經天亮了,我給他辦理完住院,就趕緊回到家裡,摸出電腦,繼續工作,因為那個患者的情況很危急,等著項目上線去做互聯網籌資。

可馬明的病情並不簡單,出現了兩隻眼睛的感染,需要非常小心地進行治療,避免擴散;

王菲的父親和母親在春節先後進了醫院

禍不單行,大年初三,我爸說脖子疼,一測血壓220,馬上又把他送去醫院,醫生說情況是三級高危,當晚就給爸爸辦理了入院,做完全身檢查,腎臟,肺部都有一些問題,由於我要照顧馬明,女兒也離不開我,所以只能讓我媽媽去照顧;

大年初六,我媽給我爸做飯的時候,手切了,流了很多血,傷了筋骨,我立刻送她去醫院包紮;

大年初七,公益機構的負責人說,要回一趟荊州,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處理。我沒有告訴他家裡的情況,帶著馬明和孩子,連夜就回了荊州。

《你好,李煥英》截圖
《你好,李煥英》截圖
可,我是這個家裡唯一的孩子,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我來照顧爸媽,全家人都必須靠著我。在路上把眼淚搽干後,我和媽媽打了個視頻,看到我媽在抹眼淚,那一刻我真的繃不住了,又一次失聲痛哭。
《你好,李煥英》截圖
《你好,李煥英》截圖

在電影《你好,李煥英》里,有一句台詞,針紮一樣刺向我心裡:如果媽媽當年生的不是我,她一定會比現在過得好

是啊,我也總想:要是馬明沒有生病就好了,要是我沒有嫁這麼遠就好了,要是她生的不是這麼一個任性的,追求愛情的我,肯定會比現在幸福吧。

這麼說,不是後悔嫁給了一個身患白血病的男人,只是會覺得,虧欠我的父母,太多太多。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