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下 梅耶·馬斯克、楊瀾、鄧亞萍共話女性如何乘風破浪
2020年08月12日22:10

  深讀|疫情下,梅耶·馬斯克、楊瀾、鄧亞萍共話女性如何乘風破浪

  “姐姐”們乘風破浪,讓人們重新認識了30+女性的魅力。而《三十而已》熱播則放大了這一光環背後的危機和困惑。

  全球經濟變局下,科技進步和時代發展正在無形中推動著女性力量的覺醒。顯然,這是一個“她力量”勃發的時代。女性不再是曆史敘事的“失語者”和“幕後人”,但面前仍有年齡、家庭、職場的約束與牽絆。

  8月12日,由新京報貝殼財經主辦的“中國經濟新格局:乘風破浪”夏季峰會在線舉行。在“她力量”女性領導力論壇上,知名超模、演說家、特斯拉總裁埃隆·馬斯克的母親梅耶·馬斯克,知名媒體人、陽光媒體集團董事長楊瀾,奧運冠軍、乒乓球女子單打大滿貫得主鄧亞萍,共話女性在全球化背景下的成長和蛻變。

  三位可謂“學霸”女性代表。其間,楊瀾坦言,自己曾在高光時刻決定放下一切去讀書,為的就是不吃青春飯,讓事業能夠隨著年齡增值並非貶值。而在前世界冠軍這一頭銜下,24歲的鄧亞萍焦慮之餘卸下榮譽重新出發——好好學習。

  同樣,梅耶·馬斯克也走出“狂人”路線,作為三個孩子的單親母親,攻讀兩個營養學的碩士和博士。而埃隆·馬斯克則成了自己永遠的驕傲。

  談“三十而已”

  30歲無需焦慮只需前行,“小車不倒儘管騎”

  新京報:最近《乘風破浪的姐姐》、《三十而已》熱播,也引發30歲以上女性在職場、生活中困惑、焦慮方面的熱議。你們是否害怕這一年齡以及有過焦慮?

  梅耶·馬斯克:我從不害怕變老。30歲時我還沒離婚,所以我還處在擔驚受怕、極不愉快的婚姻狀態之中。直到31歲時,我才帶著三個孩子從婚姻中逃脫出來,並從頭開始。所以,直到31歲我的生活才開始好起來。

  楊瀾:完全沒有焦慮。其實大學畢業就已經22歲、23歲了,30歲僅僅是職業生涯的一個開始而已。30歲的時候我也做了母親,一方面要工作,一方面要帶孩子,的確有時候感到精力有點不太夠用。其實就是勇敢地往前走。我很欣賞愛因斯坦說過的一句話,就是小車不倒儘管騎。

  在30歲的時候,我創立了中國電視上第一個高端訪談節目《楊瀾訪談錄》,一直做到現在。我那時候就是想做一個高端節目,把國際化視角帶給我的觀眾。我覺得非常有價值感。

  鄧亞萍:其實我是非常焦慮的。24歲之前是我非常輝煌的人生,我拿到了所有我能拿到的冠軍,四個奧運金牌,18個世界冠軍,連續排名世界第一,連續八年時間,到現在也沒有人能夠超過這個紀錄。我比較焦慮的是,24歲以後到30歲,我退役了以後一切從零開始,別人介紹時永遠是這位曾經是什麼,前世界冠軍、前奧運冠軍,那時候是我的人生的高光時刻。我非常焦慮,我還會有那樣的高光時刻嗎?

  但是,畢竟我還年輕,24歲,怎麼辦?我怎麼樣能夠實現自己更大的價值?所以那個時候只能是重新低下頭、彎下腰好好去學習。

  30歲之前是我人生的第一階段,我做到了最好的自己。當我的人生來到第二階段,我非常希望能夠成為一個有知識、有文化,還能夠侃侃而談的女性。

  我用了11年時間,從運動員身份轉型,24歲開始讀書,一直到2008年結束,11年的時間,從清華本科一直讀到劍橋的博士。咱們中國有一句話,十年磨一劍,所以我覺得不要著急,我們都還很年輕,路還很長,我們可以用十年的時間,慢慢打磨這把劍,讓自己這把劍更加鋒利,任何女孩子都有機會成功。

  新京報:隨著時代發展,30歲對於女性來說可能已並不是一個特別特殊的節點,甚至是人生剛選定賽道、開始奔跑的階段。但不可否認,一些女性正在經曆著30歲焦慮,包括催婚催生以及回歸家庭,對此你怎麼看?

