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俠與講好故事的重要性:自省的生活也模仿藝術
2020年10月28日13:56

原標題:蜘蛛俠與講好故事的重要性:自省的生活也模仿藝術

“我是誰?你真的想知道嗎?我的人生故事可不是說給膽小鬼聽的。”山姆·雷米的《蜘蛛俠》三部曲就此拉開序幕,而且沒錯,我們當然想知道。自1962年他在《神奇幻夢》#15(Amazing Fantasy#15)初次登場,蜘蛛俠在他整個輝煌的電影生涯里,一直致力於釐清自身的意義。毫無疑問,他的自省有時囿於自戀,但那些勸你不要反思人生意義的建議基本都是一堆狂妄自大的廢話。恰恰相反,不反省自己的人生才會註定讓你變得悲慘。

要自省以及反思人生,其中一種辦法是關注你講述自己人生的方式。講述自己的人生就和聽見笑話發笑一樣自然。但也有糟糕的笑話,也當然有講得差勁的人生故事,所以,僅僅是講述人生並不足以使你快樂。通過思考蜘蛛俠的故事,我們可以看出人類如何天生就愛講故事,並且理解人類只有在學著講好自己故事的前提下才能變好。

我們總有選擇嗎?

說起蜘蛛俠和故事,我們可有許多選擇。在這一章中,我們會關注雷米電影的故事線,因為所有類型的蜘蛛俠粉絲對它都不會陌生,而且電影故事很連續,能夠看到角色的發展,且蜘蛛俠美德的進步也可見於其中——儘管電影有些明顯的瑕疵。讓蜘蛛俠做自己生活的敘述者,使得他的道德進步成了可能;也就是說,他得以更好地理解自己——什麼激勵了他,什麼誘惑了他,什麼讓他恐懼,他肩負著怎樣的責任,以及他想從生活中獲得什麼——更好地理解自己,能讓他成為更好的(蜘蛛)人。

電影《蜘蛛俠3》劇照
電影《蜘蛛俠3》劇照

我們的選擇清晰地反映了人生的曲折。大多數選擇讓我們停留在既定的道路上,另一些選擇則標誌著人生新的篇章。諾曼·奧斯本決定追求無盡的力量與複仇,還給了蜘蛛俠與他結盟的選擇。瑪麗·簡先是決定和彼得·帕克分道揚鑣,後又選擇迎接挑戰,去愛著身為蜘蛛俠的彼得。章魚博士先是決定無視聚變反應堆不穩定的警告,之後又選擇摧毀反應堆,這樣他就不會“作為怪物死去”。哈里先是決定重走父親的老路,之後又為了朋友和昔日的敵人而犧牲。弗林特·馬可決定不聽本叔叔的話乖乖把槍放下回家,隨後又選擇向彼得·帕克自首,接受他的寬恕。

彼得的故事引人入勝,驚險刺激的抉擇一個接一個:他一勞永逸地接納了新力量,又將它棄之不顧,最後又重新拾起;他要報復弗林特·馬可、哈里·奧斯本、瑪麗·簡、小愛德華·T.布洛克(Edward T.Brock Jr.),隨後轉而寬恕了他們,寬恕了自己,接著又去追求更大的善。這選擇毫無疑問就是聽從本叔叔“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勸誡。這為他的道德品質奠定了基石,儘管他有時試圖擺脫這種品質,可本性終究難移。

在雷米的《蜘蛛俠》三部曲結尾,彼得總結了他在講故事中汲取的智慧:“無論遇見什麼,無論我們內心有怎樣的鬥爭,我們總有選擇。我的朋友哈里教會了我這點,他選擇做最好的自己,選擇成就了我們。並且我們總是可以選擇去做正確的事。”正如梅嬸嬸在《蜘蛛俠2》里告訴彼得的那樣,我們總可以選擇正確的事,即便這意味著放棄那些我們最愛的事物。(我想梅嬸嬸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去愛那些最正確的事物。)我認為蜘蛛俠的智慧站得住腳,但哲學家們的壞習慣就是分析觀點。現在,讓我們來點邏輯解剖吧。

