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長者回憶人生高光時刻
2020年12月30日04:09

原標題:幫長者回憶人生高光時刻

田甜

社工為臥床老人展示其人生紀念冊。

  在近日舉行的第二屆廣州市安寧療護服務交流會上,益先社會工作研究院執行院長田甜做了《廣州市長者安寧照護服務發展研究報告》。田甜同時是一名長期做安寧療護的社工及行動研究者。她告訴記者,這份調研是她和同伴從2019年4月至2020年11月,基於實地走訪、深入訪談、問卷調查的方式,調研廣州市內開展安寧療護的醫院和養老機構得到的,調研共回收534份問卷,展示了廣州市醫養服務從業人員的安寧療護認知現狀及安寧療護服務供給和利用現狀。

  田甜表示,目前廣州在推廣安寧療護方面還存在文化觀念、產業要素、專業力量等層面的困難,“很多人認為安寧療護就是臨終關懷,但其實這是不確切的。”

  文、圖/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 武威

  2019年,由廣州民政局、廣州市社會組織管理局資助,廣州市社會組織聯合會指導,通過第六屆廣州市社會組織公益創投平台,由益先社會工作研究院聯合省市多家單位共同發起推動的“生命的禮物——臨終關懷社工服務探索計劃”拉開了帷幕。田甜借此機會開始了對廣州地區安寧療護服務的調研。

  田甜說,“生命的禮物”誌願者們全年嚐試運用人生回顧服務方法,持續對長者進行探訪,共同回顧過往經曆,並製作人生回顧紀念冊贈送給長者及其家人,以期實現讓長者重拾人生價值,重塑生命意義的目的。誌願者隊伍一共66人,為服務的穩定開展提供了很大助力。

  安寧療護概念還無統一標準

  廣州日報:老人從接受安寧療護到去世,普遍會是多長時間?

  田甜:大家對這個概念缺乏統一的標準,如果按世衛組織公佈的時間,一般是半年,但也有一些地區是3個月的,目前我們國家沒有統一規定。對安寧療護我們會有很多概念,比如緩和醫療、安寧緩和醫療以及臨終關懷。以前,大家普遍稱之為臨終關懷,是這幾年才改稱安寧療護的。臨終關懷是更接近於死亡的狀態,而安寧療護則是從疾病診斷後即可開始。目前我們瞭解的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安寧療護時間以3個月到半年為主,也有個別是一年以上的。

  廣州日報:在廣州,老人安寧療護的收費情況如何?

  田甜:安寧療護需要多專業團隊合作,但部分服務內容和醫保政策還沒有打通,付費製度是製約安寧療護髮展的一個問題。尤其是在醫療服務部門裡接受安寧療護,可能醫療和護理還可以在醫保中支付一部分;但如果是提供社工服務或者心理臨床服務,目前基本難以實現醫保結算。廣州市今年有一個醫保政策創新,那就是二級醫院對一些特定的疾病終末期對象可以實施床位日結算,患者可以最長半年持續住院。

  根據我的觀察,醫養結合的養老院做安寧療護會更加自然,當然也不是所有養老院的醫療資質都足夠,體現在對於複雜症狀的控制上。

  廣州日報:長者進入安寧療護,需要走怎樣的法律程式?

  田甜:現在我國還沒有安寧療護的專門法律,而一些在實施的機構,經過多年的探索,會跟家屬簽訂一個安寧緩和協議。這種協議相當於知情同意書,家裡所有的關鍵成員都要簽字同意,老人才能進行安寧療護。以前出現過老人有部分子女同意、部分子女不同意的情況,這會是較大的麻煩,所以必須都簽字。

  廣州日報:對此現在有哪些比較成熟的建議?

  田甜:我最近聽到北大醫學院人文醫學專業的教授講課,這位教授正在推行“醫療預囑”,就是患者在意識清醒還能做決定的時候,通過一個法律文書指定一個人做之後醫療決定的代理人;還有一種方式就是家庭會議,家庭會議就是社工帶領大家做,儘可能讓家屬和本人都參與進來,發表對這件事的想法。到最後大家形成一個共識,要不要選擇安寧療護。

  社工可起到橋樑作用

  廣州日報:社工在這個過程中起到怎樣的作用?

  田甜:社工的作用有點像個案管理師,醫生、護士都很忙,也很難有效取得和家庭的溝通。而社工就是各方面的橋樑,他們可以把醫生、護士、誌願者、病人、病人家屬等連接起來,形成一個工作團隊,幫助家屬和各方面進行溝通。社工甚至可以幫忙召開家庭會議。社工發揮更多的是提供社會支援、資源鏈接以及一部分臨床心理支援。

  廣州日報:你們如何為長者做人生回顧紀念冊?

  田甜:我們申請了廣州市社會組織公益創投的支援,對於誌願者,我們要做基礎的培訓,比如和患者溝通有哪些禁忌?我們的人生回顧是結構化的,會有一個提綱,規劃好在3個月的探訪里每一次的主題,比如今天是和老人家回顧童年時期,下一次回顧的是青年時期,當然還會選擇老人最有價值感或者高光的時刻來探訪。

  最後我們形成一個結構化的記錄,並手工做成一個紀念冊。這個紀念冊是獨一無二的,老人家看到後會非常有感觸。

  廣州日報:這對於這些老人有著怎樣的意義?

  田甜:我們探訪的很多老人家都是臥床、高齡、重症病人,他們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家人的累贅,而我們則是幫老人回顧高光時刻,通過這樣的回憶,會讓老人覺得自己為家庭、為社會也做過很多事情。而我們會鼓勵家屬參與進來,這樣老人家心理就會得到一些支援,來積極面對自己的病情。今年我們在半年時間里服務了15個老人,每個老人配備兩名誌願者,需要持續每週末參與,這對於誌願者來說也是很大的考驗。

  廣州日報:長期做這份工作,誌願者的心理該怎樣做舒緩?

  田甜:目前我們的誌願者還沒有出現心理狀況,我們在招募的時候就會有一些門檻,我們會設置一個問卷和一些測試性的問題,去瞭解誌願者過去的經曆。我們強調,老人家並不是需要我們去憐憫,我們探訪的老人更接近緩和醫療的對象,因此對誌願者心理的衝擊相對而言沒有那麼強。

  當然,我們也遇到在服務的過程中老人突然離世的。遇到這樣的情況,就會鼓勵誌願者和我們一起坐下來聊聊,追憶一下老人,通過這種追憶,大家就可以互相支援,互相釋放心理壓力。

  廣州日報:服務過程中有什麼讓你記憶深刻的故事?

  田甜:去年我遇到一個老人,獨生女兒在國外,他太太又是中風。老人自己住院化療,出院後還要照顧自己的太太,這位老人很健談,他是一個老幹部,年輕時做過很多事情,後面我們持續地陪伴他,為他做紀念冊,老人就是在我們探訪的過程中突然去世的,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有些衝擊,後面我們聯繫到了他的女兒,將紀念冊給了她,她的反應對我們是很大的安慰,她當時沒有趕得及回來見父親最後一面,看到紀念冊時,她彷彿看到很多父親想對她說的話,當時就很感動,這讓我們覺得做這件事很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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