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野生動物保護搶時間的科幻作家,說像穿過一座著火的圖書館
2020年07月03日09:41

原標題:與野生動物保護搶時間的科幻作家,說像穿過一座著火的圖書館

文學報 · 此刻夜讀

2020年,面對前所未有的疫情,人類不得不再次鄭重思考人與地球、人與自然、人與動物的關係。

在人類外出活動大幅減少的這段時間,有許多這樣的新聞出現在國內外的媒體上:熊貓、豹子、小鹿走上了街道;祁連山出現了成群的藏野驢;威尼斯運河中出現了已消失幾十年的海豚。

就在前幾天,有新聞報導表示,有6億年生存歷史、瀕臨滅絕的“索氏桃花水母”現身雲南。這種有水中“活化石”之稱的這種水母,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人類的視野之內。

“索氏桃花水母”,人民網視頻截圖

“每一種動物和植物都是其環境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消逝世界漫遊指南》一書中這樣寫道。

《消逝世界漫遊指南》的書名與作者、英國作家道格拉斯·亞當斯另一部更廣為人知的科幻小說《銀河系漫遊指南》一脈相承。由於他的“銀河系漫遊五部曲”的突出成就,國際小行星管理委員會甚至還將一顆小行星命名為阿瑟·鄧肯——該系列的主人公。

這部由新推出的全彩插圖版《消逝世界漫遊指南》,則是一部“傷感、溫暖又讓人爆笑不止”的科普傑作。在書中,作者和英國動物學家、作家、攝影師馬克·卡沃丁一起,前往世界各地探尋和認識白鱀豚、艾艾狐猴、毛里求斯紅隼、北部白犀牛、新西蘭鴞鸚鵡等正處於消失邊緣的珍稀動物。

2009年,英國廣播公司還播出了同名續拍紀錄片。

道格拉斯試圖從灌木叢內部拍攝灌木叢。

馬克和一隻燕鷗雛鳥。

“野生動物保護一直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動物學家和植物學家探索新區域,在物種滅絕前匆忙記錄它們的存在,就像有人匆匆穿過一座著火的圖書館,拚命記下一些將永遠讀不到了的書的標題。”道格拉斯和馬克這樣說。

《消逝世界漫遊指南》(全彩插圖版)[英]道格拉斯·亞當斯 [英]馬克·卡沃丁/著,姬茜茹/譯 ,新經典·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20年6月版

今天夜讀,將為你帶來《消逝世界漫遊指南》中的一段。物種下唯一一棵椰子樹差點被砍掉,渡渡鳥滅絕了,除了一群著迷的博物學家,對誰來說它們是珍貴的呢?

珍稀,還是半珍稀?

[英]道格拉斯·亞當斯

[英]馬克·卡沃丁

對誰來說它們是珍貴的?為什麼呢?

除了一群著迷的博物學家,真的有人在乎圓島上的八棵酒瓶椰子樹是全世界僅有的幾棵在野外發現的酒瓶椰子樹嗎?或者,真的有人在乎毛里求斯居爾皮普植物園里的一棵“Hyophorbeamaricaulis”(這種椰子樹太稀有了,以至於迄今它只有拉丁名)是這個物種僅存的唯一一棵嗎?(當年這棵樹所在的那片地要被清理出來建造植物園,人們才偶然發現了它。它差點就被砍掉了。)

就我所知,根本就沒有哪一座島嶼能與“熱帶島嶼天堂”這個美稱所應喚起的夢幻理想相符,甚至我們在渡假宣傳冊里看到的那種描述都名不副實。自然,這可以歸結於一種我們已經見怪不怪的情形:廣告商的承諾與實物之間的差異。

所以當你意識到,幾個世紀前(甚至幾十年前)的旅行家和如今的生物學家所描述的那種世界曾經確實存在過,你會感到相當震驚。它們現在的境況全是人類造成的。當我們來到某個地方,發現它有些破時,僅僅會感到些許失望,這不過是標示出我們自己的期待已被降低了多少,以及我們對所失去的東西的瞭解有多麼貧乏。真正明白我們究竟失去了什麼的人,正是那些憤怒地四處奔走、努力拯救僅存之物的人。

“甚至連一點白色都沒有”的北部白犀牛正像一輛敏捷的新型坦克一樣穿過平原。

這個星球上的生命體系極為複雜,以至於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人類都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完整的系統,而不是偶然出現的東西。

想要理解任何非常複雜的事物是如何運作的,甚至僅僅是意識到有複雜的事物正在運作,都需要人類像拿起一片片拚圖那樣不斷積累。所以,哪怕只是一座小島,對我們認識生命而言都極為重要。響如,加拉帕戈斯群島上的動物和植物有著

共同的祖先,而它們彼此一旦被幾英里的水域相分隔,就會以不同的方式改變並適應環境。加拉帕戈斯群島為我們清晰地分離出了複雜過程的各個組成部分,因此查爾斯・達爾文オ能夠進行觀察,這直接催生了進化論。

毛里求斯島則使我們有了一種同等重要卻更為沉痛的概念一一滅絕。

在毛里求斯的所有動物中,最著名的是一種溫馴的大鴿子。它們的體型相當大,體重事實上接近一隻被喂養得很好的火雞。它們的翅膀在很久以前就放棄了將肥胖的身體帶離地面的想法,萎縮成了裝飾性的小小殘肢。它們放棄飛行後,便很好地適應了毛里求斯的季節週期,在夏末和秋天,當豐富的果實落滿地面時,它們便傻乎乎地填飽自己,然後在貧瘠乾旱的日子裡依賴儲備的脂肪存活,漸漸瘦下來。

