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藥罪惡③丨犯罪分子自製迷藥網售,多被以製售假藥罪論處
2021年02月03日06:38

原標題:迷藥罪惡③丨犯罪分子自製迷藥網售,多被以製售假藥罪論處

藥,雖有毒藥良藥之分,但其本身無過,而在於使用者的善惡。即便是良藥,若為惡者用之,也會變成致命的“毒藥”。在城市的一些隱秘角落,經常可見一些不法分子噴印兜售迷藥的“廣告”,而這背後所隱藏的罪惡早已形成了犯罪鏈。

澎湃新聞對公開的117份迷姦案裁判文書進行分析發現,近三年來迷姦案件較以往多發,且多為熟人作案。受害人被迷暈後能夠逃脫的寥寥無幾,而犯罪分子所用“迷藥”成分大多被我國列管,但售賣迷藥的不法分子仍為了暴利鋌而走險,為淫者作倀。

近日,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對中國裁判文書網公佈的上百起迷姦案件發現,這個黑色產業背後,一些人把迷藥賣成了利益鏈,企圖以此“發家致富”。有律師表示,應當通過立法從源頭進行整治,杜絕此類犯罪。

那麼迷藥的源頭究竟在何處,又通過何種渠道被犯罪分子獲取,最終用在受害人身上?澎湃新聞梳理髮現,從2017年到2020年,中國裁判文書網共公佈了19起與迷藥有關的生產銷售假藥案及製造販賣有毒有害食品案,並在其中披露了與迷藥生產、銷售相關的部分細節。

在上述19起案件中,犯罪分子生產銷售的迷藥的種類多達數十種,因沒有任何手續及生產許可,大部分迷藥在被查處後,被認定為假藥,但這並不意味著這些藥物作用人體後不會產生意識模糊或昏迷的效果。

2018年,河南男子孫某通過網絡獲取信息,自製迷藥並通過社交工具發佈信息進行銷售。孫某落網後,警方偵察發現其自製的迷藥曾致使受害人何某昏迷,繼而遭到強姦。而自製迷藥並非個案,江蘇男子陳某也通過自行勾兌成功配製迷藥,經過代理銷售後,他在一個多月時間內非法獲利46萬元。

據判決書顯示,違法犯罪分子多通過網絡對迷藥進行銷售,其中大部分系通過微信、QQ或群聊等較為隱秘的方式私下交易,也有一些在網站、貼吧等頁面公開出售,所有迷藥均通過快遞發貨完成交付。

網上公開宣傳售賣迷藥,微信接單快遞發貨

為順利販賣迷藥,何某輝、冉某川及張某林等人商定開辦了一家網絡科技公司掩人耳目,繼而實施犯罪。他們沒有想到,“公司”僅開辦一年,便因為下線朱某的自首而被警方連根拔起。

2018年5月,何某輝夥同冉某川、張某林、陳某鑫共同出資,設立了廣州市鵬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他們在網絡公開宣傳銷售具有昏迷致幻效果的各類迷藥,並通過下線楊某、王某、朱某等人,轉發宣傳信息,向“客戶”發貨。

該案判決書顯示,2018年5月22日,何某輝、冉某川、張某林及陳某鑫四人為非法牟利,通過微信以500元每瓶的價格,向李某出售迷藥;2019年11月8日,上述四人再次通過網絡以500元的價格,向另一“客戶”李某華出售迷藥,為提高銷量他們還附贈一瓶液體迷藥免費試用,通過下線楊某飛將迷藥寄送出去。

此後,何某輝、冉某川、陳某鑫及張某林四人通過下線陳某飛、王某、朱某三人,多次向李某、李某華、王某帥、程某利等人寄售迷藥,僅2019年12月,他們便通過網絡對外銷售二十餘瓶迷藥。

值得注意的是,何某輝等人在將迷藥及發貨信息轉發給楊某飛、王某、朱某等下線要求發貨時,該三人曾暗中將迷藥偷換成其他具有鎮靜、催眠效果的藥品,經過加價後以每瓶750元到800元的價格售出。

2019年12月,朱某主動向湯陰縣公安局投案,其辯護人在庭審中曾辯護稱,朱某系因家庭經濟困難才參與犯罪,且在明知違法後主動投案,並認罪認罰,請求法院從輕處罰。

湯陰縣法院經審理認為,何某輝、冉某川、張某林、陳某鑫販賣少量毒品,其行為構成販賣毒品罪。楊某飛、王某、朱某則因在寄售迷藥過程中進行對貨品進行更換,被法院認定構成銷售假藥罪。

法院根據被告人供述、證人證言、書證等,證實何某輝、冉某川在共同犯罪中實施了聯繫客戶、組織貨源、投放廣告等行為,系主犯,其餘五人為從犯,並據此判處該案7名被告人有期徒刑十個月到一年六個月不等的刑罰。

澎湃新聞注意到,在上述案件中,何某輝等上線與楊某飛、朱某、王某等下線售賣的迷藥種類約有四五種,而在中國裁判文書網公佈的19起同類案件中,迷藥的種類則多達數十種,犯罪分子大多通過網絡宣傳、銷售迷藥,再通過快遞發貨完成交貨。

因沒有任何手續及生產許可,大部分迷藥在被查出後,被認定為假藥,少數迷藥被認定為有毒有害食品,也有一些迷藥因其所含成份被法院認定為毒品。但在這些案件中,不管是假藥、有毒有害食品,或是法院認定的毒品,都具備催眠或致幻的效果。

自製迷藥月入46萬元,三層代理逐層加價

相較於上述案件中何某輝、楊某飛等人通過購買迷藥加價售賣,河南男子孫某則“另闢蹊徑”,通過自製迷藥以獲取更多利潤。

據蘇州市姑蘇區法院判決書顯示,孫某自2018年以來,通過網絡獲取相關信息,購買藥品自行進行混合、配置,製作迷藥,並通過微信、QQ等社交公佈發佈信息,以快遞發貨的形式出售迷藥,非法獲利48940元。

