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敘事四大通病, 你的作品里出現了嗎?
2020年11月13日18:29

原標題:視頻敘事四大通病, 你的作品里出現了嗎?

原創 莊永誌 穀雨計劃-騰訊新聞

眼下,各高校正陸續開始畢業論文和畢業設計的開題。六年來,我指導或參與答辯了一些畢業視頻作品,發現四個毛病比較突出:題材偏軟、場景過少、情節乏力、解說太多。這些毛病的根源是什麼?如何克服?怎麼才能拍出合格乃至優良的畢設作品?

撰文丨莊永誌

出品丨騰訊新聞作為綜合性大學的新聞院系,我供職的南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不僅強調學生學術論文的寫作訓練,也注重有誌從事實務工作的學生的新聞采寫、視頻拍攝能力提升。

入職六年,本人每年指導十位左右本科生和研究生完成畢業作品的拍攝與寫作,參加了大部分畢業答辯(本人指導的研究生實行迴避),對圖文報導和紀實視頻作品有一定的瞭解和探索。在這兒主要對紀實類視頻作品的不足和改進展開討論。

對照業界紀實視頻作品在題材價值、專業表達、完成過程和時間長度等方面的標準與慣例,學生畢業作品普遍存在以下四個方面的不足。

需要說明的是,為尊重同學,缺陷明顯的作品都不舉出具體片名;指名的作品都由本人擔任指導教師,並非這些作品多麼完美,而是我比較瞭解、便於解析。

題材偏軟

題材質量是畢業作品成敗的關鍵。題材的選擇,顯示的是學生對生活的感悟、對作品價值的判斷、對敘事角度的推敲。

無論是本科生還是研究生,大家往往偏愛非物質文化遺產,比如曲藝、手工藝之類的文化題材;或者老年人婚戀、藝考和誌願者服務這樣的所謂社會題材。這些題材不是不可以做,但不少學生呈現的角度都比較單一,像非遺題材的片子不外乎這樣幾種模式:旅遊宣傳、工藝教學、讚頌名人和謳歌文化。

題材偏軟,角度逼窄,一方面源於有的同學“不求優秀,但求通過”的心態,另一方面也源於對社會生活調研不夠、感知不深。

針對這樣的情況,我一般不向同學們硬性推薦具體的題材,只是建議他們——

緊追當下重大事件(包括歷史事件)、重大政策,對應去找人物、找故事,綜合考慮題材意義、採訪成本、人物故事、事件過程和變化以及畫面表現這幾個參數來做決定。重大事件和重大政策跟很多人的利益和興趣相關,也是符合新聞專業特點的選擇。比如今年,就可以從應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這一全國行動中來尋找、調整自己的畢設選題。

今年有三位研究生的畢設視頻作品與抗疫相關。他們開題時的設想,當然都與此無關,但疫情發生後,他們及時調整——一位拍的是自己家鄉唯一一家有資質的口罩廠,面對洶湧而來的市場機會的堅守與動搖;一位拍的是兩家企業的艱難復工;一位拍的是自己和所在小區居民從驚惶到沉著應對的變化。

2018年畢業的研究生袁源,跟拍了火災過後騰退搬遷的三家人。跟拍近半年,經被拍攝者同意最後剪輯出來的是兩家。片子拍得很平實,北京電影學院一位教授在“2018年西湖青年紀錄片論壇”上看了片子說:“向這位同學致敬!他的《搬家》讓我們看到巨災過後小人物的創痛。”

2016年,承載著集體記憶的南京長江大橋開始大修。有三位研究生跟拍半年多,從三個角度各自拍攝了一個講述大橋故事的片子,算是一個系列;其中由第一個片子改編的短視頻獲得“央視首屆青年創意微視頻大賽”最佳學生作品獎。

再來看三個本科生的畢設。

2020年畢業的楊昕達,他拍的是1949年以前,撫育抗戰烈士遺孤的國民革命軍遺族學校的故事。作為一位台灣同學,他把這部片子獻給抗戰勝利75週年。

《遺族學校》濃縮版

2019年畢業的本科生魏姝敏,她拍攝的是2018年福建泉州發生的數十噸的“碳九泄漏”事件。她跟拍半年,在西湖青年紀錄片論壇上得了優秀獎,成了《財新》雜誌的一名新記者。

2016屆本科生朱雅雯的畢業作品關注的是一位做傳銷的失獨老人。在注意到2015年中國開始實行“全面二孩政策”後,她堅持要講大政策背景下的小人物的故事。她的片子突破了以往的兩極敘事,讓我們看到一位不一樣的失獨母親:

不再熱衷組織失獨媽媽報團取暖的公益活動,而是投身自認為既幫助別人也成全自己的傳銷活動——推廣火療,權健公司的火療。從老人推廣權健的原因和狀態、對以往組織公益活動的自我評價和對外孫的寄望,我們可以窺見一個失獨老人對計生政策的看法、對養老的擔憂、對社會扶助的感受。

