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堅守的12年:山裡打隧道還要划船,高溫工作要抱著冰塊
2020年07月11日14:09

原標題:深山堅守的12年:山裡打隧道還要划船,高溫工作要抱著冰塊

6月12日拍攝的大柱山隧道入口(左)一景。

泥漿隨時噴湧,就像在“豆腐腦”里打隧道。

50多攝氏度的高溫,工作一會就得“抱冰塊”。

山裡打隧道還要划船?

湧水形成了瀑布,甚至成為附近村民看熱鬧的“景觀”。

大柱山隧道開工時,徐國軍的女兒準備上小學,這條“最難掘進鐵路隧道”貫通時,女兒已上高三 。

剛到隧道,劉昕華28歲,“當時,頭型是三七分,現在是零分,無發可分了”。

在臨時板房前,當年工人們栽下了一棵小樹苗,如今已長成了參天大樹。

……

隧道開工時,女兒準備上小學,隧道貫通時,女兒已是高三學生;來到工地後,從檢測瓦斯一直幹到三工區領工……徐國軍遠離城市繁華和親人相伴,堅守大山十幾年,和同事們一道為了打通一條隧道。

“堪稱水深火熱”“像是在豆腐腦里掘進”“坐在冰塊上降溫”……4000多個日日夜夜,建設者們不懈鏖戰。

掘通“燕子窩”斷層、實施反坡排水、克服高溫環境……數千名勇士抱定“愚公移山”的信念,發誓擊穿大山。

……

12年的掘進!掘進!再掘進!位於雲南境內的大理至瑞麗鐵路重點控制性工程、“最難掘進鐵路隧道”——大柱山隧道終於在今年4月貫通。

“我們完成了別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一刻,徐國軍百感交集,熱淚順臉而下。

“這裏堪稱火焰山!”“這裏好比水簾洞!”現在,建設者們仍未停歇,正加緊後續施工。步入隧道,經過一個個區段,曾經冒險奮戰的一幕幕場景,如過電影般出現在徐國軍等人眼前,他們的思緒也不由自主地回到那些“啃硬骨頭”的日子。

鏖戰山中險

面臨突泥湧水、瓦斯爆炸等風險

瀾滄江奔騰不息,大柱山高聳入雲。

峰險穀深,雲霧繚繞,風光美麗無比。但這裏也是“路難行”“路難修”的代表區域,茶馬古道的鈴聲早已消散,滇緬公路也已把傳奇刻進歷史。現在,一條重要鐵路項目就要叩響這片大山。

大瑞鐵路長約330公里,東起雲南大理市,西至中緬邊境地區的瑞麗市,是國家中長期鐵路網規劃中完善路網佈局和西部開發的重要項目,同時也是推進“一帶一路”建設部署和周邊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的重要鐵路項目。位於保山市境內的大柱山隧道全長約14.5公里,是大瑞鐵路的重點控制性工程。

這條隧道地質環境複雜,斷裂構造發育,堪稱“地質博物館”,具有高地熱、高地應力、高地震烈度和活躍的新構造運動、活躍的地熱水環境、活躍的外動力地質條件、活躍的岸坡淺表改造過程的特徵。

“隧道位於橫斷山南段,穿越6條斷裂帶,綜合了複雜斷層、突泥湧水、軟弱圍岩大變形、高地熱、岩爆等風險。”中鐵一局大瑞鐵路項目經理部總工程師劉昕華說,“這註定我們要和各類艱險情況打交道。”

2008年8月,工程開工。由於特殊的地形、地貌,大柱山隧道沒有豎井、斜井等輔助施工條件,只能從進、出口兩端掘進。最大獨頭掘進8.3公里,為解決施工棄渣、通風、排水難題,施工人員在正洞左側30米處,平行建設長約14.2公里的平導。

中鐵一局大瑞項目經理部二工區負責從隧道的進口端掘進;三工區負責從出口端掘進。“大柱山隧道開工建設時,預計工期5年半。”中鐵一局大瑞鐵路項目指揮部常務副指揮長劉小榮說,後來因地質條件惡劣,工期一度調整為8年,又再度調整為13年。

隧道開工4個月後,意氣風發的徐國軍來到了三工區。當時,大柱山還未向試圖擊穿它的勇者們顯露猙容。“剛開始,進出口兩端掘進都比較順。”認真地幹著監測瓦斯工作的徐國軍認為隧道如期貫通沒太大問題,印象深刻的是這裏紫外線強烈,人曬得很黑。

