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真愛:當研究水蛭的科學家對水蛭過敏……
2021年02月21日12:57

  來源:SME科技故事

  來源 Undark

  作者 Hannah Thomasy

  翻譯 SME科技故事

  布萊恩·弗萊(Bryan Fry)從蛇的圍場邊連退數步,一邊檢查手上的咬痕,心臟一邊砰砰地直跳起來——作為一名蛇毒的專業研究者,他每天不可避免地都要與這種危險相伴。

  毒蛇的咬傷含有神經毒素,會導致嘔吐、癱瘓、甚至死亡。不過,神經毒素並不是他最擔心的,因為沒有人比布萊恩更清楚附近的醫院哪裡有他需要的抗蛇毒血清了。

生物學家布萊恩·弗萊(Bryan Fry)
生物學家布萊恩·弗萊(Bryan Fry)

  他最擔心的還是毒蛇引起的過敏。“過敏性休克是你能想像到的最糟糕死亡方式,你身體里的每個細胞都會在極度恐懼中尖叫,短短幾分鐘就能讓你在痛苦中死去。”

  是的,將畢生精力投入在欣賞和研究毒蛇上的這位生物學家,最終卻頗具悲劇性地對毒蛇產生了過敏反應。

對部分毒蛇過敏的布萊恩
對部分毒蛇過敏的布萊恩

  布萊恩的“悲慘”遭遇並非孤例。科學家、生物學生、實驗室工作者對他們研究的生物體產生過敏反應的實例比比皆是。事實上,正是這些研究人員對研究對象的熱情——密切觀察,每天長時間工作導致的大量接觸,以及對一個研究項目的多年專注使他們處於過敏的高風險之中。

  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一些東西更容易引起人類的過敏反應,但最重要的影響因素還是人與之接觸的頻率。理論上,每個人都有約30%的概率對自己所學的東西過敏。而隨著接觸頻率與時間的增長,過敏可能性會變得越來越大。

  面對這種問題,各實驗室都會儘量追求更好的空氣處理系統,並要求工作人員佩戴適當的個人防護設備。然而,實際上研究人員和專家們都很少會將精力放在做好個人防護上。

  一方面,對於很多不常見的物種,什麼才是最合適的防護措施都還不確定;另一方面,對於自然環境或者實驗室里的研究者來說,穿戴一堆防護裝備對他們來說是很不方便行動的。

  所以很多一線研究者往往在經年累月的實驗中,漸漸習慣了身體上的不舒服。他們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研究上,卻幾乎從不考慮研究對象可能對自己產生的長期負面影響。

每個行業的人員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套防護系統
每個行業的人員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套防護系統

  一般來說,過敏反應指的是免疫系統對相對無害的物質產生的過度反應。

  免疫系統在日常生活中負責監測身體潛在的危險入侵者,如細菌、真菌和病毒。但有時候,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免疫系統會錯誤地將花粉或動物皮屑這種良性的東西識別為危險入侵物。

  當人再次接觸到那些特定物質時,免疫細胞就會對這些入侵物釋放諸如組織胺之類的化合物,這會刺激並使周圍組織發炎,最終導致過敏症狀。

鼻炎是最常見的過敏反應
鼻炎是最常見的過敏反應

  雖然我們至今未能徹底瞭解關於過敏的一切,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對某種物質反複接觸會增加出現過敏反應的可能性。

  相比於不得不接觸毒蛇的布萊恩,還有些科學家的過敏反應是“作”出來的。

  正常人都會避而遠之的水蛭,是多倫多大學的博士生丹妮爾·德·卡爾(Danielle de Carle)的遺傳學課題研究對象。為了收集到足夠多的野生水蛭,她習慣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誘餌。

丹妮爾手上正在試圖吸血的水蛭
丹妮爾手上正在試圖吸血的水蛭

  她會趟進有水蛭的沼澤或水池,等它們依附在自己身上吸血時將其抓捕回實驗室。而為了方便,在實驗室短時間飼養水蛭時,她也會不時讓它們直接在自己身上吸點血——因為那“其實並沒有疼痛感”。

  但研究進行了大約一年半之後,她身上的傷口開始發癢,而且有一次手腫得都快攥不住拳頭了。嚴重的過敏反應導致她必須改用肉店的豬血去喂養實驗室的水蛭,但在野外誘捕時她還是習慣原來最方便的方式,她說:“只要在它們開始吸血之前取走就好了”。

  因為長期接觸而產生過敏反應的研究者案例還有很多。

  斯坦福大學的生物學博士妮雅·沃克(Nia Walker)研究的課題是基因如何影響珊瑚的白化抗性和恢復能力。在第三次前往南太平洋島國帕勞潛水進行珊瑚實地考察時,她手上起了皮疹。