這些題材,有的來自重大災難事件,有的出於重大政策調整,有的富有歷史背景,且都適合畫面表現,其本身蘊涵的意義令人期待。

場景過少

場景是紀錄作品的基本單元內容,但不少片子裡的畫面人頭接人頭、被拍攝對象對著鏡頭或拍攝者大段大段地講述,體現事件進展、人物活動的畫面反而不多。出現這樣的不足,一方面源於同學對視頻表達特點的體認不強,一方面也源於對採訪的誤解。

視頻的生命力在於即時情景的記錄與呈現,即使是重大歷史事件的回顧與揭秘,也不能過分依賴被拍攝對象的口述畫面。即便是新聞專業的研究生,不少同學一提到採訪,首先想到的就是提問甚至只想到提問,忽略了觀察、體驗、測試和資料蒐集(文字、圖片、實物)等多種形式,沒有理解視頻採訪首先是視(音)頻取證的本質。

提問只是一種方式,在拍攝前、拍攝中要提示學生綜合應用包括提問在內的多種方式,千方百計跟拍、守候、陪伴,要爭取採集到儘可能豐富的動態畫面。

2020年畢業的研究生姚禕婷,為拍攝以紀念納粹受害者的文化記憶項目為背景的畢設作品,除了提前數月查閱大量歷史資料、跟項目發起人和受害者家屬以及活動誌願者深入溝通之外,於今年2月克服疫情影響隻身前往德國柏林實地拍攝。在記錄若干場絆腳石安放儀式的基礎上,重點追蹤一個來自以色列的大家庭的故事。她以細緻的跟拍、豐富的場景、珍貴的史料,推出作品《絆腳石計劃》,不僅順利通過答辯,還獲得IM兩岸青年影展優秀非劇情短片獎,獎金豐厚。

濃縮版Vlog:《我去柏林探訪絆腳石》

2018年畢業的研究生王雷拍攝《鄉村敬老院》,這本來是沒有經驗的人容易拍成流水賬的題材,但他多次去這家養老院,潛心觀察,用心交流,拍下了若干動人的場景:有癡呆老人一心要去找早已去世的母親,有為了領一件捐贈衣物的爭執,有老人的溘然離世……

2015屆的本科生張玉潔的畢設作品是對一幢爛尾樓何以爛尾的調查。這樓在2014年南京青年奧運會之前已經爛尾,但為了不影響青奧會形象,這個樓被一塊巨大的彩繪圍住。她去爛尾樓現場看,被狗追著跑;她設法進入買樓者的微信群,跟沒法入住的房主交流;她請教律師,她查閱政府文件……綜合應用了多種手法,把這些調查過程全部拍了下來。

正式拍攝前,我反複提醒同學要找事兒,要充分掌握拍攝對象的生活習慣和近期要做的事情,要盯住重要事情(比如打官司開庭)的時間節點、重要節令(比如春節和清明)的時間節點。

有三個拍攝重點:第一是拍現場,第二是拍關係,第三是拍資料,或者說拍東西。

第一是拍現場:多跟拍,拍過程、拍動作、拍場面,當然也包括言語動作——對話。有些內容,如果被拍攝對象沒有說,觀眾可能看不明白,拍攝時可以適當追問。

第二是拍關係:跟拍攝對像有關的人最好都去拍,都去問。比如他說兒子過年不回家,那麼就要去拍他兒子為什麼不回、自己怎麼過年,至少要去問,把問的過程也拍下來;這樣才可能還原人物的生活場域。

第三是拍資料:凡是主人公提到的東西,比如地裡莊稼的長勢、判決書原件、結婚照片,拍攝者一定要看到,而且要仔細看,要拍清楚是什麼(如果是文件的話,關鍵文字要讓觀者看明白),不能只當空鏡頭拍,要用眼睛、用鏡頭去打量、蒐集一切有用的事實,哪怕一時不知道將來能不能剪在片子裡也要拍仔細。

情節乏力

有的作品,給人素材堆積的印象,看不出清晰的時間延續、空間轉換和事件進展的脈絡,更遑論情節的推進。

這暴露了有的同學基本剪輯知識的貧弱、基礎剪輯能力的低下,也暴露了對如何營造情節這一敘事核心的訓練不足。

一個15分鐘乃至時長更長的視頻,要吸引觀者持續觀看,必須有具體的人物、鮮明的個性、貫穿的事件,而這些要素都要通過情節予以展現。所謂情節,就是人物、事件的變化過程,其間有起始、有高潮、有波折、有結局,推動著、吸引著觀者的感知與情感。