工程按計劃推進,“攔路虎”也逐漸出現。2009年6月,建設者們迎來了一大考驗——瓦斯。

在出口端開挖400米左右時,檢測儀器報警:隧道內出現瓦斯氣體。劉昕華說,經確認,這一段隧道圍岩為煤系岩層,有產生瓦斯氣體的條件,隧道內的瓦斯濃度在0.35%左右,屬於低瓦斯段。

瓦斯濃度雖不太高,但三工區的建設者們絲毫不敢怠慢。因隧道是獨頭掘進,通風條件差,局部地段可能出現瓦斯積聚,瓦斯濃度如超過5%,就很危險了。這讓徐國軍十分緊張,隧洞的掘進速度也大幅放緩。

經過周密安排,施工單位加強隧道內瓦斯的濃度監測和通風。每1小時就要測試1次瓦斯濃度;裝填炸藥前、放炮作業前、放炮作業後都要測瓦斯濃度;對施工人員加強培訓和防護……徐國軍每天繃緊神經,忙碌了起來,為了保障低瓦斯段的施工安全,隧道內外的工作都一絲不苟。

施工中,中鐵一局嚴格按照《瓦斯隧道技術規範》《煤礦安全規程》相關要求,建立嚴格的門衛製度,加強進出洞管理,嚴禁火源及無關人員進洞。最終,用了14個月,安全地通過了長約1.3公里的瓦斯段。

“安全問題上,只有滿分或0分,沒有99分。”二工區安質部部長葉文說,大柱山隧道從開工到貫通,始終安全為首,沒發生過一起重大傷亡事故。

勇掏“燕子窩”

“豆腐腦”里打隧道

平均一個月掘進6米;岩層就像破了皮的湯圓向外流漿汁,如在豆腐腦里掘進……位於“燕子窩”的斷層至今仍深深刻在33歲的杜偉峰腦海中。不只是杜偉峰,對於二工區全體建設者來說,最終能掏掉“燕子窩”,已成為可寫入個人履曆的一個榮譽,畢生難忘。

2008年底,陝西交通職業技術學院畢業的杜偉峰來到大柱山隧道二工區,成為實習生。爆破、排險、測量放線……他每天到隧道掌子面,跟著老職工學習施工。

爆炸過後,石塊嘩嘩掉,大的石塊幾十公斤。第一次參加隧道爆破作業,杜偉峰跟在排險作業的挖掘機後面,很害怕。後來,在同事幫助下,他逐步克服畏懼心理,一點一點地成長。到工地的半年多時間里,隧道施工順利,已掘進約1公里,杜偉峰也熟悉了施工流程。

意外突降!掌子面左上角突現直徑約20釐米的潰口,暗紅色的泥漿噴湧而出,潰口越來越大。

當時,杜偉峰正像往常一樣在掌子面指導工人打孔、裝填炸藥。“大事不妙!”看到這一情況,驚出一身冷汗的杜偉峰喊了一聲,來不及多想,迅速組織工人撤離,剛到安全處,掌子面就被泥石流衝毀。

“潰口越來越大,掌子面附近一台20來噸重的挖掘機被湧出的泥漿推出了幾十米遠。”杜偉峰迴憶當時的場景仍心有餘悸,如遲疑片刻,沒快速撤離人員,後果不堪設想。泥石流仍然不斷外湧,200多米長、6米高的洞很快就被灌滿。

劉昕華火急火燎趕到現場,眼前的場景讓他心痛:過去幾週的努力都廢了,“燕子窩”斷層施工難度超出想像。

“打隧道不怕硬就怕軟!勘探時知道有斷層,但沒想到隧道圍岩如此脆弱。”劉昕華說。

進口端的掘進工作叫停,大家不得不先清淤,幾個月過去了,仍看不到前進的希望。“在當時,我心裡也打過退堂鼓,這麼艱苦,不如換個工地幹。”杜偉峰感歎。

不好打,那就繞過去?結合現場實際,繞開“燕子窩”斷層的方案提出,建一條迂迴導洞,避開軟弱圍岩。進一步勘探確認,斷層核心地段156米,繞行不可能,只能正面較量。

“這隧道咋打?‘燕子窩’咋掏?”洞外工棚里燈火通明,專家和技術人員徹夜研究解決方案。“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經常掉頭髮。”劉昕華無比焦慮。

為攻克難題,中國鐵路昆明局集團公司多次邀請相關專家到現場調研、指導。鐵路專家到現場調研後認為,在“燕子窩”斷層里打隧道,就像在豆腐腦里打隧道,最重要一步就是要讓圍岩堅固起來,“把豆腐腦變成凍豆腐”。經過反複研討,基本確定了向圍岩內注漿,提升圍岩等級的方案。