  梅耶·馬斯克:為什麼30歲要感到焦慮? 30歲你才剛剛起步,我72歲了,人生剛剛開始。我的意思是,你沒有必要焦慮,只需前行。如果有任何人讓你感到焦慮,那麼你需要讓他們從你的生活中消失,請跟他們說再見。

  楊瀾:我想借用梅耶·馬斯克《人生由我》里的一句話,即一個女人要有所計劃、有所規劃,我非常喜歡她這個書名,因為沒有人計劃著要去失敗,但是人們總是失於去計劃,這是我們小時候經常聽到的一句話。

  其實對於女性來說,還是要對自己的人生有所規劃,這個規劃並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不可能按部就班,但是女性同胞們要有一個方向。我覺得人生的道路可能有很多條,有中間也有很多意外,但是如果認準一個方向的話,就會離目標越來越近,所以要有一個目標。

  我在30歲以前也是在做主持人,做得比較順利的時候決定放下一切去讀書,拿到國際事務的碩士學位。我不想吃青春飯,我的事業是隨著年齡增值,而不是不斷貶值,當時就是這樣一個很簡單的信念。我並不知道自己將來要做訪談節目,也不知道要創業,但就是這樣基本的信念,我希望我的人生有價值,而且這個價值不因為時間的推移而不斷貶損。

  很多女性朋友也可以給自己的人生做一點規劃,這種規劃不是說非常封閉性,急功近利的,要去達到某一個小目標。而是你想過一個什麼樣的人生,你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這個我們可以去計劃。

  鄧亞萍:我認為,我們一定要非常清楚在任何一個階段里要完成什麼樣的任務,這可能是基於我是運動員的習慣,因為運動員目標性非常強。但是我覺得很重要的一點是當你有了計劃以後,你的執行力怎樣,這非常考驗你最終是不是能夠成功地達到你計劃的目標。

  我認為,關鍵在於,第一,計劃。第二,執行力。第三,成功所帶來的自信,有了自信以後你就會認為你的方法論是行得通的。

  新京報:

  有網友表示,三位就是非常優秀的獨立女性代表,你們眼中的獨立女性是怎樣的?

  梅耶·馬斯克:我認為,未必非要做個獨立女性,如果你已經很快樂,而且對自己的狀態很滿意,那就做自己就好。但是,如果你不開心,那麼你必須找到能讓你快樂的事情來做。

  一直以來,我都希望大家飲食健康,因為我是營養師的緣故,但現在看來,我得好好推廣一下如何優雅地變老,如何在每個年齡段保持快樂心態。如果你覺得不開心,那就作出改變,你的目標就是給自己的生活創造一個好的環境。

  楊瀾:100多年前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女作家,維珍尼亞·伍爾夫,她寫過一篇文章《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稱一個女性要獨立,靠寫作養活自己的話,必須有一間自己的房間,因為在這裏不會受到打擾,而且在這個房間里她可以不慌張,不需要發出光芒,除了做自己,不需要做任何其他人的去生活。我覺得她說的這個房間,不僅僅是一個物理的房間,也是一個精神的自我的空間,今天的女性可以選擇自己是需要全職回家照顧家人,還是說需要在職場上打拚,或者兩者兼顧,這是她們自由的選擇。

  但是她們無一例外的都需要有自己的精神空間,就是有獨立的人格、有獨立的價值觀,而且能夠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本來的樣子。我所想像的獨立實際上是這種精神上的獨立。

  談持續深造學習

  女性應終身學習,學習並非只是完成學位和學曆教育

  新京報:根據你們的經驗,在學術或學曆上的不斷追求會讓女性獨立並帶來更多收益嗎?

