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華人又贏一次,“微信禁令”繼續被禁止,未來三週將迎來故事大結局
2020年10月25日09:52

原標題:美國華人又贏一次,“微信禁令”繼續被禁止,未來三週將迎來故事大結局

美國時間9月14日,紐約大學電影系的一位同學在多個平台上傳了一部短片,名字叫做《沒有微信的第一天》。視頻只有2分鐘,講述的事情也很簡單,是9月20日,一個美國華人在無法使用微信進行轉賬之後,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早餐跑去銀行,然後再次回家時,已經天黑,剩下的早餐也已經涼了。這時候,她給父母發了一條消息,但也沒有發送成功。

事實上,與親人聯繫以及開展業務也是美國華人使用微信的兩大主要用途。但8月6日,美國總統特朗普頒布了一份總統令,表示將於45天后禁止在美國境內的人或實體與騰訊控股公司及其子公司發生任何與微信相關的交易。

9月20日,是禁令的生效日,一旦禁令生效,《沒有微信的第一天》中的情景也將成為現實。不過9月19日下午,美國聯邦法院頒布一項初始禁止令,叫停了美國政府封禁微信的禁令,這也讓近500萬美國華人得以繼續使用微信。

隨後,美國司法部代表白宮向加州北區聯邦法院遞交了動議,申請暫停初始禁止令的實施。不過當地時間10月23日,美國舊金山地方法院法官駁回了美國司法部關於中止初始禁止令的請求。

當然,法院叫停總統的禁令,並非主動行為。推動這一切實現的,不是微信所屬的騰訊,而是一個名為“美國微信用戶聯合會”(簡稱“美微聯會”)的非盈利組織。

美微聯會的一位工作人員告訴21Tech,10月15日,法院就召開了聽證會,當時司法部並沒有提交出什麼有力的新證據,所以法官一開庭就宣佈,在審閱了司法部提交的追加證據材料後,她不準備改變原來的判決。

聽證會結束時,法官沒有當庭發佈裁決,而是又給了司法部一個補交材料的機會。但目前來看,美國司法部的材料並沒有說服法官。該法官指出,本案目前的爭議點不是微信和騰訊是否為美國國家安全帶來威脅,而是美國政府採取的針對這些所謂威脅的解決方法是否符合美國憲法要求。

微信在美國的前景似乎越發明朗,但上述工作人員表示,未來三週才是決定微信在美國命運的關鍵時刻。因為10月初,美國司法部已經上訴到美國聯邦第九巡迴法院,如果美微聯會打贏這一仗,美國司法部或會緊急上訴至美國聯邦最高法院。

而如果能贏得最高法院的判決,那就等於獲得了本案實質性的勝利,因為美國司法部如果還想繼續訴訟,就需要回到地區法院進行訴訟和審判,這一過程將耗時至少1-2年。此外,預計美國最高法院宣佈判決的時間是11月上旬,屆時,美國大選的結果已經出現,如果特朗普敗選,那美國司法部繼續打這個官司的興趣和動力會更小。

在上次獲得法院的初始禁止令之後,美微聯會表示,成功叫停總統令,對在美華人來說是一次來之不易的歷史性的勝利,因為本案是在美華人首次抱團在法院成功挑戰總統令。而三週以後,也將見證這一歷史性時刻,誰能笑到最後。

聚沙成塔

8月8日,在總統令發佈的第二天,一封“關於發起維護美國微信用戶權益行動的捐款倡議書”便發佈至網上,這封倡議書中,也同時宣佈了美微聯會的成立。

美微聯會的一位顧問告訴21Tech,美微聯會的五位發起人,雖然不是民權、憲法訴訟的律師,但大家也都是律師,所以看到總統令時,敏銳的發現一些字眼會對微信的使用產生很大影響。

比如禁令對“交易”一詞的定義就十分模糊,它可能包括了個人下載和使用微信的行為,這意味著任何一個在美國境內的人都無法正常使用微信的聊天功能,更不要說它的轉賬和支付功能。

經過幾位律師的研究討論,他們認為這份總統令違反了美國《憲法》和《行政程式法》的多條規定。於是,他們決定聯合發起併成立一個推翻這一總統令的非盈利組織,在正式發起時,美微聯會強調,這個組織不代表任何政黨、政府或騰訊控股公司的利益,僅代表在美國境內的普通微信用戶。

上述顧問表示,成立協會挑戰總統令,這是所有發起人都沒有做過的事情,而且要想打贏官司,僅僅依靠幾位發起人也是無法實現的,再加上考慮到訴訟的時間成本,美微聯會需要找人、找錢來支援這件事。

而在籌備訴訟的過程中,募集資金是一個關鍵環節。眾所周知,美國的律師費用很高,但在美國,一個官司贏或者輸,律師將占50%的比重。一開始,美微聯會的籌款進度比較緩慢,該顧問介紹,幾位發起人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沒有籌到足夠的錢,他們幾個人就硬著頭皮自己上。

截至8月28日,在美微聯會成立20天時,共籌款10.18萬美元,完成了第一階段10萬美元籌款目標。但是,隨著大牌律師的加入,一方面讓訴訟的成功率變得更大,但同時也讓美微聯會的資金再次變得捉襟見肘。

8月14日,舊金山知名律所Rosen Bien Galvan & Grunfeld LLP(簡稱“RBGG”)冠名合夥人邁克爾•比恩(Michael W. Bien)律師正式加盟美微聯會的訴訟行動。

