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趲織,城市的“秋興”之一:收
2020年10月09日06:55

原標題:鬥趲織,城市的“秋興”之一:收

原創 袁念琪 上海人家AB面

秋風起,不但蟹腳癢,蟋蟀也到了體格壯實的最佳競鬥時。

上海人把蟋蟀叫做“殘腳”,我寫成“趲織”是照貓畫虎,拷貝於上世紀30年代出版的《上海俗語圖說》,後見南宋宰相賈似道在他所著的世上第一部蟋蟀專著《促織經》中,有“虎丘人曰趲織者”,就改為現在的寫法。

圖說:世上第一部蟋蟀專著《促織經》。

圖說:《促織經》作者賈似道,南宋太師、平章軍國重事。

圖說:葛嶺曾為宰相府,半閑坐論賈平章。

鬥趲織在秋天里鳴鑼登場,上海人把它稱為“秋興”。鬥趲織先要有趲織。在老底子的上海,買趲織要到鳥市。鳥市春天賣鳥,到夏天就有趲織盆等趲織用品面市;一挨秋天,就轉成了趲織市場。當時的聚寶興鳥店,曾賣出過一隻價格100大洋的趲織。

圖說:老上海的鳥店,夏天賣趲織。

小時侯,同學到龍華到浦東捉趲織,或到再遠一點的郊區農村。這些年,上海人鬥的趲織,多是來自山東、湖南和湖北,甚至是內蒙古。

我到始於秦漢、聞名天下的蟋蟀之鄉山東寧陽,採訪在那收趲織、行話是“收蟲”的上海人。黃木江和他的搭子蘇惠良借住鄉飲鄉宮家村,當地出趲織有“南淡北宮”一說,“淡”是淡村,“宮”就是這宮家村。

圖說:不要挑花了眼。

到這來做趲織生意的上海人不少,這個村就住了十來個。我們來到一家上海人常去吃飯的店。正好店家要去送菜,兩個托盤裝滿大盤的菜,有雞有魚。說有上海人今天剛到,與老房東吃第一頓飯。

圖說: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走到一起來了。

靠牆石頭搭起的條桌上,兩個茶缸裡放著牙刷牙膏,這個院里,就老黃老蘇倆個刷牙。老黃十七年前來時,房租只有5元,現在20元了。交給房東的搭夥費,一月200元。老黃老蘇是先趕早市,9點回村。在家整理趲織,登記新買的,在罐上貼編號。給地下一排排收來的趲織打掃罐里的垃圾,加水添玉米和黃瓜粒。

圖說:收來的要伺候好,都是鈔票。

有時候,10點吃好早飯,又到村邊的公路去收。午飯會喝點酒,睡一會,然後去午市兜一圈。晚上9點多出發去姚村夜市,回家睡前再觀察一下家裡的趲織,特別注意收來價錢大的。老黃說,“你吃得消,就沒有白天黑夜的,早中晚二十四小時都可收蟲。””

到這的上海收蟲者,可分三類:一是跑量的。前兩天剛回滬的M,以每隻一二元收了3000只,到上海7元左右出售,賺個三四塊差價;就是死了一半也有賺的。他雇了當地人分裝趲織,也不用竹筒,而是把材質更輕的PVC管截成小段。用橡皮筋紮口,為了趕時間,就是把趲織須紮住了也不管。

圖說:好入盆。

圖說:差進筒。

二是小打小鬧的,老黃老蘇皆是。老蘇在上海楊浦的嶽州路市場有個攤位,老黃則是穩坐在家,老主顧自會打電話預約,上門來買。老黃他特別強調了一句:賣趲織的人不鬥趲織,不然別人要說閑話的。

三是專收好的,在姚村夜市,見到叫“老孔”的上海人,他的吆喝就是“收大價錢”。在他身邊站了二十多分鐘,看他收了兩隻200元的,一隻500的。老孔說8年沒來這,已收了兩天,明去樂陵。

圖說:體檢是認真的。

他做生活路數清爽:差的,開蓋一看就揮手。稍上眼的,轉罐換角度看。覺得有苗頭的,就打草看牙。合格的,放到一個iPhone 4大小的秤上。有一隻,顯示屏跳出2058的數字。他說,只要過了2060就合格。見他是收大價錢的,送上的趲織流水一般,四五小時就驗了上千隻。他的拒絕是委婉的,笑著說:“降不住“。一伸手,夾下嘴角叼了有一會的煙。

下回預告:《鬥趲織,城市的“秋興”之一:市》

袁念琪。1978年從農場考入大學,獲法學士學位。1983年考入上海電視台,高級編輯(專業技術二級),上海長江韜奮獎獲得者。上海市作家協會會員。獲全國報紙副刊作品年賽一等獎等,入選王蒙主編《中國最佳散文》和《中國新聞年鑒》。著有《上海品牌生活》、《上海門檻》、《上海姻緣》、《上海B面》和《零食當飯吃》等。

原標題:《鬥趲織,城市的“秋興”之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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