  鄧亞萍:就我自己來講,我確實覺得當運動員的時候,讀書讀得太少了,沒有辦法去跟很多大學生競爭。我想像如果我去做一個教練,30年以後會是什麼樣,我彷彿看穿了我的人生,當時覺得這個好像挺嚇人的。我認為我應該去學點別的,看有沒有更多的人生可能性。所以當時選擇了去讀書。

  讀書過程當中,並不是說上來就從本科一直讀到劍橋。上清華時我從ABC開始,老師讓我寫26個字母都沒有寫全,就這樣開始了。我覺得能在清華畢業已經很棒了,後來是沒辦法,因為申奧要逼著去講英文,然後還要去國際奧委會工作、開會,也得講英文。

  我在劍橋曾經有一段學習英文的經曆,當時就看到劍橋的畢業典禮,所有的學生們非常驕傲和自豪,他們家人盛裝出席。我那時候推著自行車,特別特別羨慕,我當時想我要是能在劍橋畢業多好,但馬上自我否定了,這輩子沒戲了,下輩子吧。結果最後讀著讀著發現有戲了,我就要試一試,我這輩子能做的,我為何等下輩子。當然讀起來沒那麼容易,也做好了扒幾層皮的準備。最終五年的時間,非常非常辛苦,終於拿下來了。

  讀書學習是一個終身伴隨我們生活的一種方式,隨時隨地都得學,就像現在,時代發展太快,不學習自然就會被淘汰。

  梅耶·馬斯克:當我離婚的時候,經曆了一個比較糟糕的階段,後來我選擇去上大學,拿到了營養學的文憑,後來在醫院工作時,因為非常喜歡研究工作,也獲得了理學碩士學位,此後繼續攻讀了博士學位。直到現在,我的孩子們還會說,真不敢相信,我們曾住在只有一個臥室的公寓里,孩子們住在臥室,而我睡在客廳的廚房裡。我們會在醫院自助餐廳吃飯,他們還記得漢堡都是潮乎乎的。所以,正像我說的,當你選擇繼續深造,確實會犧牲很多,但這隻是在經濟上。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命運會將你帶往哪裡。在八個城市輾轉並非我的計劃,我也不想向任何人做這樣的推薦。如果你可以在一個城市而且開開心心,這樣也很好,但是有些情況讓我不得不搬家。當你在一個新的城市或國家開始新的事業時,總是很難。你要知道,第一年真的很難,你必須完全削減開支,必須犧牲所有去餐館或看電影的特權,否則你就得辛苦工作。

  楊瀾:我覺得去學習不完全是要去完成一個學曆教育或者學位教育才叫學習,其實學習應該成為我們一種終身的生活方式和一種習慣。工作是學習,跟人交往也是學習,主動去看書,跟專業人士請教,都可以成為我們學習的一種方式,不拘泥於它的形式。

  沒有什麼比一個愛學習的母親能夠給孩子樹立更好的榜樣,比你千言萬語、苦口婆心說教要管用得多。

  我特別佩服的是,梅耶·馬斯克作為一個三個孩子的單親母親,讀了兩個營養學的碩士和博士。她自己喜歡科學,年輕的時候做模特,後來去學習營養科學。這種學習精神,對她的幾個孩子,特別是對埃隆·馬斯克成為一個科學達人,有一種潛移默化的影響。

  談子女教育

  楊瀾建議誠實面對不完美,鄧亞萍用體育精神教子

  新京報:三位都是非常成功的母親代表,其中,梅耶·馬斯克之子埃隆·馬斯克有著“矽谷鐵甲奇俠”之稱,在中國和美國都是創新、創業的代表,那麼,三位的教育理念是怎樣的?

  梅耶·馬斯克:我自己的父母從沒說過,你做這個了嗎?你還好嗎?要我帶你去那兒嗎?他們讓我們完全獨立,我們也必須自己完成家庭作業,他們從不檢查我們的功課。

  所以,在我的孩子們長大時,我認為這是很好的教育方式,因為我也不喜歡檢查家庭作業。如果我的孩子不做家庭作業,老師就會生氣,所以,孩子必須對自己負責。

  埃隆·馬斯克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有自己特有的想像力。如果我有什麼想做、或需要做的事,他總是會給我一個聰明的回答。從他三歲起,就開始有著成年人的智慧。所以,我覺得他生來就是這樣。但是有些天才不知如何造福於人,不知道如何付諸實踐。但埃隆·馬斯克付諸實踐了,我們都為他感到驕傲。