  隨後,每一次實地考察她的過敏症狀都會越來越嚴重。手癢、臉腫,各種難受的過敏症狀讓她不得不服用非處方抗組胺藥來與之對抗。

  而有些時候,實驗室里“養成”的過敏反應還會影響到日常生活。

  進化生物學家卡爾·格里霍普(Karl Grieshop)曾經在果蠅實驗室工作,他們使用大量香蕉作為果蠅的最主要飲食供給。但後來,卡爾每次吃香蕉,就覺得喉嚨癢得不行。

  俄克拉荷馬大學的植物學生物學博士喬恩·吉登斯(Jon Giddens)說,他因為長期研究東部紅杉,對這種植物的花粉產生了鼻過敏。儘管現在已經完成了研究項目,卻再也擺脫不了鼻子的全年性過敏症狀。

  同樣的,多倫多大學的生態學和進化生物學博士佈雷肯·麥克戈伊(Brechann McGoey)說,她也是在研究豚草過程中出現了嚴重的花粉過敏症狀。儘管現在不再需要長期跟這種植物打交道,她還是會在每年秋天豚草季節患上花粉熱。

  “那就像是我讀博士時留下的紀念品。”

  科研人員會習慣於輕微的過敏反應,也能忍受住大量的過敏症狀。但有些時候過敏是很要命的,在過於危險的情況下科學家們也不得不改變自己的研究方向。

  昆蟲學家奇普·泰勒(Chip Taylor)在康涅狄格大學攻讀博士學位時,選擇了蝴蝶作為自己的研究對象。但短短四年後,他對蝴蝶的過敏症狀嚴重到了會出現類似哮喘的反應。

  在長期服用強效消炎藥乃至於出現嚴重副作用後,泰勒不得不重新規劃自己的職業生涯路線,轉而去研究殺人蜂。

泰勒老先生 他晚年還是又忍不住回來繼續研究蝴蝶了
泰勒老先生 他晚年還是又忍不住回來繼續研究蝴蝶了

  對於文初研究蛇毒的布萊恩來說,過敏同樣限製了他的職業生涯。不過他認為,最主要的影響其實是“過敏的限製讓研究蛇的工作變得不那麼快樂了”。

  布萊恩上一次被毒蛇咬傷後倖存下來,主要仰仗自己隨身攜帶的腎上腺素注射液和抗組胺藥,當然還有一位及時將他送進醫院搶救的朋友。但之後他不得不將大部分研究轉向其他動物的毒液,如科莫多龍、懶猴、毒蜘蛛和水母等等。

  醫生們說,減少接觸是防止過敏症狀進一步發展的關鍵。

  而基於這個原理,其實很多實驗室已經有關於減少接觸過敏原的改進嚐試。例如安裝大量的通風系統,使用機器人清理動物籠子,減少動物數量,或者提供給工作人員脫換專業防護服的區域……

  倫敦帝國理工學院從事職業性肺部疾病研究的高級臨床研究員約翰娜·費里(Johanna Feary)實驗發現,這些操作確實能顯著降低空氣中的過敏原水平。但問題是,在實際應用中仍難以讓研究者遠離過敏反應。

約翰娜·費里(Johanna Feary)
約翰娜·費里(Johanna Feary)

  其中一個原因是減少接觸過敏原的設備成本高昂,例如那些負責清理的機器人。但另一個更令人感到無奈的問題是,很多科研人員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身體問題。

  研究豚草而過敏的McGoey事後也覺得自己對防護設備太不重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摸摸花草又不是接觸化學藥劑;而研究水蛭的卡爾更是為圖方便,為節省實驗時間而頻頻讓自己的皮膚暴露於危險之中。

老科研工作者:這也太麻煩了 我直接上
老科研工作者:這也太麻煩了 我直接上

  2009年,卡爾森(Carlosn)參與了一個收集室內塵蟎數據的項目。儘管他有足夠的專業知識,也明白塵蟎會導致鼻腔和呼吸道問題。卻依舊因為“太熱”而摘下了自己口罩。

  最終,他在流著鼻涕,眼睛發癢的過敏症狀中堅持完成了實驗項目。而後果就是他現在連跟小孩子趴在地上玩,都會因為吸入灰塵而感到非常痛苦。

  那些由於工作患上過敏症的科研人員,確實是十分值得我們敬佩的群體。但由於過敏而不得不放棄自己熱愛的工作,也是本可以避免的悲劇。

  總而言之,這又一次證明了,口罩確實是個好東西。

  原文鏈接:

  https://undark.org/2021/02/08/scientists-allergic-research-organis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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