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養全世界的男人:避免世界性饑荒,拯救近10億人的生命
2020年10月15日09:41

  來源:SME科技故事

  前不久受全世界關注的諾貝爾獎公佈了2020年各個獎項獲獎的情況。與其它獎項不同,今年的諾貝爾和平獎頒發給了一個長久以來與饑餓威脅作鬥爭,以和平和零饑餓為奮鬥目標的組織: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WFP)。

  諾獎的公佈,也將世界的目光轉向正在遭受或面臨饑餓威脅的數百萬人。今年的疫情,也使得世界上遭受饑餓威脅的人數激增。這個組織也堅信,在還沒有新冠病毒疫苗的時候,食物是防止混亂的最佳疫苗。

  與饑餓威脅做鬥爭的不光是在當下,50年前也有一個人憑藉對避免世界性饑荒的貢獻,獲得過諾貝爾和平獎。諾貝爾獎委員會在頒獎致辭中說,他是世界上拯救過最多性命的人。

  諾曼·布勞格(Norman Ernest Borlaug,1914-2009),1970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他具有開創性的農業研究幫助許多第三世界國家的農業變革,把許多人從饑餓中解救出來。

  他的發明使20世紀中後期避免了世界性饑荒,拯救了近10億人的生命。在那個馬爾薩斯悲觀主義盛行的二戰後,諾曼·布勞格帶領的“綠色革命”更是首次打破了這種類似於末日恐慌的馬爾薩斯曲線。

圖:馬爾薩斯曲線
圖:馬爾薩斯曲線

  馬爾薩斯主義:認為生活資料按算術級數(1,2,3,4,5。。。)增加,而人口是按幾何級數(1,2,4,8,16。。。)增長的,因此生活資料的增加趕不上人口的增長是自然的、永恒的規律,只有通過饑餓、繁重的勞動、限製結婚以及戰爭等手段來消滅社會‘下層’,才能削弱這個規律的作用

  見證過黑暗,才會更加渴望光明。

  1932年8月,布勞格高中畢業時,美國正值經濟大危機的時候。大蕭條時期的美國,絕望是不需要訴說的,走在街上就能看到苦難蔓延。布勞格親眼看到各種在死亡邊緣掙紮的饑民,這使得他放棄了原本想投身教育行業的想法。

  “我見識到食物是如何改變著他們,那裡的一切都讓我心如刀割。”

  “大蕭條的黑色土壤讓我投身農業。”

  其實布勞格的家境也並不富裕,高中畢業時候同學大都選擇輟學,他的家庭也沒法負擔他的大學學費。原本那份靠在農場打工賺來的教育學院的學費,卻支撐他選擇了明尼蘇達大學的林學系。

圖:諾曼·布勞格
圖:諾曼·布勞格

  在明尼蘇達大學的最後一年里,布勞格遇到了改變他一生的人。

  一次偶然機會,布勞格去聽了植物病理學科學家斯塔克曼的講座。斯塔克曼談到了植物的鏽病,說這種病是人類食物的大敵,如果能把它消滅掉,人類才有機會擺脫饑餓和貧窮。此外斯塔克曼還介紹了他最近發現的幾種能使植物抗鏽的育種方法。

  整場講座,斯塔克曼的每一句話都引起了布勞格的強烈共鳴。

  布勞格放棄了就業的打算,並決定拜斯塔克曼為導師,開始攻讀植物病理學。1942年,布勞格在斯塔克曼教授的指導下,獲得了明尼達蘇大學植物病理學和遺傳學的博士學位,那年他28歲。

 圖:植物的鏽病
 圖:植物的鏽病

  在畢業後的兩年,布勞格在杜邦公司從事農業殺蟲劑、殺真菌劑的研究。在導師斯塔克曼的推薦下,他參與到一個由洛克菲勒基金會扶持的墨西哥農業項目,主要任務是提高墨西哥小麥產量以實現糧食自給,並建立當地的農業科研小組。

  一個美國人幫助墨西哥人們對抗饑荒的故事就此拉開帷幕。

  那時世界正處於戰爭時期,在美國他有優越的工作條件,妻子又剛懷身孕,隻身來到一個貧窮的陌生國度意味著什麼他自己很清楚。他工作的實驗室為了挽留他,甚至還表示願意將他工資提高一倍,但是他完全不為所動,毅然選擇拋棄安逸,勇敢地挑起與饑餓鬥爭的重擔。