無經驗可借鑒,只能摸著石頭過河。按專家組不同建議,建設者們就在隧道里檢驗不同施工工藝的效果。劉昕華說,經過反複嚐試後,最終採用高壓動水分段引排超高壓聚合注漿工藝施工:工人們先用高壓注漿設備,通過極大的壓力把突湧出的泥漿頂回去,同時注入水泥,實現讓泥漿變成混凝土的效果,然後再一點點掘進。

杜偉峰仍跟在現場,他說,注漿的壓力壓製斷層的壓力,如注不到位,可能會出現崩塌,不能有絲毫大意。

一次,“燕子窩”正洞掌子面剛立完拱架、噴完漿,上斷面右側的拱角突然裂開一個直徑約60釐米的溶腔。不到10分鐘,隧道里就湧出約50米長、半米厚的泥漿,而且裂口還在擴大。當時的工區總工韓方瑾正在查看施工進展,他立刻扛起一袋水泥趟著泥漿往豁口上爬去。現場的作業工人也顧不上安危,參與到搶險中。幹了6個小時,險情排除了。

一點點前進!每天掘進距離不多,但因掌握了“金鑰匙”,穿越“燕子窩”就是時間問題了。後來又發生過幾次大的突泥湧水,但都成功化解。26個月後的2011年10月,終於安全順利地通過了“燕子窩”斷層核心156米地段。

“那一刻很激動!”經此“一役”,杜偉峰成長為經驗豐富的技術員。“掏過燕子窩,別的隧道也不怕了。”他說。

衝鋒湧水洞

山裡打隧道需要划船

“叮鈴鈴……”2014年6月4日淩晨4點多,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把劉昕華驚醒。到工地幾年來,劉昕華已習慣了深夜來電,面對隨時可能發生災害的現實,他也做好了隨時出發搶險的準備。

當時,三工區負責的出口端隧道已進入了反坡段,因掌子面高,貫通面低,掘進的線路得走一條“下坡路”,反坡坡度達23.5‰。聽到三工區值班員說“掌子面突然發生湧水,瞬時水量超過每小時1800立方米”後,劉昕華嚇了一跳,緊急奔往現場。

水往低處流,向掘進處湧,反坡段施工排水難度大。“還沒建起有效的梯級排水設施,處置不及時,就會淹井,整個掌子面也會淹沒。”心急如焚的劉昕華趕到了掌子面:水已齊腰深,從掌子面向外淹了百餘米。

萬分緊急!劉昕華和同事快速製定方案,指導工人裝水泵、接水管……早上9點多,才勉強實現湧水和抽水平衡,又繼續增加水泵,3天左右才把水抽得差不多,掌子面重新恢復施工。

2012年,隧道進入反坡段施工後,在隧道出口端發生湧水司空見慣。但建設者們沒想到,隧道里的水“多到能行船”,工人常劃著船去掌子面,伸手就能摸到隧道頂。

“可以說是在水洞里掘進!”三工區經理陳誌強說,從洞口開始2.7公里處進入大反坡,反坡施工段近6公里,一旦發生湧水,抽排難度極大。“有一次,突湧5萬多立方米水!”

“掌子面的水位,大約1分鐘就上升10多釐米。”三工區副總工程師高飛對一次參加水害搶險記憶深刻:掌子面向外200來米被淹,6米高的隧道水位很快就到一半,機器被水淹沒。

這時,電源已切斷,隧道里黑乎乎的,迴蕩著水流聲。為搞清楚掌子面情況,高飛和幾位同事帶著手電筒,劃著皮划艇進到掌子面。觀測時,水位還在繼續上升,坐在艇上,伸手就可摸到拱頂。

完成任務,幾人回撤時,皮划艇不聽招呼,在掌子面附近的水面打轉。也顧不得許多了,大家一起使勁揮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皮划艇駛離掌子面200來米後才安全。“你想不到,在山裡打隧道還要划船吧?”高飛說。

而這一次湧水,讓出口端的掘進施工停了1個多月。

經過多次湧水,項目部積累起了豐富的“馴水”經驗,在出口端反坡段,先後建了7級抽水泵站,50多台大水泵和幾十台小水泵接力,基本解決了反坡排水施工的難題,直到隧道平導貫通前,大柱山隧道反坡段總湧水量約8500萬立方米。

排水問題解決了,但水還是源源不斷地從岩體里出來,工人們只能每天冒“雨”作業,就像在水簾洞里一樣。記者前不久進入隧道採訪時,就涉水而過,洞內炎熱而潮濕,空氣彷彿能攥出水來。三工區副經理趙振鋒說,常年在這樣的環境里工作,讓不少人落下了病,一到天陰下雨的時候,腿關節就隱隱作痛。