  他是一個靠自己創業的電動汽車公司的創始人,工作非常努力。說到(鄧亞萍)花這麼多時間練習乒乓球,埃隆·馬斯克的工作時間也比我所知道的任何人都長。

  現在SpaceX也取得了極大的成功,這花了埃隆很長的時間而且一路上有很多失敗。他總是說我們離全面運作又近了一步。我們都為埃隆感到驕傲,因為他的成就非同尋常。

  美國從3月起一直在封鎖期,只要飛機一通航,我們就會來中國。我一定會來參觀特斯拉上海工廠,這對我來說是令人興奮的事。

  楊瀾:我對家庭教育有兩個建議。一個是一定要讓孩子的爸爸參與進來,一方面是給孩子一種陪伴,同時也能給父親很多陪伴孩子的樂趣。第二個建議,作為職業女性,千萬不要以所謂的完美標準來要求自己。在兩個孩子小的時候,因為一些工作不能推遲,我有時也會錯過他們的家長會和生日派對。我會跟孩子坦誠地說出自己的困難。

  前幾天我問19歲的女兒,有這麼一個忙碌的職場媽媽會不會覺得在成長過程當中有一些欠缺或者有一些不滿意的地方?我女兒說,小的時候可能看到別人媽媽一直都是出現在每一個生日派對上,會有一點點羨慕。但後來想,其實我有這樣一個獨立的職業的媽媽,感到非常的驕傲,因為她為我設立了一個女性可以這樣的去追求自己夢想的榜樣。所以,我想和很多掙紮在事業和家庭,特別是在時間平衡點上的媽媽們說,你不需要面面俱到,坦率地承認自己做不到,爭取家人或者是同事的理解和支持,用誠實的態度來面對生活就好。

  鄧亞萍:我怎麼培養孩子是源於我父親培養我的一種理念。我10歲的時候,到河南省隊集訓後,教練讓我父親把我領回來。我父親告訴,教練認為我個兒太矮,沒有任何發展前途,但是我有點不服,為什麼隊里的小夥伴們都贏不了我,我卻走了。我父親問我,你是想繼續打球,還是走上一個正常的人生軌跡,就是讀書。

  後來我跟我爸說,我想打球,我想試一試,就是這一點點不服,成就了我。

  我的教育理念是,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問題,我都會很坦誠地和孩子交流,徵求他的意見,我不會強壓他,你要這樣做、要那樣做。我覺得這是他的人生,應該自己做決策,不管這個決策對錯,那是他要去承擔的人生。

  他喜歡打電競,他告訴我,自己能在北京的業餘選手中打進前八名。我覺得他有這個熱情和天賦,可以去嚐試。但是像籃球、足球這樣,從遺傳角度可以判斷,他可能不會取得很好成績的項目,我就會從專業的角度來說服他,最終我在家裡安置了乒乓球桌,來教他打乒乓球。體育給予我一種精神,我們先要學會輸,才能去贏得人生,我也將這個精神去教育我的孩子。

  談高考被頂替及教育公平

  最重要的社會公平就是教育公平,“女漢子都是強加給女性的”

  新京報:前段時間,一些頂替他人高考成績上大學的事件引發全國熱議,事實上,世界各地的教育都存在很多不均衡和不平等的地方,該如何提升教育公平,特別是有關女童的教育公平?

  楊瀾:我覺得這是一個很迫切的問題。我在上中學的時候,父母對我最重要的一個教育,就是男孩和女孩都一樣,要通過教育來爭取自己的人生的機會。

  在我看來,最重要的社會公平就是教育公平。無論是城里、鄉村的孩子,男孩還是女孩,都應該是公平的。但是在很多地方,還是會把優先的教育機會給男孩,這種觀念必須要改變。

  還有一些潛意識中的障礙,比如說很多人認為女孩子不應該學數理化,就像說女司機一定沒有方向感一樣,這其實都是偏見,女性也要去打破這樣的偏見。打開眼界,打開思維,打開無形的藩籬,讓女性知道,她只要有自己的夢想,有自己的優勢和特長,都可以勇敢的追求。

  鄧亞萍:據我瞭解到的數據,特別是到研究生這個階段,女生比男生要多。事實上,在中國女孩受教育的程度,或者受高等教育的程度比男孩要高,因為現在的家長都比較開明。家長在教育孩子的時候,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女孩子一定要強,這也培養了很多所謂“女漢子”出來。

  但不管女漢子也好,女強人也好,都是強加給女性的,為什么女的就叫女強人?說明社會對女性有約定俗成的印象,覺得女孩就應該在家裡待著,才是賢妻良母。其實不是的,女性可以給社會貢獻很多價值。

  比如這次疫情,到武漢去支援的醫護人員,60%以上都是女性,女性能頂半邊天。中國女性應該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夠實現自己的價值。

  談職場女性“平衡”

  保護女性權益並非帶薪產假拉得越長越好 建議強製男性休產假

  新京報:如何看待當下不少女性面臨的家庭和事業兩難選擇?你如何兼顧或者平衡兩者?