2019年2月,陸某利用從孫某處購買的迷藥將受害人何某迷暈並強姦,經鑒定,何某血液中被檢測出迷藥成分。2019年6月26日,孫某被警方在鄭州市某住宅樓抓獲,民警在現場查獲了可疑藥品90件及迷藥藥瓶等物品。

事實上,在諸多製造銷售迷藥的案件中,通過購買原料自製迷藥的案件並非個案。在南京中院審理的另一起案件中,江西男子陳某自2017年以來從非正規渠道購得化學原料,在其租住的住宅樓里,通過勾兌、混配的方法,生產出多種具有昏迷、催情、壯陽效果的藥品,並通過微信在網絡上公開銷售。2017年11月至案發,陳某累計向其下線代理楊某想、張某彰等人銷售上述藥品共計46萬元。

2017年12月28日,陳某被公安機關抓獲,民警在其住處查獲大量迷藥、不明粉末及液體、製藥機器等。以陳某為源頭,警方此後又陸續抓獲了其下線代理楊某想、張某彰、王某微等10人。通過加價發展下線,他們甚至發展出三級代理。

判決書顯示,2017年以來,楊某想通過網絡從陳某處購進迷藥,通過微信在網上公開銷售,2017年11月至案發,楊某想在一個多月內累計獲利18萬元,2017年12月29日,在陳某被抓的第二天,楊某想也被公安機關抓獲。

澎湃新聞梳理髮現,在陳某製造販賣迷藥的整個利益鏈中,陳某將其自製的迷藥直接售賣給楊某想、張某彰二人,隨後,楊某想又通過微信將迷藥賣給王某微、梁某澤、陸某勳等人將其發展成為二級代理,而陸某勳經過加價後,又將迷藥賣給彭某、劉某等人,整個利益鏈中共11人參與,這些迷藥經過三層加價後最終流向市場。判決書中未對各級代理加價情況進行詳述,但載明其中最多的銷售金額為24萬餘元,有人單月“業績”為18萬元。

法院經審理認為,陳某生產、銷售假藥,其行為已構成生產、銷售假藥罪;楊某想、張某彰、王某微、陸某勳等人銷售假藥,其行為均已構成銷售假藥罪,法院據此判處11名被告人兩年到八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值得注意的是,儘管法院在判決中將陳某配製的迷藥認定為假藥,但判決書中同時認定了多起強姦、猥褻案,系因犯罪分子購買並使用上述自製迷藥造成被害人昏迷所致。假藥在法律層面的認定,與迷藥的實際效果實際上沒有直接關聯。

迷藥生產銷售多為團夥作案,有明確分工

澎湃新聞梳理髮現,在中國裁判文書網公佈的19起製造販賣迷藥的相關案件中,犯罪分子均系團夥作案,有的是因利益牽扯中途結夥共同完善銷售鏈,而更多的則是在計劃犯罪之初,就形成犯罪團夥,且分工明確。

在鹹陽市渭城區法院2019年7月宣判的一起生產銷售假藥案中,吉林男子於某以“帝國商貿”名義通過微信銷售迷藥、催情藥、壯陽藥,先後發展了白某、孫某、李某等多人為下線。2017年12月,於某將“帝國商貿”在長春的庫房及庫存的藥品轉手給白某,但其仍負責給白某、孫某、李某等人進貨。

僅三個月後,公安機關在白某位於吉林長春某住宅樓的庫房內查獲了“小鋼炮”等藥品150餘種,在孫某及李某住所也分別查獲了大量迷藥,這些藥品均被認定為有毒有害食品。

公安機關偵察發現,除與白某、孫某及李某等人合作銷售迷藥外,於某還與孫某某在吉林磐石通過微信銷售迷藥、催情藥。其間,由於某出資三萬元,孫某某註冊一家保健品商店,並租賃庫房囤貨。二人通過共同經營,以保健品商店為掩護,非法銷售迷藥、催情藥等有毒有害食品牟利,併發展了多名下線銷售產品。

這個犯罪團夥組建成功後有明確分工,於某負責進貨,孫某某負責經營並僱傭員工,此外,還有專人負責庫房管理、藥品分裝、打包快遞等工作。

2018年9月10日,公安機關將於某、孫某某、馬某某、劉某某、牟某、李某抓獲,民警從兩個庫房中查獲並扣押200餘種成品“保健藥品”以及大量散裝藥片、包裝盒、藥品標籤等。

鹹陽市渭城區法院經審理認為,於某、孫某某、馬某某、劉某某、牟某、李某違反國家藥品管理法規,明知是假藥而銷售,其行為侵犯了國家對藥品的監督管理製度和不特定多數人的生命、健康權利,已觸犯刑法,構成銷售假藥罪。在共同犯罪中,於某、孫某某共同經營、積極組織和實施,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其餘被告人為從犯,依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於辦理危害藥品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相關規定,判處六名被告人有期徒刑半年到一年八個月不等的刑罰。

辦理上述案件的公安機關一名辦案民警向澎湃新聞表示,上述案件因涉及人數眾多、影響惡劣、社會危害大,在案發後受到該局高度重視,第一時間抽調市、區兩級公安機關精幹警力成立專案組,曆時半年多成功告破。

該民警稱,對於生產、銷售迷藥,利用迷藥實施違法犯罪等相關案件,近年來經過公安機關嚴厲打擊發案率已明顯下降,但仍要提醒廣大女性提高警惕,一旦遭到不法侵害,應第一時間報警,固定證據,最大限度維護自身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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