資料顯示,擁有四十多年訴訟經驗的比恩律師是加利福尼亞州和聯邦第九巡迴法院、聯邦最高法院等司法管轄區內的頂尖訴訟律師。他平素最善打案情複雜、規模龐大的跨司法管轄區官司,而尤以憲法訴訟見長。

9月6日,美微聯會收到了RBGG八月份律師費賬單,費用總共約38萬美元,在給了29.03%的折扣之後,總金額降為27.22萬美元。而此時,美微聯會收到的捐款總額11.52萬美元。

據美微聯會披露,自開始籌款至9月6日,共收到1700人次的捐款,其中最大單筆捐款為2000美元, 最小單筆捐款為0.99美元。

但當時的捐款金額,遠遠無法支撐高昂的律師費用。而根據案件的複雜性、緊迫性和工作質量,美微聯會也認為RBGG的收費是合理的,所以他們又發起了緊急捐款呼籲。

需要指出的是,當時,除了RBGG之外,直接參與訴訟的朱可亮律師和倪非律師的AFN Law律師事務所,八月份在案子上也投入了一百多個小時的律師工作時間,按照他們正常的小時費率,這也價值相當於10多萬美元。而考慮到美微聯會巨大的資金缺口,這兩位律師都放棄了律師費。

十天后,截至9月16日, 美微聯會的籌款總額達到28.24萬美元,8月份的律師費用終於籌夠。與此同時,美微聯會的努力也得到了回報,在9月19日的緊急聽證會上,美國聯邦法院洛芮爾·比勒(Laurel Beeler)頒發了針對微信禁令的初始禁止令。

該消息經過各大媒體報導後,也徹底動員了全美華人,在短短兩天內,美微聯會就收到了50多萬美元的捐款,已經超出了此前一個多月捐款的總額,這也使得美微聯會的籌款總額突破100萬美元。考慮到這些錢已經足夠支付目前的律師費用,所以美微聯會也已暫停接受捐款。

截至10月1日,美微聯會收入和支出
截至10月1日,美微聯會收入和支出

救微信亦是自救

實際上,除了捐款以外,美微聯會還收到了無數的非金融類捐助。比如文章開頭提到的紐約大學電影系的同學,她就通過視頻內容的形式,對美微聯會的工作進行了支援。此外,除了《沒有微信的第一天》短片外,另外幾位紐約大學電影系的同學還帶領自己團隊,在紐約和上海兩地協同下完成了另一部短片《我與微信》。

上述美微聯會顧問告訴記者,截至9月底的時候,美微聯會的微信群有200多人,但實際上參與誌願者工作的人不止這些,有很多人都通過自己的方式予以支援。

這其中,一些美國律所也為美微聯會提供了無償幫助。比如9月9日,有著100多年歷史的美國頂級律所Davis Wright Tremaine LLP(簡稱“DWT”),指派了兩位資深合夥人托馬斯•博科律師(Thomas R. Burke)和戴維德•哥賽特律師(David Gossett)及其訴訟團隊正式加入美微聯會的維權訴訟工作。

而且博科和哥賽特律師同時代表DWT告知美微聯會,因美微聯會訴訟涉及重要的憲法第一修正案問題,因此,DWT將在上訴之前為美微聯會發起的訴訟提供免費法律服務。

而近日,美國又一頂級律所Sidley Austin也正式加盟美微聯會的維權行動,並提供無償法律服務。據悉,該律所將派出其資深合夥人卡特•菲利普斯(Carter G. Phillips)律師進行協助。資料顯示,在美國所有律師中,菲利普斯是全美在聯邦最高法院打過最多案子的律師,沒有之一,屬於全美國資曆最深、戰績最好的最高法院律師。

美微聯會表示,在美國司法歷史上,很少有三家頂級律師事務所同時聯手為一個案子的原告服務,其中兩家還屬於完全免費。接下來,菲利普斯律師將與邁克爾•比恩律師一起合作,聯手籌備起草針對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緊急上訴的文件。

從8月8日美微聯會成立至今,美微聯會沒有聯繫微信的主體公司騰訊,而騰訊也沒有聯繫過美微聯會,所以,這是一場純粹的美國華人的草根行動,這也更加凸顯了勝利的來之不易。

美微聯會的顧問表示,從難度來說,首先,通過法院程式挑戰和推翻總統令本身就具有極高難度。在美國兩百多年的歷史里,總共頒布過15000多個總統令,只有極少數被法院限製或否決。

其次,此次封殺微信的總統令號稱基於國家安全的考量。而自9.11之後,美國總統在國家安全問題上的決策可以說是所向披靡,全美各級大小法院均給予極大尊重,因此,通過法院訴訟程式挑戰涉及國家安全問題的總統令更是“爬坡作戰”,難上加難。

最後,封殺微信的總統令實際上針對的是在美華人。而華人移民美國歷史較短,人口所佔比例較少,又因文化程度參差不齊等原因,在動員組織大型社會運動方面經驗尚不足。

但在如此重重困難下,美微聯會能夠連續贏得兩次訴訟,這也彰顯了美國華人團結起來的力量。美微聯會的顧問表示,這次訴訟其實激發了很多華人對族群的審視,讓很多不關心政治的人開始關注政治,過去,很多人覺得一些事情事不關己,但是,當真正觸及到個體利益時,僅僅依靠一些人的力量微乎其微。

現在,美微聯會“糧草充足”,對於接下來可能與美國司法部在地區法院、九巡上訴法院和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三處同時開戰也做好了準備,“微信禁令”到底能否徹底失效,讓我們也拭目以待。

(作者:白楊 編輯:劉雪瑩,李清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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