  梅耶·馬斯克:我三年時間生了三個孩子,基本上也沒辦法工作,我當時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上一覺,然後喂他們吃飯、換尿布。所以我當時若想野心勃勃的成為一個營養師,那是不可能的。當他們開始長大一點,可以去幼兒園了,才開始有一點空閑時間,慢慢地開始發展事業,我沒人幫忙照顧孩子,所以選擇在家工作。當然,這是做營養師的好處,病人可以來我家進行交流。在我28歲的時候,三個孩子都上學了,我又重新開始模特職業生涯。

  所以,母親會經曆不同的階段,當孩子還小的時候,其實很難離開他們回去工作,但是有些女性必須得這麼做,那麼她們就必須讓家人或請人來幫忙照料孩子。有一個快樂的母親,比有個因為不能工作而生氣、難過的母親重要的多,孩子們會理解的,例如我的孩子對於我這麼努力工作沒有意見。我想大家需要做的就是作出對自己和孩子最好的選擇。

  楊瀾:首先我覺得女性不需要在家庭和事業當中被迫地選擇。我常常會問,你是用左腿走路還是右腿走路?答案肯定是兩條腿一起走路。事業和家庭是我們自我價值實現和家庭責任平衡的問題,我們在人生當中可以努力做到兼而顧之。

  同樣,我覺得也一定要讓孩子的爸爸參與到工作和家庭的平衡中來,這樣夫妻才能一起平衡。值得注意的是,就算一個母親今天沒有顧好,只要努力去做了,孩子會看到母親的用心。你的同事、你的老闆、你的公司會看到你的努力和付出。所以我覺得不需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承擔在一個人的肩膀上去硬扛,我們應該去積極的爭取家人和同事的理解、支持和分擔。

  鄧亞萍:一方面,我很感恩能成為一個中國女性,因為中國的傳統文化向來是父母或者爺爺奶奶(可能)樂意來幫助我們解決困難,讓我們能夠放下手,能夠好好地去工作。

  作為一個媽媽,我們責無旁貸地要去撫養孩子,不能完全把這個責任推給老人,而且我相信大家有很多共識,我們的教育理念和老人的教育理念還不太一樣。在這種情況下,其實也是考驗著我們怎麼樣能夠把時間更好地利用起來。我也相信一個好的女性,有這樣的平衡能力,這其實不僅僅是一個智商的問題,更重要是的情商。我們都應該扮演好不同的角色,我也相信我們中國的女性有這種能力。

  新京報:全球頂尖公司,女性工作者正在為推動社會進步做出貢獻,但在各公司核心管理者圈層,女性領導者的數量其實小於男性,很多女性領導者在接受採訪中表示,到達職業的某個位置會發現很難再上升。在三位親身經曆或接觸中,職場女性是否常常面臨這樣的“性別之困”?

  鄧亞萍:我想討論的是說,現在的女性,尤其在中國,我看到我身邊很多女孩子,她們第一是恐婚,第二是恐育。

  為什麼她們怕結婚也怕生孩子?我認為社會競爭加強的同時沒有給她們創造更安全的保障。她們覺得結婚後,可能馬上面臨要生孩子的問題,一旦結婚生子了,就會影響職業生涯。在現在整個社會、製度的安排中,對於女性來講,確實是有所不周到的地方。

  新京報:從激勵機製、公司架構甚至社會角度來看,怎麼才能給女性營造更好的上升空間?

