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我的年度關鍵詞
2020年12月30日06:21

原標題:2020:我的年度關鍵詞

    本版圖片均由視覺中國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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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2020年濃縮成一個詞,你最先想到的會是什麼?熱心讀者、網友朋友用留言展示了他們尋常生活里的潮起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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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樹葉:成長不一定是物質上的滿足,還可以是閱曆的豐富,也可以是精神的收穫。2020年是挑戰與機遇並存的一年:參與疫情防控工作、獲得文學賽事獎項、去北京見偶像……人這一生,總得活得多姿多樣才好,生活應是富有挑戰與激情的,而不是日複一日的疊加。儘管我們可能會遇到挫折、困難,會跌倒、會受傷,但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都會在生命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這一路的跌跌撞撞,留存心間都算作成長。

【反思】

@容我先靜靜:從畢業到工作這兩年,毫無過渡,忙碌讓我不斷地前進和成長,無論你有沒有非常明確的方向。今年初的疫情讓所有人都被迫待在家裡,我有了反思過往的空閑,去感知自己的變化,梳理自己這兩年的路以及規劃我未來幾年應當怎樣去安排人生。

【努力與幸運】

@ X:人生正處於大三關鍵期。疫情期間在家裡,與初高中學業優秀的朋友們頻繁聯繫,認識到眼界與水平的差距,於是下定決心向他們看齊。返校後,一鼓作氣,考四級、教資、六級,以及準備期末和考研。自己清醒地認識到,只要努力,上天一定會眷顧到我。考四級前看公眾號,有押題押到“北京烤鴨”;考教資前把微信昵稱改為"致敬班杜拉" ,因為喜歡他的社會學習理論,考試考到了他的“自我效能感”。我相信,只要把那份對於學習的熱忱與一鼓作氣的勇氣延續下去,我想要的,終將向我奔湧而來。

【選擇】

@two a penny:俗話說:人生處處都是選擇題。2020年2月是大三下學期,雖然受疫情影響,上半年長期在家上網課,但總歸是成功的,為本科三年級畫上了圓滿的句號。上半年時間,要考研的我面臨“選擇題”:選擇哪個學校、專業;繼續本專業深造,還是跨領域報考。對我來說,做的最大的突破和最有勇氣的事情就是從經濟學類跨入了新聞傳播學,為我開拓了新的視野,發現了世界的另一個神秘領域,感受到了其中的樂趣。備考過程中,大腦里常常會有兩個聲音在碰撞,一個在說“上坡路不是好走的,但山頂的風景會很好看”,一個又在說“又不是一定要走這條路,實習就業也可以啊”。相信這也是許多考研人的心聲。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希望每一個努力的人都能有所期待,有所收穫。

【挑戰】

@JS2570368:疫情使學業短暫停歇了一下,在家的宅居讓我體會到一家人在一起的生活滋味。一開始有不適應,所有人都沒事幹,長時間離家也讓我和父母有些“尷尬”,學著相處是第一個挑戰。網課則是其二,這讓我明白自律的重要,重新有了時間審視自己,規劃未來。2020或許就是不斷超越,迎接挑戰吧!

【懵懂】

@smile:我是今年的高考應屆生。還記得2019年年末,我躺在床上用“老人機”聽廣播播報員倒計時著2020年的到來。我會半夜起來在陽台開著檯燈和同學聊著未來,聊著高考後要做的事,聊著自己想要成為的人。隨後疫情突如其來,打亂了我所有的腳步,雖手忙腳亂,卻又不得不往前走,因為高三的時間只有牆上的倒計時鍾。

從2月開始停課,轉而到線上上課,整整3個月網課我都在自責和焦慮中度過,我現在還會偶爾登錄網課軟件聽聽那些我曾經聽不進去的課。還記得那個會趴在電腦桌前睡著的自己,用晚上淩晨的自習去“贖罪”。返校後,因為疫情原因一個月才能回一次家,各種考試壓力很大。終於,高考結束了!因為疫情,2020年過得很快,像是一場夢,懵懵懂懂。

【曆險記】

@李淑君:畢業、擇業、就業,2020年一氣嗬成的同時又充滿變故。我選擇走心中這條讓我幹勁滿滿的路。有時,我選的路可能不是大人眼中那條“正確”的路,因此2020年是我聽過最多“你不行”“你肯定會後悔”等關心的一年。我心理還沒強大到可以抵禦這一切讓我矛盾的“關心”。我自知這是我的曆險記。這條路會很難,就像現在我每天都很吃力,未來很大程度上也會很吃力。但我總覺得這會是鮮活的我。曆險記開篇,我猜不到前方會有什麼,我可以“打怪升級”。這是我的人生,或好或壞,就讓我自己先試試好嗎?

