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美國人重新認識籃球的他 當初差點選了賽馬
2020年09月16日16:00

  “在你介紹我出場的時候,可不可以叫我…小醜?”

  華金-鳳凰城扮演《小醜》里的小醜,榮獲第92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

  而一個來自前南國家的男孩,以“JOKER”的身份在北美大陸聲名遠颺。

  在剛剛結束的西岸準決賽,金塊連續兩輪1-3落後卻成功搶七翻盤。

  這是歷史獨一份,而且約基治還是歷史上唯一兩次搶七拿下三雙的球員,這一切讓他喜提“約G7”的外號。

  但不論是JOKER,還是約G7,故事都有一個相同的源頭,指向塞爾維亞西北部的那個小鎮。

  1995年,約基治在塞爾維亞索博爾出生。一直到18歲,他都在這裏生活。

  “這是塞爾維亞西北部的一個很小的地方,民風淳樸,我很喜歡那裡的人,他們就像家人一樣。”約基治說道。

  很顯然,索博爾並不像布魯克林皇后區,打籃球不是那裡的主流。甚至在整個塞爾維亞,打籃球也並非是最受歡迎的運動。

  “你知道,我們是個體育大國,祖高域現在是最有名的網球運動員之一,我們的男籃在奧運會拿過銀牌,女籃拿過銅牌,女排也拿過銀牌。所以,年輕人喜歡什麼要取決於情況,有時候他們會打網球,有時候會打籃球。”

  而小時候的約基治有更特別的愛好,他是個小騎手。

  “我的童年全是關於馬的。”

  “我一直喜歡打籃球,但小時候並不那麼熱衷,甚至在我13、14歲的時候,我更願意參加賽馬比賽,而不是籃球訓練。我會去馬廄,然後安心當一個馬童,那就是我的生活。”

  2019年夏洛特全明星賽期間,約基治被記者問到——“如果你要給佐敦送一件禮物,你會送什麼?”——塞爾維亞人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是馬。

  很顯然,約基治選擇籃球是明智的,畢竟以他現在的身材,似乎很難有能載著他輕鬆奔跑的馬……

  對於很多前南和前蘇聯球員而言,籃球並非是他們最熱愛的事業。他們打球,可能只是為了生計。

  甚至打NBA,只是為了離開自己的國家,去賺大錢。但約基治似乎不是,他是真的喜歡打籃球。

  “我的生活中從小就有籃球的陪伴,我有兩個打籃球的哥哥,因為他們我開始喜歡籃球。”

  “雖然有一段時間我迷上了賽馬,但那是我的一個愛好,我沒有很嚴肅地對待,也沒有很嚴肅地對待籃球,我在賽馬和籃球之間找了一個平衡。”

  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約基治意識到自己似乎有打籃球的才能,賽馬和籃球的天平,就此被打破。

  “我在索博爾居住的最後一年才開始每天打籃球,然後16歲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可以靠著打籃球生活,這可以成為我的工作,而且我挺喜歡的。”

  “我知道我可以打得不錯,但我不知道自己能打進NBA,當時我覺得自己的上限,就是歐洲聯賽。”

  在約基治發現自己籃球天賦的那一年,他從小鎮索博爾搬到了更大的諾維薩德。在這裏他開始嶄露頭角,也在這裏被球探發掘。

  “在塞爾維亞,你可以一邊為球會打球一邊上學,不像美國。不過,塞爾維亞每年也有校際錦標賽,當時我代表諾維薩德的學校拿了冠軍。”

  約基治不但在同齡學生之間無敵手,在正式的青年聯賽之中,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我第一、第二場比賽打得真的很不錯,然後貝爾格萊德的球會MEGA BASKET看中了我。”

  約基治的表現有多好?