在進口端,同樣面臨著湧水困擾,湧出的水順隧道而出,在瀾滄江一側的峭壁上形成了瀑布,水量在1小時2000立方米左右。江邊有一個古渡口遺蹟,人來人往,附近村民來看打隧道打出的大瀑布,熱鬧了好幾年。

大柱山像個大水箱,岩層里的水就像是被劇烈搖晃過的碳酸飲料,只要岩壁上有任何縫隙,它們就噴湧而出。“裝填炸藥時,必須在岩壁上打孔,水就往外噴,炸藥填充難度極大;噴漿作業時,剛噴到岩壁上的混凝土也會被水衝下來。”二工區經理韓方瑾說,湧水量大時,工人們眼睛都睜不開。

進口端有一段隧道圍岩以凝灰岩為主,這種圍岩本身很硬,但遇水會變軟,並不斷吸水,導致圍岩重量增大,經常把初期支護壓得變形。韓方瑾曾目睹遇水後的凝灰岩垮塌下來,把初期支護的鋼架擰成了“麻花”。不到一個小時,掌子面附近的隧道斷面就縮小到原來的一半。為遏製隧道斷面變形,建設者用硬度比較適當的碎石塊回填到圍岩中,隧道掘進就在支護、變形、回填等過程中艱難前進。

談及與水打交道,劉小榮說,12年間,隧道總湧水量高達3.1億立方米,僅抽水泵就用壞了140多台。

穿越火焰山

喝十幾瓶水都不用上廁所

在掘進面旁的空地上,擺著堆冰塊,這張照片記錄的是打隧道時進入高溫區段,工人靠冰降溫的場景,也是項目高地溫段施工的常態景象。

隨著出口端的掘進,隧道漸漸進入高地溫段,熱的感覺逐步加深。“剛開始也沒有意識到‘高地溫’有多高。”三工區總工杜利軍說,剛進入高地溫段時,隧道內的溫度也就在28攝氏度左右,有點熱,但還是能承受。

隨著隧道不斷掘進,洞內溫度不斷升高,環境溫度常年維持在40攝氏度左右,噴漿作業的時候,拱頂溫度超過50攝氏度。由於隧道內常年湧水,高地溫段的濕度在80%左右。趙振鋒說,施工者就像在桑拿房裡面工作,在拱頂作業超過3分鐘,就會呼吸困難,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

項目部不得不每天使用冰塊降溫,一次要放好多噸,工人幹一會活後,就要到冰上降溫,否則就會暈倒,這些冰3個多小時就會融化完;一個班次3小時,喝上十幾瓶水,都不用上廁所,汗水直流,全身濕透……

“有人暈倒了!”

在平導檢查出口端隧道掌子面注漿施工時,徐國軍為了不耽誤施工進度,在隧道里連續工作近30個小時。他汗如雨下,汗水長時間進入眼睛,眼睛都腫了起來。通風條件差,加上連續工作,最終徐國軍暈倒在現場。

工人們七手八腳抬起他,迅速把他送到洞外。呼吸到新鮮空氣後,徐國軍慢慢醒了過來。後來,他連續睡了一天多才恢復。

“如果是在高地溫段,別說連續工作30個小時,就是工作3個小時也受不了。”徐國軍說,自己當時的暈倒處還沒進入號稱“火焰山”的高地溫段。

徐國軍這樣描述與高溫戰鬥的情景:冰就放在作業面前,工人熱得受不了的時候,就抱著冰,或者拿起冰塊往身上貼。“如果在洞外感冒了,就來掌子面用天然方法治療,出一身大汗就好了。”徐國軍笑著說,這樣的環境下作業,對身體真是一種考驗。

面對滾滾熱浪,技術人員沒有退縮,每天都要到掌子面指導工人們施工。高飛覺得冬天的時候最麻煩,進洞前穿著大衣,快到掌子面的時候,就脫得只剩下內褲了。一次,在6米高的拱頂作業,50多攝氏度的溫度,他僅待了兩分多鍾就感覺要虛脫了,趕緊走下工作面,躺到地面的積水裡降溫。“那真是汗如雨下。”

為了防止高溫危害施工人員的安全和健康,降低溫度,改善洞內施工環境,中鐵一局大瑞項目經理部找到了大柱山隧道附近的一家製冰廠,從那裡購買冰塊送進掌子面。三工區物機部部長李春風說,他們專門買了台農用拖拉機運輸冰塊,總共消耗冰塊上萬噸。

