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深度丨春節返鄉需核酸檢測:17億人次大遷徙,各地檢測能力跟得上嗎?
2021年01月21日21:34

原標題:21深度丨春節返鄉需核酸檢測:17億人次大遷徙,各地檢測能力跟得上嗎?

隨著春節臨近,“春節返鄉需要核酸檢測”的消息引發廣泛關注,也導致各地核酸檢測需求暴增。

在深圳南山區工作的張力(化名)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表示,原準備23日動身從深圳出發杭州去探望家人,但養老院要求探親需出示三天內的核酸檢測報告,而先前看醫院核酸檢測預約號源充足,原打算今天直接去南山區人民醫院。誰知,20日春節返鄉新規一出,前來醫院預約的人也爆滿,一個上午的時間,截至23日的號就已經都約滿了。

南山區人民醫院的醫生告訴張力,要想在24日之前拿到號,只能等醫院在當天隨機放號,放號數量也不多。不僅如此,預約掛號也只在一週內有效。

情急之下,張力只能轉向其他醫院。在多次尋號未果之時,張力搶到了一個寶安區人民醫院今天下午的號。在寶安區人民醫院等候叫號的時候,一位女士告訴張力,她一大早就到了醫院排隊掛號,等了一個上午,剛剛輪到她,但現在全天都已經沒號了。

張力告訴記者,每家醫院收取的費用都不一樣,這次核酸檢測,他一共花費了98元。

在1月20日舉行的國家聯防聯控機製新聞發佈會上,國家衛生健康委疾控局監察專員王斌表示,“如果說一定要返鄉,返鄉人員需持有7日以內核酸檢測陰性證明才能夠返鄉,同時這些返鄉人員回去以後,當地基層政府要進行網格化管理。”並指出,不區分高中低風險地區,返鄉人員的核酸檢測費用皆由自己承擔。

而新規對於第三方醫檢的行業利好隔天就有了凸顯。

今日早盤,基因檢測板塊高開,迪安診斷開盤大漲14%、凱普生物漲超10%,西隴科學、金域醫學、達安基因等個股漲逾8%。其中,金域醫學開盤報153.01元,截止09:30,該股漲10%報153.12元,站上漲停板。不過,對於第三方醫檢行業而言,儘管表面上新規對其有重大利好加持,但也仍存在難題。

檢測能力夠嗎?

交通運輸部運輸服務司副司長王繡春在此前表示,當前根據國內外疫情發展的態勢,以及各地出台的一些相關政策,結合票務預售的情況以及近期客流的變化情況,預計2021年全國春運期間發送旅客17億人次左右,日均4000萬人次,比2019年下降四成多,比2020年增加一成多,春運壓力較大。

以上述數據為基礎進行計算,就意味著在春運期間,全國平均每天將需檢測3400萬人次。

面對如此大的體量,相關檢測機構的人力、設備和檢測試劑都需要在短時間內加大儲備,以便能夠及時派上用場。

在1月13日召開的國務院聯防聯控機製發佈會上,國家衛健委醫政醫管局監察專員郭燕紅介紹了目前全國範圍內的核酸檢測能力,表示全國共有8437個醫療衛生機構能夠開展核酸檢測,單管檢測能力達到每天1255萬人份。就預期而言,現有的核酸檢測能力對於應對春運需求來說仍存壓力。

不僅如此,核酸檢測費用也是一大問題。目前各地檢測試劑的費用多數在100-200元,非政府組織的篩查、個人出行的核酸檢測費用都是自己負擔。在這其中,也有少數地區對核酸檢測試劑費用進行了下調。去年12月,廣東將檢測費用降至85元;1月14日,湖北省核酸檢測項目最高限價由每次132元降到了80元;1月18日,黑龍江省也將核酸檢測費用從109元下調至80元。

從公開的核酸診斷試劑集中招標價格看,各地的中報價也並不統一,最低價格為12.9元/人份,也有22.3元/人份。

由此可見,就算以較低價格水平,即平均80元/人份的價格進行計算,全國範圍內的春運返鄉人員僅核酸檢測一項就將花費高達1360億元。

不過,據瞭解,目前廣泛採用的混檢、混采方式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有效降低核酸檢測成本,緩解檢測壓力,通常以1:10或者1:5的比例進行混檢或混采。

混檢,是將10個或者5個待檢人員,對每個人都進行單獨采樣,但在檢測的時候把10個或5個樣本混在一起當成一個樣本進行檢測。混采,則是在采樣的時候10個或5個人一組,分別對應的10根或5根拭子都放到一個樣本保存液裡面然後送到實驗室檢測。 如果在其中檢測出陽性,則再進行單檢。

值得一提的是,醫學檢驗行業本就屬於典型的技術密集型行業,具備豐富業務經驗的檢驗人才對企業發展至關重要,但由於業內沒有標準化的職稱評級體系,近期的工作強度也有明顯增加,行業內人才匱乏現象嚴重。