我們總有的選嗎?我們似乎可以選擇有意做什麼,或有意不做什麼。在《蜘蛛俠2》中,彼得故意不肯幫助一個被搶劫的人,可他後來又衝進火場去救一名女孩,儘管那時他的超能力已經不管用了。許許多多這些都是他的決定。但是,想想他生命中那些無法選擇的重要部分吧。他選擇不了自己的父母,成為孤兒也不是他的決定。被本叔叔和梅嬸嬸撫養長大也由不得他,他選擇不了對那個可愛的鄰家女孩漸生情愫,他選擇不了天生的才智,他選擇不了被蜘蛛咬傷、獲得超能力。但是,這裏每個事件都至關重要地影響了他成為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超級英雄。

這些無意、非自願卻深刻影響他的事件,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代價:它們分別賦予了彼得一些生命中最重要的責任。因為本叔叔和梅嬸嬸對他傾注了愛和關心,他有責任要愛著他們;他有責任要照顧他暗戀的女人;正如章魚博士提醒他的那樣,他有責任用自己無與倫比的才智造福全人類;他還有責任要背負超能力帶來的天賦與詛咒。

早在他下決心前,這些非自願的責任就決定了彼得·帕克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他之所以成為現在的自己,首先是因為那些無法控制的因素:他的生活、家庭教育、與生俱來的和超自然的力量。某人生活中這類不能控制的因素,就和我們作出的選擇一樣,都聲稱自己“成就了我們”,這二者都讓蜘蛛俠變得獨一無二。我們和彼得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可不該驚訝的是,我們之所以能成長為這樣,僅僅是通過模仿他人,就像彼得以本叔叔為榜樣,你以蜘蛛俠為榜樣。我們的個性往往在對他人的依賴中形成,所講述的私人故事,總是從他人那裡獲取靈感,也包含了他人的故事。

你可能會欺騙自己,讓自己相信你只有責任去做那些你承諾過的事,彷彿你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通過意誌行為創造自己的身份。但你隨後意識到自己昨晚忘了給媽媽打電話,你還要在姐姐生日那天寄賀卡,你不得不鏟淨門口台階的積雪、撒鹽化冰,以免隔壁的老人家滑倒。你的的確確沒有選擇這種責任,要照顧自己、家人和鄰居,以在各種行為中追求好和正確的東西——但是這些責任毫無疑問決定了你是什麼樣的人。假裝這些責任不存在並不會讓你變得強大、獨立,相反,你會變得無情又愚蠢。只有當自由選擇的時刻與非自願招致的責任相遇,當你要抉擇如何回應基本的責任時,你才能積極地成就自己。對彼得·帕克來說也是如此,他有足夠的智慧去意識到,自己作為人的成功與否取決於履行責任的方式。

當然,還有一類責任的產生也來自非自願責任和自由選擇的結合,在這些結合的方式中,我們決心履行自己的責任。比如在《蜘蛛俠2》的結尾,蜘蛛俠選擇回應瑪麗·簡的愛,這個選擇招致了一大堆對她的責任——其中有很多責任他都沒能在《蜘蛛俠3》的開頭履行,比如沒能傾聽她職場上的失意,對格溫·斯黛西使用了瑪麗·簡專屬的倒掛吻,不必要地讓她萌生醋意。同樣地,梅嬸嬸選擇把小彼得收養進自己和本的家中,她因而有責任像愛親生兒子一樣愛著彼得·帕克,而且,她選擇原諒了彼得在自己丈夫的死中扮演的角色。我們常常關心自願的責任,而把非自願的那類排除在外。我們辯解說,如果對他人承擔責任不是出於自願,那麼這種責任就根本不存在,可我們心裡卻很清楚,這些非自願的責任就是我們自願責任的基礎。