【誌願者】

@半瓶水晃蕩:今年大年初一,當我乘車在原來的省道現為國道的二縣交界處被攔下要求測體溫時,我突然意識到疫情的嚴重性。我知道該是需要誌願者參與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時候了,自初四起,我開始參與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宣傳、卡點登記測溫等工作。我做了整整一個月的誌願者,與村里的黨員幹部、開發區駐村幹部和其他誌願者共同為防控新冠肺炎疫情奔波出力,見識了共產黨員誌願者、巾幗誌願者等各路人馬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的風采。那紅色的誌願者馬甲在城鄉各地飄紅,這是一片激情燃燒的火焰,這一片紅深深地刻印在我人生的履痕里,也刻印在大眾的印象里,難忘這個城鄉飄紅誌願服務的特殊春節。

【堅守】

@好事總發生在下個轉彎兒:白衣戰士們堅守崗位,有效控制了疫情的蔓延;民警和軍人們的堅守一線,給了我們莫大的安全感;快遞員和外賣小哥的堅守,為我們的生活提供方便;2020年春節期間,我們每個人守在家裡,共同渡過難關;在疫情期間,正是14億人的堅守,我們才迎來春天。我愛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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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力:從宏大的背景音中捕捉每一個音符

秦珍子

一切都是從一連串提示音開始的。

手機里的新聞應用在彈窗,微信群在刷屏。我把鈴聲調大,生怕錯過任何新消息。

不斷傳遞的恐懼,拚湊不出瘟疫的面孔,它像日蝕一樣投下巨大的陰影。

除夕前一天,我陪母親去醫院,在擁有“國家呼吸醫學中心”的院落里,我看見緊急建立的隔離病房。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靜,在那裡工作的朋友對我說,副院長又去武漢了。

那是一段豎起耳朵的日子。於工作,我是記者,負責採集真相。於生活,我是孩子的母親、母親的孩子,要想守護她們,信息是構建安全的材料。出不了門,就在網絡中東奔西走,揪著電話信號追問遠方的數字、地名、人名和人們的經曆。

我幾乎每天都在採訪,通訊錄列表湧入大量陌生的頭像,通話記錄標記著武漢、黃岡、天門、荊州……在那些講述中,我好像聽見咳嗽聲、呼救聲,也聽見穿防護服行走的嘩嘩聲、呼吸機運轉的咕嘟聲。耳機彷彿在耳朵裡生根,每次扯出來都像要帶出腦花,但那恐怕是我一生中聽力最好的時刻——通常,人耳能聽到的聲音,頻率在20赫茲到2萬赫茲,而送別抗疫英雄時,有人在雪地裡躺成感歎號,我聽見了轟鳴著的沉默。

持續撞上鼓膜的聲波催生了一些改變,我開始從宏大的背景音中聽取每一個音符的坐標。一個銷售員在封城後,想辦法把更多核酸檢測試劑盒帶到醫院,深夜的街頭,他駕駛的小貨車隆隆作響。一位村醫,因為缺少防護物資,就穿著雨靴、戴著摩托車頭盔去門診值守,一遍遍向村民解釋著。一個兒子不停地撥打電話,為父母尋找病床。機艙里響起即將降落的提示,又一批援漢的醫護人員即將抵達。我還聽見,有人因失去親人而痛哭,有人為求生而追問,有人大聲喊出實話,有人仍在說謊。

他們的聲音如此具體和尖銳,每一次波動都在歷史的石碑上留下劃痕。

我怕錯過,也怕聽錯。這一年沒有奧運會賽場的歡呼。美國大選的鏖戰聲響徹地球。大洪水延遲了歙縣高考入場的鈴聲。國際原油價格則把“地板”砸得咚咚作響。無數年輕人等待著一通招聘錄用的電話,另一些人,則奔跑著和貧困說再見。直播鏡頭前,明星競相推銷商品、組團唱歌。而在離舞台很遠的地方,一個沒能生育的女子在丈夫一家的暴力下無聲地死亡。

聽見這一切並不難,難的是理解這一切。就像做外語聽力題,聽寫填空不難,判斷和選擇題難。我感受歡快、感受悲傷,也不想拒聽冰冷的真相。時代的心臟是人的血肉做的,它註定會有雜音,雜音並不可怕。