總之,它們不需要飛行,因為沒有食肉動物會傷害它們,而它們本身也是無害的。實際上,傷害是一件它們永遠都無法理解的事情,所以,如果你在海灘上看到它們,只要能穿過在海灘上爬行的巨型陸龜,它們就很有可能會走到你跟前,來看你一眼。人類從來就沒有任何殺死它們的理由,因為它們的肉又硬又澀。

它們有著寬大、下彎的黃綠色的喙,這讓它們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還有一對像鑽石一樣又圓又小的眼睛,尾巴上伸出三根可笑的小羽毛。第一個看到這種大鴿子的英國人說:“就形狀和珍奇程度來說,它們可能會打敗阿拉伯的鳳凰。”

然而,我們誰都不會再看到這種鳥了,因為,很可悲,大約在1680年,最後一隻大鴿子被荷蘭殖民者用棍棒打死了。

琪琪,唯一一隻人工圈養的白鱀豚。1980年,一個漁民在洞庭湖中發現了被魚鉤嚴重剮傷的它,後被送到武漢水生生物研究所,在傳統中藥的幫助下恢復了健康。

巨型陸龜被人類食用直至滅絕,因為對早期的海員們來說,它們就像如今的罐頭食品。海員把陸龜從海灘上撿走,作為壓艙物放在船上,然後,他們如果餓了,就會下到船艙拖一隻上來,殺死食用。

而這種巨大、溫馴的鴿子——就是渡渡鳥——被棒打至死,只是為了供人取樂。這就是毛里求斯最出名的事件:渡渡鳥的滅絕。

之前毛里求斯也發生過滅絕事件,但這次是一種舉世矚目的動物,它們只生活在毛里求斯島上有限的自然區域里。它們清清楚楚地完全消失了。鑒於只有渡渡鳥才能生出一隻新的渡渡鳥,所以以後再也不會、永遠也不會有渡渡鳥了。這座島的邊界為我們赤裸裸地描畫著這些事實。

在那之前,人們從未真正意識到,某種動物會永遠消失。就好像我們不曾意識到,如果我們殺死某種東西,它就再不會出現了。永遠消失。渡渡鳥的滅絕使我們更加難過,也更加明智。

一隻毛里求斯紅隼正準備抓老鼠。

我們最終還是去了羅德里格斯島,一座屬於毛里求斯的小島,去尋找世界上最稀有的果蝠。但是我們首先參觀了溫迪·斯特拉姆非常迫切地想讓我們看的東西——迫切到她重新安排了原本定期訪問羅德里格斯島的日程,親自陪同我們上島。

在炎熱、塵土飛揚的路邊有單獨一小株茂密的樹,它看起來就像被關進了集中營。

這株植物是一種名為“Ramus mania”的野生咖啡樹,曾被認為已經完全滅絕。之後,在一九八一年,一位來自毛里求斯、名叫雷蒙德·阿奎斯的老師在羅德里格斯島上的一所學校教書時,向學生們展示了十張被認為已經在毛里求斯滅絕的植物的照片。

有一個孩子舉起手說:“拜託,老師,我家後院就有一棵這樣的樹。”

這起初挺讓人難以置信的,但是他們還是折了一條樹枝送往邱園進行鑒定。的確是野生咖啡樹。

這株植物立在路邊,車流擦身而過,處於相當危險的境地。因為在羅德里格斯島上,任何樹木都可以被當作柴禾燒掉。所以,人們在它四周圍上了柵欄,以防它被砍伐。

鴞鸚鵡是世界上最大、最胖和最不會飛的鸚鵡。拉爾夫,編號8-44263,咬著鸚鵡追蹤者阿拉伯的手指尋求安慰。

然而,一旦裝上柵欄,人們就開始想:“啊哈,這是一棵特別的樹。”然後他們便翻過圍欄,開始折樹枝、摘樹葉、剝樹皮。這棵樹顯然非常特別,所以每個人都想得到一小塊,並開始為它增添種種卓越的功效——例如,聲稱它能治療宿醉和淋病。鑒於羅德里格斯島上除家庭娛樂之外沒什麼事情可做,它很快就成了一株非常搶手的植物,迅速被剮割得奄奄一息。

第一層柵欄很快就沒用了,於是又圍上了一圈倒刺鐵絲網。然後,在第一層倒刺鐵絲網外又不得不圍了另一圈倒刺鐵絲網,然後,在第二層倒刺鐵絲網外又不得不圍了第三層倒刺鐵絲網,直到最後,整個防禦工程佔據了半英畝地。然後,人們又安排了一名警衛去守護這株植物。

邱園目前正嚐試用這棵樹上砍下的枝條生根,培育出兩棵新植株,希望以後有可能把它們引種在野外。在他們成功之前,倒刺鐵絲網中的那棵植物是它那個物種在地球上的唯一代表,需要受到不間斷的保護,以防被那些為獲取一小塊紀念品而要置它於死地的人所傷害。人們很容易認為,由於渡渡鳥的滅絕,我們現在變得更加難過、更加明智了。但是有很多證據表明。我們只不過更加難過、更加瞭解實情了而已。

新媒體編輯:金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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