  據他後來的經紀人米斯克-拉紮納托維奇說,“一個週日的上午我偶然看到報紙上登了一則新聞,一個打籃球的孩子拿到了25分25籃板……大概是這個數據。”

  “然後下個週日,我特意關注還有沒有後續新聞,又看到了他拿到了類似的數據”。

  如果米斯克的記憶沒錯,那麼約基治的前兩場比賽大概是拿到了50分50籃板,而約基治這樣的統治級表現也為他贏得了一份職業合同。

  “我立刻讓首席球探去調查這個孩子,但他說不認識這個叫約基治的傢伙。”米斯克回憶道。

  “我很快收到了球探報告,報告表示他又軟又慢,還超重,但很有才華,所以我立刻讓人簽下他。”

  當時還未與任何球會簽約的約基治,成為米斯克收穫的意外之喜。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約基治的天賦”,米斯克這樣回憶這次淘寶過程。

  當約基治18歲,米斯克讓約基治加入了貝爾格萊德的職業球隊MEGA BASKET,在更大的舞台上發光發熱。

  而約基治的成長速度,遠遠超過米斯克的預期。

  “德揚-米洛耶維奇(MEGA BASKET教練,也是塞爾維亞男籃助教)和我說約基治會在一個月內進入輪換,我說你別逗了。”

  “但他證明我錯了,約基治很快就成為了球隊的重要一員,而約基治剛來的時候,他甚至都無法做一個俯臥撐。”

  經紀人米斯克,教練米洛耶維奇,還有約基治的哥哥斯特拉希尼亞,把天真爛漫的約基治塑造成一名真正的職業球員。

  米斯克說他和米洛耶維奇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而斯特拉希尼亞搬到了貝爾格萊德和約基治住在一起。

  從前他教約基治打籃球,現在則幫助他走向職業,他督促約基治改善生活習慣,比如讓約基治戒掉他喜愛的可口可樂。

  在此之前,約基治每天要喝2升肥宅快樂水(另一說是每天4升)。

  除了體能,約基治的比賽態度也是問題。就像球員本人所說,“他沒有很嚴肅地對待籃球”。

  米斯克會這樣嘲諷約基治:“跟我女兒打球,都比和你打更有挑戰性。”

  “他更喜歡把打球當作遊戲。在和小朋友一起打鬧時,約基治明顯更快樂。當我們去參加小朋友的活動時,他明顯比其他球員更樂在其中,他會和小朋友打成一片,把吉祥物的頭套摘下來帶到自己頭上,然後就這麼玩上幾分鐘。”

  有一次,人氣過高的約基治甚至簽名簽到右手肌腱發炎,缺席了七天的訓練和比賽。

  直到今天,約基治身上都還帶著一絲“快樂籃球”的味道,如同他的外號JOKER一樣,WHY SO SERIOUS?

  甚至在今年和快艇的準決賽搶七,約基治還是以“我們會玩得很開心”的口吻做賽前採訪。

  只不過,約基治不再會在正式比賽中放鬆嬉鬧,他的專注度和好勝心,顯然要歸功於身邊的良師益友。

  經過身邊人和球員自身的不懈努力,13-14賽季,約基治正式加入成年隊。13場國內聯賽場均10.9分6籃板3.3助攻,25場地區聯賽拿到場均11.4分6.4籃板2.5助攻。

  顯然,當時的約基治還略顯稚嫩,那個賽季的塞爾維亞聯賽MVP是博班-馬揚諾維奇,地區聯賽MVP則是達里奧-薩里奇。

  不過,約基治很快兌現了自己的天賦,14場國內聯賽場均18.4分10.4籃板2.7助攻,雖然聯賽MVP還是博班,但得分王從波格丹-波格丹諾維奇變成了約基治。

  他憑藉24場地區聯賽場均15.4分9.3籃板3.5助攻,拿到了MVP。

  這時候,塞爾維亞聯賽的舞台已經無法滿足約基治。但是,當時的約基治還沒有考慮NBA。

  “每個歐洲年輕球員都必須要在歐洲聯賽打兩年,然後再去選秀,這就像個傳統。”約基治說道。

  這種傳統就像——流川楓想要去美國進修,那麼就要先成為日本第一高中生——比如當錫在參加選秀前,在西班牙和歐洲聯賽各拿了兩座MVP。

  當你練滿級之後,就沒有人阻擋你出新手村了。

  比起參加選秀,約基治最先考慮的是西甲豪門巴塞隆拿。但有趣的是,來考察約基治的巴塞隆拿球探對他的表現大失所望,才被金塊撿了漏。

  “我們當時和巴塞隆拿達成了初步協議,但是當球探來看約基治比賽時,他的表現爛透了,真的爛透了,你甚至都無法想像,然後球探表示他們需要再考慮多一點時間。”米斯克回憶道。