無論是現象還是個案,總有其內在的邏輯線,剪輯時必須找到並清晰呈現,否則片子就是半成品甚至廢品。行動中的被拍攝者,無論做好事還是壞事,總會遇到困難或障礙,他的應對、事情的成功或失敗,就是情節的展開。

魏姝敏跟拍半年,記錄福建泉州的“碳九泄漏”事件

作為非影視專業的學生,可以像新聞作品的深度報導那樣尋求簡潔明了的情節線索:以真相的發現、問題的求解、人物的行動、時間的延展或空間的轉換為脈絡結構全片。

2017年畢業的本科生範德富以體驗的方式暗訪了南京市十幾家健身房,他的片子就是以他發現問題的調查進展為線索層層追問:他先以顧客身份去辦卡,發現價格水分很大;又以求職者身份去應聘,接受入職培訓時發現有的健身房用舊設備、冒牌設備來假充新設備、名牌設備,泳池里汙物明顯沉積卻說每天消毒;再以考證者身份去探究,發現有的培訓機構只要交錢就承諾非專業人員順利考取教練資格證。他的片子證據確鑿、推進有力,獲得全校畢業論文(設計)一等獎。

前文提到的《搬家》,作者袁源的情節安排也是牽動人心:跟拍的兩撥人,寒冷冬日搬家當晚在哪兒住?吃飯咋辦?今後能不能在北京待下去?如果離開北京,生活和工作如何?作者以時間為序,故事從第一天跟拍搬家一直講到第二年他畢業答辯之前的四月。

只要跟拍充分,思路清晰,反複推演,生活的邏輯會在片中逐漸顯影直到觀者看見。

解說過多

很多片子,解說從頭灌到尾,但不少顯得多餘:有看圖說話般的畫面圖解,有所謂探索人物內心的主觀揣測,有對人物與事件的直接評價,有對主題的生硬拔高。

紀錄片不一定非要依靠解說,畫面輔以說明性字幕、人物的同期,足以完成明晰的敘事,尤其是非干預式紀錄片。即使是文獻類紀錄片或者所謂專題片,也不一定需要大量解說。解說過多,體現的是學生的文字思維和訓導慣性。

有些選擇以紀實視頻作為畢業設計的研究生,本科階段居然從未拍過視頻,連簡明新聞也沒有拍過,有的同學以為“拍下問答加上解說”就是新聞類紀錄片,這實在是極大的誤解。

視頻敘事和文字敘事是兩種介質、元素、語法、解讀方式完全不同的敘事方式,既然不是強製要求,擅長文字的同學不必刻意選擇視頻作品作為畢設。真想嚐試,不妨以文字報導為主適當穿插若幹一分鐘左右的簡短視頻,也算是對融合報導的小小實踐。

還有的同學,生怕觀者看不懂、理解不了或擔心作品不夠深刻,非要“引導”觀者,將作品的意義一一道出,比如拍南京的雲錦,就要用氣聲回溯六朝古都的文化源遠流長;比如拍南京的白局,就要用近乎朗誦的腔調讚頌這種地方曲藝的傳承人多麼德藝雙馨。

雖沒有一刀切地禁用解說,但我會提醒同學儘量用簡潔的說明性字幕、生動的同期配合畫面完成敘事,不要用解說喧賓奪主、也不要用解說直奔主題。

關於南京長江大橋的三部片子雖涉及共和國建設的一段歷史記憶,但作品不是平地起樓地“發思古之幽情”,而是借大橋大修的機會,聚焦南京大學建築學教授魯安東的“南京大橋記憶計劃”的推進。

片子展示的是魯老師和他的團隊的一個個工作場景:如何在國內外宣講記憶計劃,如何登門尋訪當年的設計師和工程師,如何向民間徵集與大橋為背景的全家福照片、印著大橋圖案的洗臉盆和保溫瓶上,如何再設計橋頭堡內部的展陳……

三部片子都沒有解說或很少解說,但觀者依然能清晰地、直觀地感受到魯老師和他的團隊如何以敬畏之心打撈歷史記憶、用國際眼光打造新的文化空間,為金陵古都也為國人搭建聯接南京與全國、穿越歷史與當下、貫通器物與心靈的集體記憶之橋。

視頻敘事通則

列舉和分析了以上視頻敘事的通病,明眼人也許已看破我的通則——這通則就是:先求像,再求好。

對大多數同學而言,畢業設計首先是一種訓練,而訓練的重點就是範式,我衡量同學視頻畢設的標準就是視頻敘事的兩大要素——素材採集和故事講述——的範式。指導教師和畢業學生即使無視、即使不自知,心下、手中依然存在一定的範式,只不過可能是落後的、模糊的範式。作為教師,我們豈能以己昏昏使人昭昭?作為學生,理念不清、方法不明,作品又怎能稱得上專業?

