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鼎 從北京地鐵保安到日本職業擂台冠軍
2020年11月06日15:33

  提起中國自由搏擊,很多人第一時間反應出來的代表——是毀譽參半的一龍。

  不論真和尚還是假行僧,爭議為他帶來了出圈的流量。

  實際上,張開印、邱建良、徐琰、方便等諸多名將,在歷史上的不同階段,有著屬於自己的經典時刻。

  目前,張開印已經去當了大學老師、徐琰早就退役做了教練、方便處於半退役狀態、邱建良則因養傷疏離賽場將近一年。

魏銳獲得日本K-1八人賽世界冠軍
魏銳獲得日本K-1八人賽世界冠軍
  

  在新冠肺炎肆虐的2020賽季,只有他還活躍在第一線,成為國內自由搏擊的扛鼎級選手。

  這就是前日本K-1八人賽的62.5公斤世界冠軍——魏銳。

  吃雞的幸福

  比起張偉麗在UFC一鳴驚人、成為世界級格鬥大牌;徐燦在WBA連續衛冕登上央視、不斷獲得各種機構和媒體的頂級獎項。

  在《散打王》之後,人才輩出、並觸摸到世界最高水平的中國自由搏擊,正在為前幾年的任性發展還著債。

  2017年,365天中有200多個比賽日的熱度,已經退潮。留下新冠肺炎的疫情,當做藉口,掩蓋著這個職業項目走下坡路的尷尬。

  當今,是大師與菜雞互啄、流量噴薄跨界的時代。

  按照ISKA組織在中國新上線的拳手查詢系統檢查,魏銳在今年竟然打了6場比賽。他贏了王鵬飛、贏了賈奧奇,保持著該組織第一名的排名。

  但是他比賽的關注度,還不如馬保國挨一拳挺屍給人留下的印象深刻。

  這是一個職業項目去蕪存菁的過程,也是一個重新尋找崛起階梯的機會。

  作為當下在圍繩中踢拳名氣最大的拳手,魏銳是第一個在海外通過單日八人戰,拿到世界頂級踢拳冠軍的中國人。

  而我們的故事,要從中原一個尚武、但是貧窮的地方說起。

  提到中國武術之鄉,很多人會舉出山東菏澤、河北滄州。不過就如無湘不成兵一樣,散落在中國各地的武校或者球會如果沒有周口人,實在是不像話。

  河南周口古稱陳州,就是包青天鍘了國舅之後,去放糧的那個陳州。

  魏銳出生在當地鹿邑縣,一個地少口多的農民家庭。他是家裡的老幺,前面有6個哥哥姐姐,和大姐相比,魏銳整整小了20歲。

  比起一家7口,年現金收入只有3000元的熊朝忠來,魏銳的九口之家也強不了多少。

兒時的魏銳與家人
兒時的魏銳與家人

  父親一年土裡刨食相當辛苦,還不賺錢。他只想小時候能有個出路,並沒考慮過什麼大富大貴。

  魏銳記得小時候,家裡人會把苞米葉或者秸稈用輥子壓平了墊在床鋪下,然後上面再鋪一層薄褥子。

  床陰冷返潮後,葉子發黴的味道始終難以散去。

  作為搏擊選手,魏銳和吃不起蓋澆飯的熊朝忠一樣,童年少見肉食。

  回憶過去,而今已不缺老闆飯局的魏銳感慨說:“現在想想,當年有個雞吃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鹿邑當地人對於娃是學文還是學武,並不太在意,只要能學就好。所以,很多人會去文武學校“兼修”,兼治調皮搗蛋。

奪得世界冠軍後魏銳回到母校
奪得世界冠軍後魏銳回到母校
  

  當然,這種學校,很少能培養出大學生,不過至少能培養個好身體。

  “2003年我13歲吧,父親賣了一隻羊,湊了學費,把我送進了鹿邑少年文武學校。這裏全年學費600-700元,每個月還要再交75-80元的生活費住宿。此外還要每週買20元的飯票。”

  13-14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魏銳還能記得當年的菜價。“5毛能買一片紅燒肉,就一片,加在饅頭裡,再喝一碗湯,就是難得的吃食了。”

  “那時候我在老家又矮又瘦,後期到了體校才逐漸長起來。”

  在學校拿到初中文憑後,魏銳16歲便和很多周口人一樣,出來打工了。

  他通過介紹,到了北京,進入了四惠東的一家安保公司。

  這家公司服務於北京地鐵。

魏銳地鐵保安時期照片
魏銳地鐵保安時期照片

  所以,日後的職業搏擊K-1冠軍,在16歲時,不過是一個北漂的地鐵保安。

  “都沒留下什麼照片。”魏銳說:“那時候窮,也沒手機和相機,也許同事有吧,但是很難找到了。”