  金塊總裁康納利在2014年選秀大會上選中約基治,這個選擇只花費了球隊一個次輪41順位的選秀權。

  但是,當時的約基治沒有太強烈的加入NBA的慾望,當約基治被哥哥打電話叫醒告知他被金塊選中時,約基治還以為那是做夢,把電話掛了繼續睡覺。

  而且康納利在那一年還選了另一位來自東歐的大個子,尤素夫-努爾基奇。換言之,約基治在康納利眼中只是“努爾基奇的後備”。

  “來NBA打球在當時對我的客戶而言不是一個開放性的選項。”米斯克說。

  其實不難理解為什麼約基治會對金塊的邀請猶豫再三,畢竟美國和塞爾維亞是“兩個世界”,往大了說更是兩個意識形態對立的世界。

  他需要克服語言、文化,甚至是思鄉的障礙,同時他並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北美大陸的籃球場站穩腳跟。

  塞爾維亞人在美國雖然有迪瓦茨這樣的成功例子,但也有03年水貨榜眼米利西奇這樣水土不服的反面教材。

  “哦,適應這裏的一切都很難。人,食物,這裏的氛圍,一切。”

  此時,丹佛球迷要感謝當時還是金塊GM助理的卡爾尼索瓦斯(現任公牛籃球運營副總裁),是這名立陶宛人說服了約基治去NBA打球。

  米斯克說:“卡爾尼索瓦斯讓約基治去NBA打球的事情變得容易了。”

  2015年10月29日,約基治完成了自己的NBA首戰,他上場3分鐘55秒,拿到2分,還有1次失誤。

  而在將近5年後的西岸準決賽搶七,約基治上場39分鐘41秒,拿到16分22籃板13助攻2偷球3封籃,幫助球隊逆轉了冠軍熱門快艇。

  賽後約基治接受採訪時興奮地說:“沒人期待我們(金塊)能走到今天,沒人認為我們可以有所成就,我們證明了自己可以有所成就。”

  金塊時隔十年重回西岸決賽,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在41順位被選中的約基治。

  前南地區的籃球哲學起源於“蘭斯拉夫籃球之父”亞曆山大-尼科利奇。1964年他前往美國學習,在拜訪了約翰-伍登等一系列大師後,回國開始推行“無位置籃球”。

  在尼科利奇的培養體系里,後衛會去打低位,中鋒可以去控球,而這種哲學也在塞爾維亞的籃球培養體系中根深蒂固。

  毫無疑問,高大全能中鋒正是尼科利奇對籃球世界的餽贈,而約基治正是這個體系結出的珍貴果實,凝聚了尼科利奇理念的結晶。

  金塊的球員發展總監斯托賈科維奇,也是約基治的塞爾維亞老鄉,把約基治和梅利之間的擋拆比作——“塞爾維亞籃球的濃縮”。

  但是,如果你對比約基治和迪瓦茨,你可以發現他們是完全不同的球員——約基治既有東歐籃球理念下的團隊合作精神,也有美國籃球崇尚的個人才華表演。

  他可以整個賽季送出二十次10+助攻,也能殺紅眼單場拿下47分。

  “起初我並不把NBA當作首選,但後來我開始和金塊溝通,我意識到我可以打NBA,因為我還年輕,我可以像個NBA球員那樣成長,而不是傳統的歐洲球員。”

  很顯然,約基治成功把東歐球員特有的傳球才華和更快更高更強的美國籃球融合到一起,而這種融合,讓他成為當之無愧的聯盟第一中鋒。

  誰能想到,當初尼科利奇教練從美國帶回的“無位置籃球”,反而在塞爾維亞生根發芽,56年後,以約基治為媒介,重新影響美國籃球的歷史進程呢?

  當然,這對於約基治而言似乎無關緊要,他只是在打他熱愛的籃球而已。

  “我不想把籃球僅僅作為工作,我想保持對籃球的熱情。這比賽馬好玩多了。”

  或許,所有的籃球迷都要慶幸約基治沒有走上賽馬的道路,否則籃球世界將失去一個“小醜”。

  和漫畫里的“小醜”不同,這是個傳播歡樂的小醜,讓籃球世界里一切都變得更好的小醜。(bradz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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