素材採集,其實就是以鏡頭觀察人生、探究世界;故事講述,其實就是以畫面重構生活、再現事件。

先說採集。採集的殺手鐧有兩個,一個可以叫觀察,一個可以叫探究。觀察就是陪伴、是跟拍,是看、是聽,是靜靜地記錄,甚至彷彿鏡頭窺視、機器人跟蹤,拍攝到人物和事件的原始狀態、日常影像,這是基礎。

紀實視頻之所以可貴,首先是讓觀者見所未見、猶如親見,像這次新冠疫情發生後FIGURE拍攝的《在武漢》讓觀者見證各行各業普通人的抗疫行動、《時尚先生Esquire》聯合騰訊新聞製作的《武漢·重症區六層》讓用戶直面病房裡的生生死死……沒有這樣的直播般的、目擊式的紀實基礎,無論叫Vlog還是叫紀實視頻或是叫紀錄片,都是紀實影像的冒牌貨。

《武漢·重症區六層》完整版

僅僅被動觀察,尤其是涉世未深的學生的短期觀察,很可能無法獲知人物的過往和內心所想、無法瞭解事件背後的過程與結構,更難以發現有人刻意隱藏的事實,這就需要探究——主動提問,體驗,實驗,核查材料。

提問,最好是事件進展中、人物在行動狀態下與記錄者的自然交流(當然,也不排除對抗式的詰問),這樣更符合紀實影像的動態特徵。當然,不少人也熱衷於拍攝對象端然穩坐、淡妝輕描、精心布光的訪談。這樣的問與答固然重要,但這首先是積累素材中的一種手段,如果視之為敘事的主要元素,讓全片充斥大量的“精緻訪談”,即使是重大事件的核心人物訪談,也最多可以看作是變種的口述史(Oral History)或者脫口秀(Talk Show);文體本無高下,但畢竟品類不同。體驗和實驗,在一些帶有解釋性報導和調查性報導色彩的紀實作品中,尤其有用,這是驗證與闡明事實的比較簡潔、可信的手段,其過程也往往形象直觀適宜畫面呈現。

再說講述。充分的採集,可能已經幫助記錄者感受到了人物與事件的內在脈絡,記錄者心中已然形成“心像”。但自己感受到是一回事,通過影像呈現出來則是另一回事。講述的過程,是記錄者重新尋找和確認記錄對象的邏輯、以影像建構故事世界的過程。

這個邏輯,除了開拍前要指導同學用文字以開題報告的形式清晰表述、拍攝中要提醒他們不斷修正和細化之外,在剪輯之前,也要明確要求同學以文字的形式擬就故事梗概和編輯大綱。

《馨港防疫記》畢業答辯PPT

這個過程,是一種對人性(無論善惡)和事件(無論大小)的再理解,也是一種事實還原之前的梳理與想像;理解的準確與否、想像的是否合理,需要指導教師和畢業生一起完成紙上推演。

如果在紙上找到了人物行動的內心驅動、環境壓力、困難與細節、如願與失望,那影片的剪輯就是對人物邏輯(目標—關係—過程—結果)的畫面驗證與呈現;如果在文案中找到了事件發展的青萍之末、內在緣由、重要節點、後續影響、未來發展,那影片的剪輯就是對事件邏輯(起點—原因—經過—後果—趨勢)的影像再現與建構,如果合理、如果自洽,人物自己會行動、事件也彷彿自己會推進。作品如果做到邏輯清晰,起碼可以讓觀者明白人物生活、看清事件脈絡;至於寓意的深邃、個性的鮮明、敘事的流暢,則可視為更高的要求。

要想實現基本合格的畢業設計,除了設計全程需要師生在素材採集和故事講述兩個方面凝心聚力、專業切磋,更需要在本科或研究生階段的日常新聞教學中展開系統的視頻敘事訓練,要通過若干學期的專業課程集群(拍攝課、錄音課、剪輯課、採訪課、策劃課等)以三部曲展開進階訓練:

第一步,簡明新聞(3至5分鐘):這個階段主要是訓練題材價值判斷,核心信源確定,採訪方法使用(觀察、提問、體驗、資料蒐集),剪輯技巧使用,傳播時機選擇;

第二步,短視頻(5至10分鐘):主要訓練關鍵時刻的捕捉,動人瞬間的連綴;

第三步,紀錄短片(15至30分鐘):主要訓練複雜情節的呈現,豐富背景的拓展,深刻主題的挖掘。

只有經過日常教學的紮實訓練和畢設階段的集中攻關,畢業設計作品才有可能真正成為同學新聞判斷能力和視頻表達能力的展示與提升,才有可能成為他們跨入業界、開始更具個性的創造的堅實階梯。

最後,預祝各位真正喜愛紀實視頻的同學用畢業作品敲開未來的誌業之門!

◦ 莊永誌,南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副教授,《焦點訪談》前主編。

原標題:《視頻敘事四大通病, 你的作品里出現了嗎?丨穀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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