  正如熊朝忠曾經是礦工、張偉麗當過酒店前台、徐燦在飯館端過盤子。

  職業拳手的人生,大多有過甕牖繩樞之子的日子。

  沒工資的運動員

  17歲那年,魏銳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貴人”。

  河南有個出去當了教練的老鄉徐守傑,通過朋友回老家招生。

  武術體校在遼寧遼陽,據說是有編製有待遇,能參加全國比賽。打好了還能上學,能分配工作。

  所以北京保安魏銳就慕名去了。

  不過事後看來,這些憧憬與現實有些脫節。

  從2007年到2013年,魏銳在這裏待了6年,接受了相當正規的散打教育。他最好的成績,是獲得過散打的60公斤級全國第五。

  09年全運會預賽,他輸給了後來的全國冠軍唐昕,也曾經和現在同樣打職業的陳紅星有過交鋒。

  在遼陽的最後兩年,魏銳被交流到了吉林隊,總算是有了專業隊的編製,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工資,每個月能開支900-1000元。

  這個時候,他已經23歲,有些迷茫。

  繼續在專業隊打下去,爭取拿全國冠軍麼?

  武術界的全國冠軍,除了有實力、運氣,還要你領導重視,教練有錢會玩、能交際。顯然吉林和遼寧都沒這個人脈關係。

  而就是拿到了全國冠軍又怎麼樣?上體育學院,出來後去當老師麼?

  “在體製內我們都沒收入,平時都沒工資,拿到成績後才有點錢,所以隊員們年紀大了,都陸續走了,這也是一個現實。”

  在看到了大東翔球會招人啟事上的待遇後,魏銳做出了人生的第一個出走選擇。

  他和徐守傑校長交流後,從體製內退役,開始加入職業賽場。

  大東翔雙璧

魏銳慶祝勝利
魏銳慶祝勝利
  

  每一場職業比賽,都是相同的,因為贏了都會舉手示意,熱烈慶祝。

  但是每一場職業比賽又是不同的,因為不論是輸還是贏,背後總有著令人難忘的苦澀。

  按照ISKA的數據,從2010年參加深圳自由搏擊打擂台、擊敗南非的吾迪開始,魏銳在10年內參加了67場職業對壘。

  2014年10月在泰國輸給泰國拳手太丸里,是他職業賽事的第二場敗績,那也是他記憶中最糟糕的3回合。

  “當時是被對手完全壓製,簡直是吊打我。”魏銳想起當年擂台上的彆扭,至今仍不能釋懷。

  當年12月,他第二次去泰國,雖然判定贏了耀星,但是第二回合手掌被打得粉碎性骨折,就此休了8個月。

  “比賽的時候,沒安排好,結果上場著急了,纏手做得不到位,就出了問題。”

  2014賽季,魏銳的足跡遍及荷蘭、泰國、哈薩克斯坦、加拿大甚至老撾,打了16場比賽。而這兩次泰國行,讓他很“受傷”。

魏銳與邱建良
魏銳與邱建良

  在大東翔球會,他和邱建良住在一個房間里。兩人一個正架一個反架,堪稱大東翔的左膀右臂。

  也就是在魏銳休養的幾個月裡,邱建良以頑強的意誌品質和漂亮的拳法冒了尖,成為了真正懂拳的拳迷們心目中新的標杆。

  看著這一切,魏銳的心裡多少有些羨慕。

  “我們倆同時進的大東翔,他打的級別比我大兩公斤,都知道我們倆是比較強的,但是也都是不溫不火。就在我休養的這幾個月,他一下子就打了出來,提升了關注度,我出來再追,他的曝光量已經上來了,比較難追了。”