冰塊只能讓掌子面的氣溫下降5攝氏度左右,施工人員每3小時就要輪換一次,他們幹一會就能到冰塊邊坐一會兒,總算有了休息和快速降溫的地方。

“冬天,洞里40多攝氏度,洞外五六攝氏度,一進一出,感冒的人特別多,三工區附近的藥店和衛生所,是我們職工和工人經常光顧的地方。”杜利軍說,到附近村衛生所治療感冒發燒的病人中,大部分是施工人員。

“我每進隧道工作3個多小時,出隧道的時候體重就減少1公斤,因為出太多汗了。”高飛說,在那樣的環境中工作人很容易疲憊。在一次拱頂噴漿作業結束後,高飛順著架子往下退,一片10多公斤的鋼片從上方突然掉了下來,來不及躲閃,鋼片在高飛的右臂上劃開了一道5釐米長的口子,血直往外冒。隨後,高飛被送到醫院,醫生給他的傷口縫了幾針。

幾年時間過去了,右臂上的傷疤仍十分顯眼。“這算是大柱山留給我的一枚特別的勳章吧。”高飛說。

最美勞動者

為了幾分鐘奮鬥12年

剛到大柱山隧道,當時28歲的劉昕華滿頭黑髮,如今40歲的他已是“光”彩照人。看著當時的照片,再和現在的樣子對比,多數人會誤認為是兩個人。

“當時,頭型是三七分,現在是零分,無發可分了!”劉昕華說,每掉一根頭髮,大柱山隧道工程就往前推進一步,這樣光頭就值得了。12年間,先後有6000多名鐵路建設者在大柱山隧道建設工地奮戰過,他們像劉昕華一樣,把青春和汗水奉獻給了這片大山。

江邊的山坡簡單平整一下,立起了板房,建起了工棚;幾平方米的屋內一櫃一床一桌已算奢侈;吹著江風,面對著大山,就當享受;遠離都市,沒有繁華……建設者們就在洞口處的山坡上安營紮寨。

“在臨時板房前,當年工人們栽下了一棵小樹苗,如今已長成了參天大樹。”二工區職工任陽陽說,這棵樹陪伴著他們一起成長,見證了大柱山隧道建設的風風雨雨。

“有些人大學一畢業就來到大柱山隧道工地,在這裏戀愛、結婚、生子……但是職位沒有多大變化,要是放在其他項目,12年時間早該當上中層幹部,甚至副經理、經理了。”劉小榮說,雖然中途也有人離開,但絕大多數人還是選擇留下,堅守到了最後貫通那一刻。

杜偉峰剛來的時候,看到環境艱苦,萌生過離開的念頭。但後來經曆了幾次隧道搶險,感受到了團隊力量。“大家一起經曆過生死,不能在隧道貫通時缺席。”隧道正洞貫通後,他與兄弟們相擁而泣。

“擊穿大柱山”是這群鐵路建設者生活中最重要的主題。在遠離城市的大柱山隧道工地,也有美麗浪漫的事情,成為大山裡的一抹亮色。

因為愛情,12年前,21歲的任陽陽跟隨男朋友李俊的步伐,進入了中鐵一局工作,緊接著兩人一起被派到了大柱山。“看到大柱山的時候,人直接懵了。”從小在河南長大的任陽陽,未見過如此險峻的山峰,幸好有愛人做伴,堅定了兩人堅守大柱山的決心。2010年兩人結婚,如今,任陽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與任陽陽和李俊的故事不同,杜偉峰則是在大柱山項目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他的妻子張翠在三工區擔任工程部資料員,2012年杜偉峰和張翠在三工區的工地上舉行了簡單的婚禮,放了一串炮仗,就算禮成了。“沒有遺憾,能和他一起參與到大柱山隧道這樣的工程中,我很自豪。”張翠坦然地說,看中的就是丈夫杜偉峰身上踏踏實實、認定目標不放鬆的精神。

“我們是時尚的網戀!”三工區的高飛剛到工地不久,業餘時間上網遇到了保山當地的女生董玉蕊,網上聊了幾個月後才相約見面,後來結婚。他們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大兒子今年8歲,小兒子6歲。

……

2019年6月26日隧道平導貫通,2020年4月28日隧道正洞貫通。為了“隧道貫通,不見不散”的錚錚誓言,建設者在瀾滄江畔的深山中整整堅守了12年。“大柱山隧道都被我們打通了,以後到別的地方打隧道,應該都沒有問題了。”韓方瑾說。

大瑞鐵路建成通車後

火車通過14.5公里的大柱山隧道

僅僅需要幾分鐘

但為了這短短的幾分鐘

建設者卻奮鬥了12年

為了火車平穩、安全通行

建設者們奉獻了最美好的青春

網民將他們稱為“最美勞動者”

來源: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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