居家辦公的日子裡,我有機會和父母說了很多話,有時相談甚歡,有時爭執不斷。但即使是衝突也很珍貴,18歲之後我離家求學,沒再擁有與父母長時間朝夕相處的機會。孩子不上幼兒園,整天在身邊嘰嘰喳喳,原來她已經會用那麼多詞,有那麼多心思了,一顆種子長成樹,這幾米我好歹趕上了。另外,烤箱到點的叮聲有香味兒,小貓找人的叫聲拐倆彎兒,要聽見生活的細節,還得慢下腳步來,一個勁兒朝前跑,耳畔只有呼呼的風。

這一年,聽了太多生離死別、驚心動魄,我的耳朵也怠惰了。此刻,2020年年末,國內又有新增確診病例,北京還略多幾個。然而,如今我的耳朵已不同當初的緊張。畢竟我們已經摸清了坑,蹚熟了路,想必既不會有人拿鍋蓋遮泳池,也不會有人去囤米囤面了。

對了,沒聚會、不唱K的日子裡,我又把久別的鋼琴練起來了。特別想點炸雞外賣的時候,就彈一會兒,讓美好的琴聲填滿空虛的胃,減肥效果不錯。

許多年以後,我一個老太太,聽力嚴重衰退,只能聽見眼前的鋼琴,早已聽不到遠方,但那琴聲一定會讓我想起高分貝的2020年——那是它持久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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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已:逆著社會時鍾大膽試錯

童笑薇

猶記得在29歲的某個夜晚,從噩夢中驚醒的我,隨手翻開村上春樹的《眠》,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過著中產階層令人豔羨生活的30歲女性,每當失眠的夜晚,她就偷偷躲在車里喝酒吃巧克力尋找自我。讀完後,我懷著對30歲即將到來的無限悵惘,睜眼直到天亮。

今年夏天,《三十而已》這部電視劇火了,我跟風看了些名場面,本以為自己能從中找到獨立女性自我奮鬥的勵誌共鳴,結果卻收穫了滿臉尷尬。正如豆瓣網友阿淮的評論:“這部劇最不真實的地方在於,大多數人到了30歲,沒有王漫妮的美貌、顧佳的能力、鍾曉芹的戶口,卻擁有她們三個人的所有煩惱。”

這幾年,社會輿論似乎特別流行販賣焦慮,配合著消費主義的風潮,年齡焦慮尤其暢銷。忽然之間,步入30歲後的群體,被輿論貼上了“中老年”標籤。我們的手機里出現被大數據精準關懷而來的各種推送,或是婚紗攝影,或是幼兒早教,或是逆齡整容,或是植髮廣告。社會時鍾在頭頂滴答飛馳,輿論壓力在耳邊大聲嗬斥,提醒我們升職要完成的KPI,幾十年後才能還清的貸款,房價望塵莫及的學區,日漸年邁的雙親,精力透支的自己,以及望著熟睡的幼子時,還在默默糾結要不要響應政策生個二孩……30歲後的我們踩著現實的齒輪拚命向前,不敢怠惰。

“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很多人用刺蝟樂隊《火車駛向雲外,夢想安於九霄》的這句歌詞感歎韶華易逝和年齡焦慮,我也曾深以為然。直到今年,身處音樂節現場,當我參與激動歡呼的大合唱時,終於聽懂,我們唱的並不是老去的無奈,而是坦然接受青春易逝後,依然心存夢想的倔強。20歲的時光確實無法逆轉,30歲後的我們不再是懵懂任性的小孩,但距離真正老去依然十分遙遠。

我所熟悉的A君與C君,就是不太遵守社會時鍾的30多歲的人。幾年前,24歲的A君與30歲的C君結婚,成就了一樁外人眼裡“物質水平門當戶對、精神交流旗鼓相當”的完美婚姻。按照理想的人生劇本,他們應該在各自工作崗位上努力奮鬥,撫育兩個孩子,贍養四位老人,過上奔波而幸福的小生活。然而,婚後第三年,C君突然辭去了體面的職位,放棄了可觀的薪水,在短暫創業失敗後成了遊戲宅男,再沒有出去工作。

A君沒等來丈夫再就業,卻等到了自己的30歲。這一年,在經曆了事業、家庭和生活的輪番考驗後,A君果斷放棄少女時代依賴婚姻的幻想,開始逆著時鍾“折騰”。她辭掉大平台穩定單調的工作,加入正處業務上升期的小團隊,在從未涉足的領域和職業軌道嚐試重新開始。A君買下屬於自己的小房子,一個人扛下了所有裝修任務;同時照顧生病的父母,輾轉京滬兩地求醫。30歲的A君,第一次實踐“一個人活得像一支隊伍”。