 圖:諾曼·布勞格和他的妻子(在獲得諾獎後)
 圖:諾曼·布勞格和他的妻子(在獲得諾獎後)

  在墨西哥,布勞格一待就是十六年。

  鏽病是當時墨西哥小麥的最主要病害,1939年到1942年間鏽病就使小麥總產量減少了一半,再加上缺少技術和必要的農業設施,很多農民連自身溫飽都很難維持。

  本來布勞格農業小組的到來應該是值得墨西哥人們高興的事,但當地人卻對他們抱著懷疑,甚至敵視的情緒。據布勞格的回憶:“彷彿我在墨西哥接手的這份工作是一種嚴重的犯罪一樣。”

  為了加快小麥新品種的育種進程,縮短新品種的研發週期。布勞格一開始就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穿梭育種”,即夏季在中部高原查平戈進行育種,收穫種子後馬上送到雅基山穀研究基地進行繁育。

  他打算利用墨西哥當地的氣候差異,實現一年之內培育兩季小麥(小麥為一年一季的農作物)。但是這種做法在當時卻遭到了極力反對,很多人認為這樣不僅會增加化肥和人力的投入量,還違背了農業的基本理論,因為種子是需要有一段休眠時間來儲蓄萌芽力量的。

  遭到大家的阻撓,布勞格仍然堅持己見,甚至還為此向洛克菲勒基金會提交了辭呈,後來經布勞格的導師斯塔克曼出面調解,布勞格才得以實行這種“穿梭育種”的新嚐試。

 圖:布勞格與受訓者們一起在墨西哥學習,1972
 圖:布勞格與受訓者們一起在墨西哥學習,1972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這種試驗不但可以縮短育種週期,更快得到新品種。還培養出了沒有光週期性的作物,即對光照時間不敏感,使其可以在多種不同氣候條件下生長。這就意味著這種新品種小麥能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茁壯成長。

  借助於“穿梭育種”的新辦法,布勞格與同事研究了近6000種小麥雜交品種,終於在1950培養出了抗稈鏽病的小麥品種Yaqui50。這種小麥的產量雖然很大,但是也因其麥穗太重的原因容易出現倒伏,糧食產出並不高。於是他們又引進日本的矮化小麥品種Norin10,培養出了既抗鏽病又抗倒伏的高產小麥。

圖:布勞格與受訓者們一起在墨西哥學習,1972
圖:布勞格與受訓者們一起在墨西哥學習,1972

  每開發出一種更優良的小麥品種,他的試驗地點就擴增一次,足跡幾乎踏遍了整個墨西哥。與此同時,他還一直積極培養當地的農業人才,教他們專業的農業知識。很多時候,他都是跟著農民一起到地裡播種、施肥、灌溉,面朝黃土背朝天。

  布勞格剛到墨西哥時,小麥的總產量約為33萬噸,只是全國需求量的一半,人們還在溫飽線上掙紮。

  1956年,墨西哥實現了有史以來第一次糧食自給自足,共生產了125萬噸糧食。

  1960年,布勞格的農業研究小組解散,因為墨西哥已經可以成立自己的農業科研機構了

  那一年,墨西哥全國小麥的總產量為200萬噸,是布勞恩剛來時小麥產量的四倍。

  慢慢地,這場“綠色革命”向全球各個發展中國家襲來。

  1962年,布勞格想在正在交戰中的印度和巴基斯坦推廣新的農業技術,但當地政府卻認為這會使“西方植物取代本地之父”予以拒絕。直到1965年,受戰爭影響,印巴地區饑荒加劇,這種新的品種和農業才得以開展。

  從此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小麥產量以每年70%的速度開始增長。當時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就在年終報告中寫道:新的農業技術在巴基斯坦和印度取得了重大進步,“這看上去就像一場綠色的革命”,這就是“綠色革命”這個名字的由來。

  在“綠色革命”得名那一年,一本名為《人口炸彈》的書在國際爆紅,作者埃里希也成為了知名人士。

  這本書繼承了馬爾薩斯主義的悲觀,預言全球數以億計人口將在20世紀70年代到80年代死於饑荒。他還堅信“印度在1980年以前不可能養活2億以上人口”,並在書中對布勞格的“綠色革命”表示不屑。