  2015年7月傷癒復出,魏銳一路22連勝贏了下來 ,但是在戰隊里,他已經當不上主角了。

  10個月後的2016年4月,《勇士的榮耀》創設。在首場比賽中,魏銳開場不到2分鍾就一個飛膝,KO了日本的WPMF世界冠軍中村敏射。

魏銳VS世界冠軍中村敏射
魏銳VS世界冠軍中村敏射

  中村雖然長期在香港活動,並非日本當家拳手,但是多少也算是準一線,打過K-1循環圈的挑戰。

  所以,魏銳的這次跳膝,在一個日本人的心目中留下了印象。

  他就是從1998年開始,一直充當中日之間職業搏擊介紹人的CFP代表——岩熊宏幸。

  日本的擂台

  K-1的大賽,對於中國自由搏擊拳手們來說,堪稱傳說。

  在魏銳之前,去這個擂台參戰的中國拳手勝少負多。

  雖然後來日本K-1的獎金收入和2013年之前的老K-1不能相提並論。但是擂台的魅力,還是令人傾倒的。

日本k-1解說席
日本k-1解說席
  

  正如張開印KO藍桑坤、方便KO馬庫斯、徐琰KO長島自演乙雄一郎和山本優彌。

  魏銳在K-1 World GP Japan輕量級冠軍八人賽上奪冠,是他奠定自己職業格鬥歷史地位的時刻。

  那是2017年的2月,得到岩熊宏幸邀請的魏銳,通過大東翔球會派遣,前往日本。

  雖然已經不再是當年的K-1超級MAX,但是世界頂級製作的架子並沒有倒。

  宣傳、發佈會、轉播,一樣不少。

  問題是,魏銳遭遇了麻煩。他在啟程前一天突然崴了腳,是腫著腳踝走上飛機的。

  “我一直掩飾自己的傷,在比賽前如果露出破綻的話,這比賽就沒法打了。”

  對於職業格鬥選手來說,賽前最困難的是減重。魏銳的腳傷了,沒法跑步,怎麼在日本最後這兩天掉下去這兩公斤呢?

  “纏好了,活動開,就那麼咬著牙跑下去的。太不容易了,我是瘸著腿跑的,而且還要偷偷地跑,不讓對手看到。”

  第一場,他的對手是KURSH冠軍佐佐木大藏,魏銳快速給了對手一個下馬威,KO了日本一線高手。

魏銳KO日本一線高手佐佐木大藏
魏銳KO日本一線高手佐佐木大藏

  第二場,他以控製對控製,拿下了羅馬尼亞的克里斯蒂安-斯博圖。

  在日本轉播中擔任解說的,包括熟悉中國情況的岩熊宏幸、前K-1天王魔裟鬥、主持人關根勤。

  第一場比賽,魔裟鬥就看出了魏銳的強項,認為他的後手直拳非常有威脅。結果佐佐木確實沒能做好對反架的準備,直接被魏銳左拳KO。

  因為在中國國內比賽,岩熊宏幸基本上都是看魏銳的進攻賽,很少看到他打場控防反,所以賽前他介紹魏銳實力強,但是不太會防守。

  沒想到,魏銳第二戰和羅馬尼亞人互相打起了磨點組合。在腳有傷的情況下,他以良好的距離感,控製了場面。

  魔裟鬥在這場被拳迷認為缺乏血腥的對抗中,認為魏銳的拳商非常高,富有經驗。不但身體柔韌性強、躲閃好,而且在後撤中還能打出反擊,這一點技術非常高明。

  魏銳軟硬兼具的身手,讓他想起了“當年的泰拳王阿拉猜”。

  最後一戰,魏銳面對的是日本後起之秀平本蓮。20歲的平本蓮是減重狂人,身高臂長,比魏銳的身體維度大了一圈。

  魏銳在開場移動中,被對手一個直拳打在了眼睛上。

魏銳開場眼睛被直拳擊中
魏銳開場眼睛被直拳擊中
 

  “當時我的眼睛就火辣辣腫起來了,打了兩場我都沒挨重擊,他這拳我卻受傷了。”

  隨後,魏銳不再控距離,而是在近距離和平本蓮拚起了拳。

  日本拳手和教練的經驗都非常豐富,也許是在此前觀察中發現了魏銳對自己腿的照顧,所以平本不斷用低掃,來踢魏銳的受傷腿。

  “平本蓮非常硬,日本拳手的節奏好,他們雖然比賽打得沒有我們和泰國人多,但是比賽打得非常細。他們很會觀察你,當你有一點傷的情況下,就會追著你打。”

  魏銳在回憶當時情形的時候說:“前幾天我在做武林風新一代解說時,也這樣說過,國內的拳手能意識到對手的問題,但是抓機會的能力不如日本人。”

  而那時候的魏銳,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腳傷,他堅持完了3回合,最終以分歧判定2比1贏下了自由搏擊界的這條金腰帶。

魏銳拿下金腰帶
魏銳拿下金腰帶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拿大賽的冠軍。”魏銳說:“2015年我在勇士的榮耀打世界功夫王者16人賽,參賽的拳手實力也都很強。國內8個人,有位寧輝、鄧澤奇、陳紅星、趙福祥,國外來的8個也不差。我決賽打的是鄧澤奇,但是最後感覺就是自己打了自己的,奪冠了,然後就忘了。”

  “其實這比賽在國內也是最頂尖的了,但是賽事的推廣和記錄都有問題。”

  打的時候熱鬧,但是拳迷卻分不清子醜寅卯。這是魏銳參加了中外比賽後,對國內比賽最大的感受。

  包裝的混亂,記錄的欠缺,都是國內賽事缺乏形成持久IP的關鍵。

  拿到了K-1金腰帶的魏銳終於脫穎而出,成為了明星。

  此後就是對龔納帕的衛冕,以及那次讓他難受的稱重失敗,被處罰……遭KO、丟失金腰帶。

  不過,比起國內很多知名、但是卻想不起打了什麼比賽、拿了什麼等級金腰帶的拳手來說,魏銳又是幸運的。

  在採訪中,魏銳一直認為自己不夠火。

  “是因為標籤不行。”他說:“王洪祥有中華英雄標籤、一龍都知道他的外號武僧、方便是死神,卻給我起了個妖刀的外號。我覺得這個不符合我,我最近覺得自己應該叫魔術手。”