A君也放下對婚姻的幻想和執念,甚至理解了他的選擇和逃避,支援他再次走出去創業。在結婚6年紀念日當天,他們揣著離婚協議再次踏入民政局,又挽著彼此說笑著離開。

離婚後的他們遇上了新冠肺炎疫情,C君頂住自己父母的壓力,主動留下A君,並堅持讓她住到疫情緩解後再搬走。疫情期間,A君和C君同甘共苦,苦練廚藝,共擔家務,戲稱他們擁有“最完美的離婚”。A君面對朋友的關切解釋道:“我們之間破裂的是婚姻而不是感情,離婚只是30多歲時的階段性關係調整。”

逆著社會時鍾的A君和C君,只是30多歲的普通人,甚至是社會觀念里的“失敗者”。或許曾被生活消磨勇氣,被現實剝奪精力,但他們仍忽略歧視,拒絕焦慮,選擇以自己的方式“大膽試錯”。無論是30歲還是20歲,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但在此之前,每個人首先應該傾聽內心的聲音:“你想成為怎樣的自己”“你想擁有怎樣的30歲”……而不能毫無獨立思考,完全照抄輿論強加的“××歲任務表”,在一個接一個焦慮中,對著刻板印象里的年齡任務拚命打勾,走完流水線一樣的人生。

在30歲生日那天,我忽然想起29歲那個未眠之夜讀到的一句話:

“我年屆30。到了30歲就會明白,世界並不會因為你年滿30而告終結。”

我把它發到朋友圈,這是對年齡焦慮的公開宣戰,也是與夥伴們的共同激勵。

不久前,我收到了來自C君的信息:“我爸媽來了,跟我大吵一架,我需要去你家躲躲。”

一小時後,我的前夫C君出現在門口,我們說笑著,一如20多歲的往昔。是的,那個故事里的A君就是我。我的30多歲,不遵守社會時鍾,不為年齡焦慮埋單,在平凡中追隨有趣而充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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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相愛:從成都到武漢的溫暖記憶

任皓

2020年之初,或許沒人能想到,“新冠”這個名字將困擾我們如此漫長的時間。面對這場疫情,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親曆者與見證者。雖然我身在成都,但在疫情最嚴重的的時候,我和身邊的朋友,都十分掛念武漢的情況,這些與抗疫有關的故事,也成為我今年最難忘的記憶。

小郭是我9年前在武漢一家雜誌社實習時認識的同事,也是我在這座城市認識的第一位朋友。後來實習結束,我回到浙江,畢業後又輾轉回到四川工作,雖然我們在此期間沒再見面,卻仍在網上朋友圈動態中關心著彼此。

時間倒退到2020年1月20日,這是我第一次對新冠病毒產生警覺,當天中午我就去食堂買了兩個口罩。隨後幾天,大家一直在忐忑中準備著過年。武漢封城後,我立刻聯繫了遠在武漢的小郭,她說準備留下,和大多數武漢人一樣一同堅守。

那個除夕夜並不平靜,我已經無心觀看春晚節目,我第一次意識到,在可怕的病毒面前,人類是那麼無助與渺小。雖然遠在成都,但我很想為武漢的朋友做點什麼。我想到,武漢此刻最缺的應該就是物資。我趕緊在微信上聯繫此刻堅守在武漢的小郭。在瞭解到目前武漢的真實情況後,我立刻在網上下單購買口罩準備給她們寄去。

我深知,一個人的能力畢竟有限,而眾人拾柴火焰高。除夕當晚10點,我立刻在朋友圈發起倡議:“我們或許說了很多加油的話,但實際行動更重要!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我們的祝福和加油付諸行動!哪怕是一張寫有鼓勵與祝福話語的卡片!”

在倡議後,我也留下了小郭給的地址。我迅速得到了朋友的支援。我們都清楚,除了物資的補給,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精神鼓舞和心靈安慰。網絡雖然讓我們溝通更便捷,但是特殊時期中,手寫卡片,卻更能讓身處險境之人感受到來自遠方同胞的關心與安慰。

這個倡議很快就得到全國各地朋友們的支援,有捐錢讓幫忙買口罩的,有拜託寫明信片祝福的。這些祝福的卡片來自四川、浙江、北京、海南等全國各地,他們之中有教師、有學生、有醫生,還有創業者。

我依然清晰地記得那些暖心的話:“親愛的朋友:夜空中除了星辰還有煙花,除了煙花還有你的眼,除了你的眼還有我們的愛,朋友,加油!——來自四川宜賓的朋友”“親愛的朋友:在遠方,有無數牽掛著你們的朋友,你們一定要挺住,照顧好自己,不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堅持下去!武漢加油!——來自北京的朋友”。

