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嘴吮吸移取充滿病原體的樣本,這在以前的實驗室了是常規操作
2020年12月21日10:36

  來源:SME科技故事

  如果在今天提起實驗室,大多數人的印象應該都是整潔、乾淨、規章製度多,當年高中化學實驗的要求都已經讓人頭大了,更不用說那些專業實驗室。

  可是,在不到100年前,這些高大上的實驗室其實隨意得可怕,他們的實驗防護甚至不如你在家大掃除時來得好,甚至有些操作方法可以用“驚悚”來形容。

  移液操作可能是各種生物醫學或化學實驗里最常見的操作了。以至於很多人對這些實驗的刻板印象就來自於那些實驗員手持移液槍操作的畫面。

  然而,從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很多科學家竟然都是用嘴來吮吸移液的!

  那個年代可沒有移液槍這樣的高級玩意,移液需要的真空源基本上只能靠手捏橡膠頭產生。可是這種方式對付一般的粗略移液還行,精確的移液操作就無能為力了。

  那時候碰巧發生了一件大事。

  美國商人馬文·史東從美國人愛用麥稈吮吸冰凍酒的習慣中獲取靈感,在自己的捲菸工廠中用紙造出了一隻紙吸管。

  從那時開始,吸管就掀起了飲料界的大革命,哪哪都在用吸管,彷彿那是時尚的象徵。

最早的紙吸管
最早的紙吸管

  在這樣的條件下,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天才,想到了用吸管喝飲料那樣的方法來移液。

  為了保證移液量的精準,他們將一根有刻度的細長玻璃管的一端含在嘴裡,另一端伸入液體中,看著刻度想吸多少就吸多少。

  雖說用嘴巴解決了精確移液的問題,但也帶來了新的麻煩。實驗用到的液體可不是什麼尋常的無害液體,萬一不小心吸入,輕者拉肚子,重者不省人事。

  有的聰明人就想到在玻璃管的上端墊上一塊棉花,防止誤將溶液吸入嘴裡,想法確實很美好,可是現實不會給你機會。

  墊上棉花的確能降低一定的風險,但是也遭不住濃氨水、濃鹽酸這樣的溶液。確實是聞一聞醒腦提神,嗦一嗦舒筋活絡。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在一些生化實驗室里,實驗員甚至會用嘴直接吸病原體的培養液!

一位實驗員正在吮吸血液樣品
一位實驗員正在吮吸血液樣品

  有史料記載的第一次因嘴部移液導致的感染髮生在1893年,一位內科醫生在操作時因為意外而吸入了傷感杆菌的培養液,不幸中招。

  有調查指出,到1915年,約有40%的實驗室源感染事件都是因吮吸移液導致的。

  幾乎每五次吮吸移液操作中就有一次會發生感染。

  這些不要命的實驗員們吸過了傷寒杆菌、沙門氏菌、炭疽芽胞杆菌、鏈球菌、梅毒螺旋體、肝炎病毒等等。

  除了這些生理上的折磨,他們還很有可能遭受心理上的衝擊,甚至吮吸尿液樣本、糞便樣本和寄生蟲樣本。

 這位女士正在用嘴吮吸寄生蟲的樣本
 這位女士正在用嘴吮吸寄生蟲的樣本

  今天吮吸移液已經成為了很多實驗室里明令禁止的違規操作,但也還沒有絕跡。近幾年,在一些發展比較落後的國家因為管理不規範,實驗室吮吸移液的現象仍舊時有發生。

禁止吮吸放射性物質的告示
禁止吮吸放射性物質的告示

  吮吸移液的歷史確實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但有很多大發現還就是靠著這股子作死的膽量。

  糖精、甜蜜素、阿斯巴甜這三種世界知名的甜味劑還都是靠亂嚐未知化學品才發現的。

  糖精的發現者做實驗不愛洗手,回家吃飯因手指碰到餐盤,享用了一頓“甜蜜大餐”。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實驗室把接觸過的所有藥劑、溶液都舔了一遍,終於發現了一種比蔗糖甜500倍的物質。

  在作死這件事上,女同誌也能扛起半邊天,大名鼎鼎的居里夫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常年與各種放射性元素打交道,醉心於放射性的研究。

  夜晚走進工作室是我們的樂趣之一,盛放實驗產物的玻璃瓶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從四面八方散發出微光。那景像是如此可愛,令人百看不厭。那些帶著光亮的試管如同童話裡的點點燈火。——瑪麗·居里

瑪麗·居里
瑪麗·居里

  她甚至常常隨身攜帶放有鐳和鈈的小玻璃瓶,隨時拿在手上把玩。在衛生問題上,居里夫人也一樣不愛洗手,她生活工作的地方都是重災區。

  直到現在,居里夫人的實驗室還是全球十大輻射最高的地點之一。居里夫人的筆記本因為被開過光,不得不常年保存在鉛盒之中,隔絕輻射。

居里夫人實驗室的門把手輻射量最大
居里夫人實驗室的門把手輻射量最大

  如果說吮吸移液、舔舐實驗品、暴露在輻射下這些實驗操作是因為技術不允許或缺乏認知還可以理解。

  但是還有一些科學家從他決定做實驗開始,就已經註定會成為殘障人士了。化學家羅伯特·威廉·本生用一生簡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實驗安全指南。

 羅伯特·威廉·本生
 羅伯特·威廉·本生

  本生對科學的興趣頗為廣泛,尤其喜愛化學,但他這個人膽子又大,有沒有什麼安全意識,還特別喜歡危險的實驗。

  他早年就開始研究一些劇毒物質,像什麼砷酸鹽、亞砷酸鹽啦,什麼氰化物啦。雖然很幸運,不但沒有發生什麼意外,還找到了一種砷中毒的解毒劑。

  可能正是這段經曆導致他越發的放肆。沒過多久,本生把兩種劇毒物搞在了一起,製出了二甲砷氰化物。

  這是種十分危險的物質,不但其本身就有劇毒,還非常不穩定。本生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就放手去研究這種物質。

  連煉丹術士都知道,隨便亂做實驗是會爆炸的,搞不好還會鑽出個齊天大聖。現代化學也不是沒有先例,先驅蓋-呂薩克就因為製備活潑堿金屬鈉和鉀被炸傷,臥床40天才好轉。

  果不其然,本生在一次實驗中,一個盛有二甲砷氰化物的容器發生了爆炸,炸瞎了他的右眼。

  正所謂“好事成雙”,他的右眼才剛剛被炸瞎,左眼就目睹了另一個慘劇的發生。

  隨著本生對二甲砷基化合物研究的深入,他收穫頗豐,幾乎提出了所有二甲砷基化合物。但同時,他卻因為吸入了大量的二甲砷化合物蒸汽差點嗝兒屁。

  這件事我們又明白了做實驗時不保持通風很可能會被毒氣毒死。

  縱觀人類科學實驗發展的血淚史,有些人會發笑,有些人會沉思。的確,他們當中的一些完全是自己作死,可大多數的都是受製於當時的認知水平。

  他們不知道哪些東西有害,不知道怎麼避免傷害,只好用血肉去試錯。無論如何,他們都是偉大的。

1912年,雷切爾特身穿自製降落傘,從埃菲爾鐵塔上跳下
1912年,雷切爾特身穿自製降落傘,從埃菲爾鐵塔上跳下

  對於科研工作者而言,這些勇士用血與淚築起了如今可靠的實驗安全規章。對於普羅大眾而言,這些勇士用自己的健康甚至是生命為全人類的事業做出了偉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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