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如何改變我們的現在及未來?
2020年07月01日23:25

原標題:愛如何改變我們的現在及未來?

撰文丨[美]托馬斯·劉易斯

法拉利·阿米尼

理查德·蘭龍

摘編丨何安安

什麼是愛?為什麼有些人找不到愛?什麼是關係?關係如何以及為什麼按照它們的方式運作?自從人類出現以來,與情感的鬥爭就一直都在,科學卻總是對此愛莫能助。我們經常在談論愛,愛成就了我們的現在,也成就了我們的未來。

在過去十年中,有關大腦的科學得到了迅猛發展。這種革命性的研究,有望揭開我們對自己、對關係、對孩子、對社會的看法,進而打破我們傳統觀念中對愛的認知。作為精神病學專家,托馬斯·劉易斯、法拉利·阿米尼和理查德·蘭龍結合多年臨床經驗和神經學、心理學等多種學科知識,試圖揭開生命中愛的神秘面紗:大腦結構與愛如何相互作用?愛如何改變我們的現在以及未來?特別是當情感和文化發生碰撞之時,又會帶來哪些改變?在三位研究者看來,文化會在數十年或數百年後發生變遷,而人性無法改變。文化規約與情感的迫切需求之間極有可能發生碰撞和衝突。

與此同時,三人還注意到,現代社會最危險的虛假依戀關係並非出現在伴侶之間,而是出現在人和公司之間。依戀機製本該給人們帶來幸福,但在這個減員裁員精簡機構的時代,卻反倒讓人們陷入了困境,“在這種殘酷的現象背後,成千上萬的人在工作上嘔心瀝血,在團隊中竭誠奉獻,他們的付出遠遠超出他們得到的報酬,最後還是隨隨便便地被辭退了。”他們認為,“當一個文化中的成員們都對愛如饑似渴卻對愛的原理一無所知時,太多的人便會將他們的愛孤注一擲地傾注在貧瘠的公司上,最終卻一無所獲。”

是時候去學習和重新認識什麼是愛了,不是嗎?

以下內容節選自托馬斯·劉易斯、法拉利·阿米尼和理查德·蘭龍共同創作的《愛的起源:從達爾文到現代腦科學》,已獲得出版社授權刊發。

《愛的起源:從達爾文到現代腦科學》,[美]托馬斯·劉易斯、法拉利·阿米尼、理查德·蘭龍著,黎雪清、楊小虎譯,重慶大學出版社2020年1月版。

從詩歌中獲取消息

是很睏難的

然而,人們每天都在悲慘地死去,

因為缺少

在那兒發現的東西。

——威廉·卡洛斯·威廉斯

(William Carlos Williams)

一億年前,大腦邊緣系統的進化創造出了具有傑出的情感和相互關係能力的動物。它們的神經系統像柔軟的葡萄藤那樣,相互交織、相互支撐。但是,生活猶如古希臘的舞台,每種性格都賦予了相應的弱點;每種英雄氣概都能在悲劇性缺陷中看到自己。構成我們情感生活的神經技能也是如此。大腦邊緣系統擁有簡單動物所不具備的經驗財富,但它也使哺乳動物能夠感受到痛苦和遭到毀滅。短吻鱷從來都體會不到失去的痛苦,響尾蛇也不會因為與父母或後代分開就遭遇疾病或死亡。而哺乳動物卻會這樣。

控製情感生活的神經結構並不能無止境地適應任何變化。就像恐龍只能適應一定範圍的環境溫度,大腦邊緣系統也使得哺乳動物只能適應特定的情緒環境。每當天色變暗、氣溫下降,大型爬行動物便不見了蹤影。同樣,一旦我們的生活環境超過了先天的情感界限,我們也勢必會垮掉。

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劇照。

因為我們的心靈通過邊緣共振相互吸引,因為我們的生理節奏對大腦邊緣系統調節作出回應,因為我們通過大腦邊緣系統修正作用改變另一個人的大腦——所以,如何處理人際關係是人類生活中最重要的一方面。我們可以選擇以任何一種方式結婚、養育孩子和組建社會。每一種選擇

(不同程度地)

都遵守或違背了內心不變的需求。哪怕是極其簡單有益的行為,也可能變成任何人都不願意選擇的情感困境。人們對情感需求的意識各不相同,那些有情感需求意識的人生活幸福,反之則生活艱辛。

這一點在大型社群也是如此。文化會在數十年或數百年後發生變遷,而人性無法改變。文化規約與情感的迫切需求之間極有可能發生碰撞和衝突。有些文化鼓勵情感健康,有些則不然。還有一些文化,包括美國文化,提倡與滿足感對立的活動和態度。

美國文化不能使我們免受大腦邊緣系統弱點的傷害,相反,因為它掩蓋了愛的本質和對愛的需求,所以放大了那些弱點。這樣做的代價是昂貴的。每一個立體物體都會投下陰影,人類的情感心理結構也不例外。人類的心就像清晨的大道,一半沐浴在陽光下,愛人在此漫步,孩子在此嬉戲;另一半被陰影輕輕覆蓋,長出憂傷、悲痛,偶爾甚至是邪惡的花朵。

親密關係困擾著我們無邊緣意識的文化

任何關係,包括愛情,都是邊緣能量的神奇聯結。人類經曆了無數年代才熟悉了這些古老的力量,但今天我們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少理解它們的本質。親密關係明顯地困擾著我們無邊緣意識的文化。書店裡充斥著各種教人們如何處理人際關係的入門書,好像沒人知道怎麼做似的。這種無知看似合法,卻多麼無理,令人心痛。陀思妥耶夫斯基寫道:“父輩們、師長們,我在考慮‘什麼是地獄’這個問題。我認為,因為不能愛而痛苦,這就是地獄。”太多人一生都在遭受這煉獄般的煎熬,終生尋求救贖而無果。他們不知道的是什麼呢?我們的文化沒有教的是什麼呢?