在多方渠道的努力下,在2月14日,我終於成功地把購買的幾百個口罩和16張手寫的明信片一起寄到武漢,並請小郭轉交給身邊的武漢人。

小郭後來告訴我:“當時很多身邊的朋友,每天只能宅在家裡。不少人內心很慌亂和空虛,很希望能有人關心自己。那些收到卡片的朋友,得到了很大的寬慰和鼓舞,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有這麼多朋友陪著自己,關心自己,關心武漢。”

在武漢抗疫期間,小郭和同伴都戴著我們寄去的口罩,在疫區進行誌願服務工作。後來,他們給收到明信片的人錄了視頻轉發給我,我把視頻又轉發給每一個參與製作明信片的人。其實,和前線醫護人員相比,我們能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事,但那份真情,以及溫暖和感動,卻是十分真切的,或許在所有參與者的記憶里,都是難忘而溫情的回憶。

這段特別的經曆,是我和好友小郭共同擁有的美好回憶。我已經約她,等疫情完全消失後,她可以來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看一看,敘敘舊情。她也約我再去武漢,去逛逛曾經走過的街巷,再看看這車水馬龍的繁華城市。畢竟在這座城市,9年前,兩個女生的友誼故事從這裏開始,9年後,它又見證了一個特殊時期里相親相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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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定義:讓更多女性乘風破浪

愜意

2020年夏天,最火的綜藝節目非“浪姐”莫屬。由演藝、音樂、舞蹈等各界30歲以上的女星們“逆齡”參加的女團選秀節目《乘風破浪的姐姐》,一舉成為全網最火爆的刷屏綜藝。節目的官方口號叫做“三十而驪,青春歸位”。姐姐們自身再次強勢走入公眾視野的同時,也掀起了全網新一輪關於女性議題的討論熱浪。重新定義女性的職業選擇和生育自主權,探討女性的身體、年齡、慾望等話題,一時引起了整個輿論場的共振。

在今年的各種影視、娛樂節目中,各類打破性別觀念桎梏的聲音噴湧而出。《三十而已》準確抓住了當代都市年輕女性的年齡痛點,揚起獨立女性的大旗。《脫口秀大會》第三季中,顏怡顏悅和楊笠的段子已經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縱你再是“厭女症”晚期患者也不禁捧腹大笑。

在這些討論之外,媒體和公眾更關注到了社會重大議題中的女性堅守者。雲南華坪女高的張桂梅校長堅守鄉村一線數十年,今年忽然火出了教育圈,讓農村女孩教育問題得到了更多社會關注。同樣令人難以忘記的,是疫情下的一張張女性面孔。她們是馳援一線的逆行者,是醫護人員中的“鐵娘子”。

然而,我也無法不去留意到另一種女性聲音的缺席,那是一種隱在時代浪潮最底部的沉默。因為工作的原因,我常年行走在西部農村地區,拜訪過許多貧困的家庭,見過許多堅忍的婦女。

有這樣的一些婦女,她們從小到大不曾走出大山,沒有上過幾年學,十幾歲時就已嫁人。有的為了給婆家生出男孩,不到30歲就已生育5個孩子,忍受著貧窮和丈夫的出軌,遭受家暴卻不願意報警。

影視劇中女性獨立自強的話語,在嚴酷的生存現實面前顯得缺乏根基。你可以勸她離婚和報警,但是如果社會環境和鄉土觀念不改變,如何要求沒有上過一天學的她自己作出改變?你可以批評有的農村貧困落後,但是對充分享受城市化和工業化成果的人來說,又如何要求農村婦女僅憑自強不息就在這種環境中乘風破浪?

人的生命就像許多風中的種子,落在哪裡就在哪裡生根發芽。有的種子落在北上廣,有的落在小城鎮,也有的落在最荒涼的岩峰里。但是,卻都是一樣要生長出來,要見太陽,要經風霜。

我想,在這個意義上,歲女也是我的榜樣。她是那樣堅強和倔強,用她自己的方式支撐起了自己的生活和家庭。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農村女性在女性話語表達中是比較邊緣化的。而在2020年,隨著社會對張桂梅校長言論、方洋洋事件等話題的延展性討論,更多屬於貧困地區的女性境遇開始被看到、討論和改變。

女性的重新定義不僅需要自身的智慧和勇氣,更需要來自社會的支援。相信在女性自我意識覺醒和社會關照、保障的加強下,會有更多人迎來屬於自己的乘風破浪。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0年12月30日 0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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