電影《蜘蛛俠2》劇照
電影《蜘蛛俠2》劇照

其他幾類情況也深深觸動著我們:我們希望自己有的選,但希望卻落了空。梅嬸嬸希望本叔叔還活著,瑪麗·簡希望自己有個盡養育之責的父親,J.喬納·詹姆森希望瑪麗·簡能做她兒媳婦——或者,她至少不要在祭壇邊拋棄他的兒子,落得個尷尬的收場。這類願望源於那些我們沒能幹涉的事,我們為此懊悔。彼得懊悔他要為本叔叔的死負責,哈里懊悔他愧對了彼得和瑪麗·簡,弗林特·馬可懊悔他殺了本叔叔,懊悔自己成為沙人胡作非為。這些事情一旦釀成,就無法挽回。生活就是如此。我們再次回到彼得那句偉大的道德真理:我們的確可以選擇當下的行為。彼得可以全心全意地踐行本叔叔傳授給他的智慧,哈里可以選擇幫助他的朋友們。馬可則能選擇向彼得自首,真正地過上歸隱的幸福生活。

所以,假如選擇意味著能夠決定我們的基本責任或是行為的後果,那麼我們並不總是有選擇的餘地,但是我們的確總能選擇要如何回應基本責任以及過去的錯誤。我們能像哈里那樣,選擇做“最好的自己”。(但願我們能比他更及時!)要做到這一點,我們需要對自己有足夠多的瞭解,以確定“最好的自己”是什麼樣的,而這——你是不是在想,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做到——就要仰仗講故事的力量了。

什麼是講故事

故事是什麼?亞里士多德(公元前384—前322)對此的回答可能是他所有著作里最簡練的話了。故事富有整體或完整性,有“開頭、經過和結尾”。藝術,包括講故事的藝術或技藝,是對生活的模仿。故事是好的,無論它是戲劇、小說、漫畫還是電影,因為它用一種引人入勝又讓人信服的方式模仿生活,教會我們關於自己人生的道理。亞里士多德解釋說,引人入勝的故事能帶來巨大的快樂和價值,不僅是因為表演的情感效應,還因為我們從表演對人類行為和個性的模仿中學到了東西。我們對故事的情感參與讓這種學習成為可能。即便是螢幕上那些不愉快的情節,也對我們瞭解人性有彌足珍貴的價值,比如彼得決定放棄蜘蛛俠身份後拋棄了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它們還教會了我們界限、可能性、誘惑,還有那些我們可能做出的光彩的舉動。

就像我們通過關注戲劇性的故事,以瞭解整體的人性、理解獨特的個體,我們也通過講述自己的生活故事開始瞭解自己。正如藝術模仿生活,自省的生活也模仿藝術。也就是說,我們學著把講故事的技藝運用到將發生的故事或者自己生活的繁雜故事中去。蜘蛛俠電影描述了彼得的人生,而講述故事的人是彼得,他用畫外音介紹,偶爾還評論兩句。這是彼得的故事,這也是彼得講述的故事。他可以把我們當作聽眾,因為他已經練習得太久,難以再向自己複述。通過這種練習,他學會了揀選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那些對他成為現在的自己有重大影響的時刻,這樣他就能夠在人生的中央回顧起初,同時面向生命的結尾。

故事和人生一樣,有開頭、經過和結尾。我們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因為我們有父母和其他養育我們的人。我們有自己獨一無二的才能、願望和遺憾。我們要面對人生中那些重大挑戰的時刻。我們通過預期這一切的意義來理解它們——也就是說,要對生活中那些宏偉的目標略知一二,才好去努力實現。在史詩故事和傳說中,對目標的預期是追求目標的基本要素之一,我們應該學習這些故事,只有明白自己在追求什麼,才能理解我們的生命曆程。

當代哲學家阿拉斯戴爾·麥金太爾(Alasdair MacIntyre)比任何人都致力於將亞里士多德的洞見運用到對生活的敘事上。麥金太爾極具影響力的作品《追尋美德》(

After Virtue

)反駁了他稱之為當代倫理學中那些佔據統治地而消極有害的特徵,除此之外,他還對亞里士多德式道德觀進行了極富創造性的重新審視。麥金太爾試圖通過他的作品來修復一個至關重要的文化問題,即錯誤地認為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有理由提倡自己所偏好的道德規範。麥金太爾稱這種錯誤的理論為情緒論(emotivism)。情緒論者認為,沒有什麼可辨別的、可辯護的道德標準來指導我們的生活,所以我們應該想怎樣就怎樣。麥金太爾論證說,情緒論是一種關於人類生活的錯誤理論,但它的確是一種在我們文化中占主導地位的道德觀,因為它的半真半假極富吸引力。麥金太爾認為,我們並不是真正獨立的個體,追求一種不受約束的自我偏好的倫理觀,只會阻礙我們為實現真正的善做出努力。