  其實,K-1冠軍就是他的標籤了。

  這個是沒法忘卻的。

  最難的抉擇

  離開大東翔搏擊球會,回歸《武林風》,這是魏銳當下沒法迴避的問題。

  2016年,郭晨冬離開體製束縛的《武林風》,進入市場藍海,揚起了《勇士的榮耀》風帆。

  當時他手握中國最強大的一批拳手IP。

郭晨冬揚起《勇士的榮耀》風帆
郭晨冬揚起《勇士的榮耀》風帆
 

  比起已經被掏空的《武林風》和外國拳手的擂台《崑崙決》,《勇士的榮耀》一出發就風華正茂。

  2017年在UFC上海站期間,我在酒店抽空見Glory老闆的時候,他們也知道《勇士的榮耀》的存在,並將之當做最大的對手。

  但是隨著整體體育市場的下行,出品人郭晨冬手裡的明星們成了重資產。有人本是他的最大優勢,卻也逐漸養不起人,留不下人。

  “媒體人有必要對一些事情進行記錄吧。”魏銳跟我說:“離開大東翔,是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最難的抉擇。”

  “我和大東翔的合同是2019年9月到期的,當時賽事的經費已經很睏難了,出場費和比賽質量都在下降。隊里訓練的體系和教練經紀團隊都人心惶惶,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

  這個時候的魏銳,已經不再是那個16歲的地鐵保安;也不是那個23歲從體製內走出來、迷茫不知所措的毛頭小子。他也面臨成家和生活的壓力。

  “大東翔確實給了我很多,這一點我忘不了。所以後面的比賽,我都是半價不求回報去參加的。要是按照合同,我2019年可以直接去武林風年終盛典了。”

  魏銳這是第一次開口說那個夜晚的事情:“當時阿良(邱建良)受傷,讓我後備打《勇士的榮耀45》。我母親已經病危了,但是我依舊答應了,去打了。”

  從2019年12月28日打完《勇士的榮耀44》,到1月4日救場,中間只相隔了6天。

魏銳與家人
魏銳與家人

  魏銳永遠記得,他在晚上23點打完比賽,直接去了海口機場飛回鄭州。鄭州下著大雨,飛機好不容易降落下來。

  淩晨5點他回到家裡後,母親已經彌留……不認識他了……

  嚐試與挑戰

  “我練過兩年拳擊。”魏銳在2017年接受K-1大佬佐藤嘉洋採訪的時候,透露出這樣的實情,這也是他有著犀利左直拳的由來。

魏銳接受佐藤嘉洋採訪
魏銳接受佐藤嘉洋採訪

  “如果我能夠重新選擇,我也許會去打職業拳擊。”這是在私下聊天的時候,魏銳告訴新浪體育的秘密。

  當然,在職業拳擊,他未必能夠取得當下如踢拳這樣的輝煌。日本K-1八人賽的冠軍,可以算是這個行業世界最頂尖三兩人中的一位了。

  在異國他鄉,能夠留下這樣的記憶,人生足謂。

  從《勇士的榮耀》賽事離開後,魏銳基本上進入了自由職業者階段。他也有了自己的戰隊,有10幾個人跟著他練,並且看了一個場地,準備開山立派,經營自己的拳館。

  從今年6月逐漸恢復辦賽後,他在4個月內打了5場《武林風》。

  可惜的是,由於辦賽條件以及宣傳,這些賽事僅在拳迷的小範圍中流傳,並未出圈。

  魏銳在休息期,曾經去找中國一線MMA拳手姚紅剛,和他進行了地面柔術的切磋。

中國一線MMA拳手姚紅剛
中國一線MMA拳手姚紅剛
  

  按照他的說法,“在站立上姚紅剛不是個兒,但是到了地面,很難和練過柔術的人抗衡。”

  他還只有30歲,當下踢拳在國內和世界市場都在式衰,出場費和讚助商皆觸碰到了玻璃天花板——隨時會碎裂。

  未來,魏銳有去打MMA的想法麼?

  看著張偉麗和徐燦的團隊在個人包裝、市場廣告方面的收入,魏銳有點感慨。

  自由搏擊,當下在中國還屬於草根生態。明星拳手的收入和賽事,都養不起包裝團隊。

  他告訴新浪體育說,如果有機會,自己確實想嚐試一下。

  不過當下,肯定還是會先打好《武林風》。

  (周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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