進入冬季以來,零星散發病例和局部聚集性疫情多首次出現在農村地區,並且由於防控能力薄弱,疫情防控難度大,春運期間返鄉人員也會明顯增多,人員流動增大,農村地區的疫情傳播風險將會進一步加大。然而,與一、二線城市不同,許多農村地區,甚至三線以下城市的核酸檢測專業人員和設備資源並不充分,檢測能力尚有欠缺。

第三方醫檢機構連夜反應

春節返鄉新規一出,多家醫檢機構都連夜採取應對措施,推出了專門的核酸檢測服務。

1月20日晚,金域醫學就在其官方微信公眾號上發文表示,電商平台的官方旗艦店中能夠接受核酸檢測的訂單,個人可通過預約,到指定采樣點采樣;30人以上的團隊,還可享受上門采樣服務。迪安診斷也推出了團單預約、上門服務。根據迪安在天貓上的旗艦店,關於企業預約上門新冠核酸檢測,50-100人企業的預付金為3000元,100人以上企業的預付金為5000元。

除此之外,海普洛斯也上線“拚采采”服務,打出“小區相近拚滿100人即可預約上門采樣,24小時內出報告”的宣傳標語。海普洛斯董事長許明炎告訴記者,目前“拚采采”的業務能夠覆蓋到深圳及周邊、天津及周邊和江西三大區域。

不過,在“時間緊、任務重”的情況下,第三方醫檢機構能否在把握商機的同時承擔起社會責任,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也成為了公眾關注的焦點。

就在新規發佈的五天前,河北省邢台市隆堯縣就發生了核酸檢測結果謊報事件,涉事企業濟南華曦為了抓緊時間上報,在樣本未檢測完成的時候就向縣衛健部門反饋“結果全部呈陰性”,誰知後來有一管樣本檢測出陽性,東窗事發。涉事業務員被刑拘,隆堯縣也只得重新開啟新一輪全員檢測。

近年來,質控管理逐漸受到各第三方醫檢機構的重視,建立從檢驗前、檢驗中、檢驗後的全流程質控,涵蓋檢測環境、方法、人才、試劑、設備以及可追溯性等諸多要素,並通過落實實驗室每一環節的管理職責,將管理責任具體化、明確化,確保每一項管理都到位。國家也出台了相關政策。

去年8月,國務院聯防聯控機製醫療救治組組織製定《醫學檢驗實驗室管理暫行辦法》,要求各地加強對醫學檢驗實驗室的管理,提高醫學檢驗水平,保證醫療質量和醫療安全;製定完善的規章製度和流程規範,保證檢驗結果真實、準確、客觀、公正,不受不當因素影響,不出具虛假或不符合規定的檢驗報告。

不過,海普洛斯董事長許明炎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透露,雖然行業內“商機”不斷,但實際上整個第三方檢驗行業“利潤卻在走低”,目前在統一調控的基礎上,使得第三方醫檢機構都在抱著半公益、半商業的心態服務。

也有業內人士對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表示:“不能為了賺抗疫之財讓政府和百姓負擔太重,但也需要考慮企業的生存和發展。”

金域醫學2020年第一季度的財報顯示,其營業收入達11.71億元,歸母淨利潤為4791.01萬元,同比增長13.14%。雖然業績穩中有漲,但相關負責人向記者表示,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市場盈利並沒有單純的試劑生產空間大,核酸檢測成本較高。

達安基因披露的旗下公司2020年半年度業績快報也顯示,雖然公司預計2020年1-6月歸屬於上市公司股東的淨利潤6.2億元-8億元,同比上升924.57%-1222.03%,但業績猛增或與檢測業務關係不大,主要是達安基因研發的新冠病毒核酸檢測試劑盒、核酸檢測儀器與相關耗材的需求量大幅增長導致。

雖然新冠核酸檢測所用的試劑盒價格並不算高,但耗材、人力、運輸、醫護人員和實驗人員的防護、實驗室建設和實驗儀器等硬件維護等,卻組成一個龐大的成本體系,壓低了企業的利潤。

除此之外,第三方醫檢機構必須跟上相關政策的層層加碼。

日前,國務院聯防聯控機製印發《關於進一步做好當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對各地的核酸檢測能力設定了新標準:常住人口500萬以下的城市,通過統籌省內資源,具備在2天內完成全員檢測的能力。常住人口500萬以上的城市,通過統籌省內資源和國家支援,具備在3—5天內完成全員檢測的能力。各地要對核酸檢測能力再摸底,統籌疾控機構、醫療機構、第三方檢測機構等力量,迅速補齊人員、物資設備等缺口。要加強重點人員篩查,對冷鏈食品從業人員等高風險人群至少每週開展一次核酸檢測,對服務業從業人員定期開展核酸抽樣檢測,對一些重點場所定期開展環境核酸檢測,力爭主動發現疫情。

(作者:唐唯珂,丁明悅 編輯:徐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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