  鄧亞萍:我希望呼籲相關機構,能夠考慮到女性的特性並給予她們保障。女性的特性意味著會為人類繁衍做出貢獻,而我們怎樣能夠給她們一定的保障,讓她們能夠大膽結婚,放心生孩子,同時還能夠實現女性的自我價值,這個要好好去研究,我覺得現在中國的低生育現象非常嚴重。

  楊瀾:我也覺得在政策層面確實值得有更深入的考量。過去我們覺得要保護女性的權益,就把女性的帶薪產假拉得越長越好,實際上並非如此。當一個女性帶薪產假從三個月延至四個月甚至半年的時候,用工單位就不選擇女性了,所以門檻隨之提高。

  政策的出台,一定要考慮多重社會效應和不同反映。有一些學者建議得很好,當女性在職場當中進入到生育階段,國家應該給企業減輕一些負擔,比如減免稅收,讓企業更願意去僱傭女性。同時,也要義務或者說是強迫男性也要休父親的產假,這樣企業就不會在招聘女性員工時有太多顧慮。

  第二個層面,從女性的角度來說,前幾年有一本書叫做《向前一步》,說女孩子不要那麼害羞,永遠躲在會議室最後一排,而是應該向前一步,可以發表自己的觀點,給公司帶來價值。向前一步是一種態度問題。同時還有方法的問題,建議女性也可以更加主動的,有理有節的去要求自己獲得相應的升職或者加薪的權利和機會。

  梅耶·馬斯克:女性應該支持女性,我認為這些頂尖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中應該有一半是女性。我想或許她們不是因為性別原因而得不到晉陞,也可能是一個不如你優秀的男性,因為她們的膽怯、畏縮而得到了晉陞。希望女性同胞們,下一次能夠告訴公司獲得升職的人應該是你。

  如果女性能互相扶持,不再畏縮,展示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大膽說出自己的目標,從而在職場上一路發展下去,直到成為首席執行官,那樣的話,我們就會有更多的多元化企業。

  同樣,我想說,男人們需要騰出更多時間照顧子女,這樣才能讓妻子發展自己的事業。如果女性得到發展,中國將更為強大。

  談疫情衝擊

  女性受疫情衝擊更大,走出舒適圈同時要更加審慎

  新京報:疫情期間,世界正面臨很多不確定性,女性作為職場人、母親等角色,應該在職業規劃和家庭資產配置上做好哪些規劃?

  楊瀾:全球都受到了疫情衝擊。但在其中,女性、低收入階層人群受到的衝擊更大一些。很多女性從事服務性工作,當餐廳、商場關門時,她們就失去了經濟收入,同時她們還要維持家庭的運轉。所以整個社會應該給這些勞動者們一些基礎保障,這其中很多是女性,這是我想呼籲的。

  第二個,在這樣的危機當中,我們也發現數字經濟轉型被加速了,很多女性在直播帶貨、社群營銷方面又找到了新的發展機會。我想借用梅耶女士的一句話,“你應該有冒險精神,走出自己的舒適圈,同時還是要更加審慎”。要去研究這個市場,不要盲從,因為任何行業的成功都不是那麼簡單。

  我還想對女性的朋友說,在這個時候其實要多學習、多思考,去擴展自己的人脈,這樣能夠給你方向感。另外,在做投資決定的時候,一定要有審慎的原則,不要把家裡的“老本”都放進去。還要儘可能的保有現金,在未來這一兩年全球經濟都不太會很好的狀況下,一定要保持自己最基本的生存能力。

  鄧亞萍:疫情確實給我們帶來非常大的變化,這個變化是疫情讓我們生活慢下來了,讓我們有很多時間去思考人生,思考到底為什麼而活。

  我現在從事的是體育產業方面的工作,疫情對體育產業的衝擊非常大。奧運會有史以來第一次被推遲舉辦。很多高水平的運動員,從來沒有遇到過一直在訓練卻沒有比賽的情況。大家都困惑,要練多久,才能去比賽,而且也不知道訓練以後,還能不能比賽。

  我非常讚同剛才楊瀾說的,先讓自己活下來,保存好自己的實力,以後如果有機會了,想清楚了,就去衝鋒。如果沒有好的機會,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地充電,重新梳理自己的思路,考察一下市場。我覺得疫情恰恰給你一個機會,把大家都拉回到同一起跑線上。這個時候好好去思考,我們應該從哪再出發。

  新京報貝殼財經記者 程子姣 白金蕾 實習生 崔馨藝 編輯 王進雨 校對 李世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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