《追尋美德》
《追尋美德》

為了看清個人主義(individualism)和情緒論的真面目,也為了講好自己的故事,我們需要重新尋回一個概念,即我們每個人自己的故事都和無數他者的故事相互聯結,這張故事網也聯繫著長遠的歷史過去。比如,彼得告訴我們,他的故事“就像任何值得講述的故事一樣,是關於一個女孩的”(《蜘蛛俠》)。那個女孩是瑪麗·簡,當彼得講述自己的故事時,他不可能迴避他們的故事是如何交織在一起的。然而,這也是一個關於他嬸嬸、叔叔、朋友和敵人的故事,他們都有自己的故事,電影和漫畫向我們交代了其中的一部分。反過來,他們的每個故事都與其他故事相互關聯,等等。當然,這些都是虛構的故事,不過請記住亞里士多德的話——藝術是對生活的模仿(還要加上一點修飾!)。

麥金太爾寫道:“人在行為和實踐中,如同在他的虛構中一樣,本質上是一種講故事的動物……只有回答了‘我屬於哪個故事?’我才能回答‘我該怎麼做?’”我們在相互關聯的人生故事里扮演的角色,很大程度上已經由我們自己編寫好了劇本,但如何扮演這些角色則取決於自己。衡量我們所扮演角色的內在品質——女兒、學生、母親、朋友、公民、木匠、商人等——是衡量真正成功的標準。我們還可以回顧曾扮演的角色,以及它們是怎樣成為我們整個統一的生活(有開頭、經過和結尾的整體)的一部分。我所說的“結尾”不是指生命的終點,我指的是目標或目的的完成。亞里士多德告訴我們,當我們對行為進行理性分析時,後果就是分析的起點。

假如沒有目的、目標或者好處(這些詞在這裏是同一個意思),我們就無法指引自己去做什麼。當我們反思基本的倫理問題時,同樣的實踐推理結構也在起作用。“我應該怎樣生活?”我們會追問:對人類整體或個人來說,目的或好處是什麼?我們用語言和行動報以回答,這樣一來就形成了對人生的敘述。麥金太爾在談到我們的追求時,寫道:“人類生活的統一性是敘事追求的統一性。追求有時會失敗、受挫、放棄或分心;人類的生命也可能在所有這些方面失敗。但作為一個整體,衡量一個人一生成敗的唯一標準,也就是一場已敘述或即將敘述的探索中成敗的標準。”

彼得在追求一種負責任地使用力量的生活。他遇到了挑戰,有時幾乎在追求中失敗,但他通過重新專注於目標糾正了自己的錯誤。在那些幾近失敗的時刻,彼得忘記了自己是誰,比如《蜘蛛俠3》中他在爵士俱樂部的表現。在這樣的時刻,自己與其他敘事之間交互的重要性變得清晰起來——無論是梅嬸嬸及時的智慧還是教堂的鍾聲,都召喚他清除心中的仇恨——因為這些幫助讓蜘蛛俠回想起了自己的追求。在回想追求時,他又想起了自己。彼得成為蜘蛛俠並不是受人僱傭,但如果他不扮演蜘蛛俠,他的生命將在浪費與毀滅里告終。只有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才能收穫幸福。

但是等一下!彼得·帕克因為有了超能力,而不得不面對如此多的挑戰,這樣公平嗎?有些人有義務照顧生病的母親而不能去上大學,這樣公平嗎?有些人有義務在社區、大學、教會或企業里擔任繁重的領導職務,這樣公平嗎?不,不公平。可那又如何呢?抱怨扮演各種角色時強加給我們的義務,不會起到任何作用。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角色、義務和任務要完成。如何回應它們決定了我們人生的成功與否,即我們的行為有多道德。