圖:1950-2004年發展中國家的小麥產量
圖:1950-2004年發展中國家的小麥產量

  然而事實證明埃里希的預言並沒有實現。印度在1971年就已經實現了糧食的自給自足,幾十年來印度的糧食產量就翻了4倍。在那裡饑荒不但得到了控制,原本饑餓的印度還成為了世界糧食的出口大國。在《人口炸彈》這本書的再版中,埃里希也刪除了預言印度糧食和全球饑荒的內容。

  除了印度和巴基斯坦,布勞格的小麥增產技術還陸續被引進更多第三方世界國家,如埃及、突尼斯、敘利亞、伊朗、利比亞、約旦、黎巴嫩、土耳其、伊拉克和阿富汗等,有效地解決著各種的糧食安全問題。

  到了上個世紀80年代,“綠色革命”的風還吹到了中國的大地上,受到影響的袁隆平先生研發出了超級水稻。

圖:布勞格為袁隆平頒獎,2004
圖:布勞格為袁隆平頒獎,2004

  後面的故事,大家就知道了,1970年,布勞格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據估計,布勞格的農業技術在世界上至少先後拯救了10億人的生命。

  他還在1986年的時候創辦了“世界糧食獎”,表彰與糧食供給任何方面有關的卓越貢獻。2004年袁隆平先生獲獎時,正是由布勞格親自為他頒獎。在中國,除了袁隆平,何康、崔振嶺都曾先後獲得過這個獎項。

  榮獲諾獎的布勞格也並沒有停止他消除饑餓的腳步,70多歲的時候還在深入非洲,在貝寧、埃塞爾比亞、加納、尼日利亞、坦桑尼亞等14個非洲國家試驗種植高產農作物,甚至在90歲的時候,仍在消除非洲饑餓事業的第一線。

圖:布勞格在訪問非洲社區和玉米地,1990
圖:布勞格在訪問非洲社區和玉米地,1990

  然而,這場“綠色革命”在很多“時尚環保主義”眼中卻不那麼綠色。

  耄耋之年的布勞格受到了越來越多的質疑和批評。

  有人說,這種農業技術帶來的問題超過瞭解決的問題。例如農業技術過多依賴化肥和殺蟲劑,人工灌溉手段等會給農田帶來鹽化、浸蝕和地下水位下降等問題,而培養的農作物也太單一不利於可持續發展。

  當他想深入非洲這塊世界最貧瘠的土地時,反對的聲音更是接連不斷。在非洲為適應農業需要建設的設施,甚至連公路都會被認為是危及當地傳統和破壞自然生態的行為。

  布勞格對此都一一作了回應。

  如果摒棄“綠色革命”,繼續用傳統的農耕方式,人口不斷的增長只能增加農田來維持足夠的糧食,到時候人們需要砍伐的是更多的樹木,毀滅的是更多的森林和野生動物的棲息地。

  布勞格也一直說,“綠色革命”所發揮的作用,只是“朝著正確的方向繼續慢慢調整,沒有東西能把世界變成一個理想的烏托邦”。

  但是無論布勞格給出多少可以有理據的回應,他仍然越來越受冷落,只要一談到環保問題,他總會成為第一個反面的“靶子”。

  2009年,在邁克爾·傑克遜去世的三個月後,布勞格也與世長辭,享年95歲。他離世的消息彷彿也沒有獲得太多關注,至少與他的功績不太相符,不過他老人家應該也不在意。

這場綠色革命給人類帶來的可能遠不止暫時的溫飽和和平,還有著另一面的啟示作用
這場綠色革命給人類帶來的可能遠不止暫時的溫飽和和平,還有著另一面的啟示作用

  人口、糧食、環境、科技等對全人類來說,還是個任重道遠的課題。

  就像布勞格曾說過的,

  摘星攬月,即使永遠也搆不著它們,但如果你真的努力了,你會發現在這個過程中會摸到一些星塵。

  2020年,疫情先是給大家上了一課,現在糧食危機也正懸在了頭頂。雖然為消除饑餓做不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勤儉節約我們還是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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