不是每個耀眼的行為都是道德的

正如我們能夠且應當區分虛構作品的好壞,我們也能夠而且應當區分不同的生活方式——尤其要注意區分生活中的好、壞和醜陋。

例如,學生是我們的身份之一,那麼我們要做的事就包括了閱讀、記筆記和反思。實踐這些事是學習的一部分。假如我們追求、實現學習的益處,即為了學習知識本身而學習,並且達到能夠傳授給他人的地步,那麼我們就能算是好學生了。在這裏,學習本身就是一件好事,而假如你學習只是為了通過考試,那麼即便拿到了優秀,你也不能算個好學生。作為一名壞學生,你同樣可以和好學生行相同的事,但從決定你是否是好學生的角度來看,你的動機不純這一事實十分重要。在這裏,正確的標準是好學生內在的好,而非別有用心的好或外在的好。想通過考試沒什麼錯(當然沒錯了!),好學生和壞學生都想取得好成績;差別在於,好學生的行為主要不是由外在好處驅使的。

僅僅為了正確的理由做正確的事是不夠的,我們這樣做還應該因為我們正是這樣的人。然而,以錯誤的理由去做正確的事,實際上——從整個行為道德價值的角度來看,包括執行它的行為者在內——是在從事某種欺騙,而且往往是一種自欺。我們應該努力成為品格一貫優良的人,成為他人可以信賴的人,成為那些在人生故事里不斷深化和成長的人。

蜘蛛俠是如何達到標準的?這一標準就是,做正確的事出於正確的理由,並且還因為擁有善良的品格。我們從未見過蜘蛛俠行事惡毒,假裝努力在做正確的事,可其實難言正確——這是惡人的行為。但是,我們的確見識過他偶爾的失控(也就是不能控制自己),讓複仇的慾望遮蔽了正當的理由。通常,我們會見識到他的節製(也就是自我控制),為正確的理由做正確的事,但在這個過程中,他也要和自己的激情作鬥爭。這一點,最明顯地體現在——他努力要全面地接受自己的人生追求,即在放棄他所渴望的其他事物的同時,利用自己的超能力為更大的善而奮鬥。然而,總的來說,這正是我們最喜愛的緊身衣男子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我們看到,蜘蛛俠在三部電影中發展出了真正的美德。他的性格變得更加深沉,變得更加誠實、聰明、公正、慷慨,富有同情心,並且勇敢。

蜘蛛俠故事的美德

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履行好義務、完成好任務都需要美德。事實上,彼得已經擁有的美德和正在發展的美德,使他能夠追求真正永續的好處,這些好處對他人生故事的重要特徵來說,是內在的。麥金太爾描述了美德如何使之成為可能:

因此,美德應當被理解為某些氣質,它們不僅能維繫實踐,讓我們得以獲取內在於實踐的好處,而且通過讓我們克服傷害、危險、試探和分心,來支援我們對善作出相關的探索,並且向我們提供日益增長的自我認知和對善的知識。我們當然會發現彼得在與傷害、危險、誘惑和分心作鬥爭。然而我們也會看到他對美德的依賴,包括他已經擁有的美德和他正在努力獲取的美德,這些美德支撐著他忠實地履行蜘蛛俠的職責。

可以肯定的是,我們喜歡想像自己爬上建築物,在林蔭大道上蕩來蕩去,向壞人發射蛛網。然而,我們真正欽佩的是彼得已經取得的道德進步,以及他為此作出的不懈努力。講述他自己的人生追求促進了這一過程,講述故事也讓他理解了自己的人生。為了過好自己的生活,他學會去實現那些人生追求(也就是儘可能成為最好的蜘蛛俠)中內在的好處。他所擁有的美德和正在習得的美德,都讓他更加接近好好地生活。最後,閱讀蜘蛛俠不僅是為了娛樂。蜘蛛俠通過講述自己的故事來取得道德進步,他教會了我們如何講好自己的故事,也告訴了我們它為何重要。

本文經出版社授權,摘自《與哲學:

追問的蛛網》一書([美]喬納森•J.桑福德(Jonathan J. Sanford)主編,王思涵 譯,南京大學出版社·折射集,2020年8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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