電影《初戀五十次》劇照。

愛的簡單方程式,是這樣的:維持情感關係需要時間。這如同蜜蜂需要吸食花粉,有氧呼吸的細胞需要氧氣一樣:這是亙古不變的唯一要求,不能讓步或替代。就像消化運動或骨骼生長一樣,相互關係是一種生理過程,不容許貌似合理的加速。因此,適應他人的情感節奏並維持這個節奏,需要長期堅持。

美國人已經習慣了現代生活的高效率,諸如微波爐、激光掃瞄儀、性能優越的計算機、高速網絡訪問等。為什麼人際關係會有不同呢?難道我們不能壓縮它需要的時間,讓它比十年、一百年甚至一千年以前需要的時間更少嗎?大腦邊緣系統明確的否定答案讓我們的文化感到驚訝。當人際關係因為疏忽而慢慢變淡時,現代美國人就會由衷地感到困惑不已。但是,每一次再相聚又會恢復之前的關係。然而我們的文化讓我們錯誤地認為社會關係是持久的—— 一旦建立,就永遠可以建立;一旦建立,數週、數月、數年以後也能恢復如初。但事實卻如劇作家讓·季洛杜

(Jean Giraudoux)

說的那樣可怕:“如果讓兩個相愛的人短時間失去聯繫,那麼這種失聯可能會越來越長,變成一個月、一年,甚至一個世紀,最後一切都無法挽回。”

有些情侶不能愛對方,因為他們都沒有花足夠的時間參與對方的生活,讓愛產生。通信技術的進步營造了一種相聚的虛假幻想,儘管電話、傳真、郵件給人一種相互聯繫的感覺,卻沒有任何實質性交流。當一段關係出現裂痕只是因為缺少時間來維繫,雙方通常都認為此時感情已無法挽回。情侶一起做的每一項活動,諸如打掃房間、閱讀新聞、核對賬簿,都是不可或缺的。

電影《看得見風景的房間》劇照。

這樣的生活方式代價太昂貴。在開動救生筏的時候,謹慎的求生主義者肯定不會把食物扔掉而留下甲板上的傢俱。如果有人必須放棄生活中的一部分,那麼與伴侶在一起的時光應該是最後的選擇,因為他的生存需要兩人之間的聯繫。

情侶們從朋友、同事、家人——他們的世界那裡得不到上述建議。相反,他們被鼓勵去獲取成功,而不是相互依戀。美國人相互激勵要去實現目標,有所收穫——因為美國夢就強調,工業能夠創造樂土,沒有人想錯失分享天堂的機會。當完成一項事業並沒有帶來快樂——因為它本來就不能——很少有人停下來思考他們的假想,大多數人只是加倍地努力。他們讓這個“職業離心機”轉得越快,機器的運轉聲就會越大,從而淹沒他們內心的智慧之聲。

美國文化更青睞瞬間墜入愛河

當美國人開始與他人建立聯繫時,他們發現自己數年來一直被誤導。在形式重於內容的宣揚下,我們的文化更青睞瞬間墜入愛河,而忽視了相愛這一行為的重要性。

兒童協調適應父母的情感模式並將它們保留下來。在以後的生活中,如果他遇上了一個相配的人,鑰匙滑進生物鎖,順利打開,然後他便墜入愛河。邊緣系統的結構極其精確,令人驚歎。無論是在擁有500萬人口的城市,還是在2.7億人口的國家,甚至是在60億人口的地球上,在挑選伴侶方面,人們和祖先懷著同樣的感情,並且為之神魂顛倒。戀愛中下面這三點總是相互交織:堅定地認為對方是此生最合適的伴侶;難以抑製地渴望肌膚之親;失去理智地忽視其他一切事物。在一切心理現象中,戀愛就像一隻燦爛奪目的眼罩,唯有它可以改變現實。正如伊麗莎白·芭蕾特·勃朗寧所說:“任何墜入愛河之人,都會相信不可能之事。”

電影《看得見風景的房間》劇照。

我們的社會欣賞狂熱地墜入愛河,堅持認為愉悅而又短暫的瘋狂是至高無上的。我們的文化告訴大眾,如果他們不能長期保持活力,他們就到達不到人際關係的頂峰。每種流行文化媒體塑造的感情巔峰就是,一對互相吸引但毫不瞭解的人翻滾到床上,充滿激情地發生性關係。我們被告知,我們愛情生活中所有清醒的時刻都應該朝著這種悸動的、多情的愛情巔峰而努力。然而,這種戀愛只能讓玩弄愛情的人聚在一起,而且戀愛的序曲勢必會結束,就像它充滿情慾一樣。真正的愛情聯結只有在令人陶醉的激情消減之後才有可能開花結果。

愛與墜入愛河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邊緣行為。愛是相互的,是二人同步的協調和調整。因此,成人的愛情關鍵取決於瞭解另一個人。墜入愛河只需要兩人短暫地相識就可以建立感情關係,不需要從頭到尾仔細閱讀愛人的靈魂之書。愛源自二人的親密關係,以及對一個陌生靈魂長期而細緻的觀察。每個人瞭解另一個自己的能力都不盡相同,因此他們愛的能力也各有差異。孩子的早期經曆教會他這種愛的能力,這種能力與父母對孩子的瞭解程度成正比。父母如果能積極回應孩子,並與其建立穩定的邊緣聯繫,有助於培養孩子優秀的情感能力。孩子便可以瞭解他人,形成情感意識,並對他感知的事物作出回應。扭曲的吸引子讓人無法自由健康地去愛,他的心靈無法凝聚,就像眼睛無法聚焦一樣,總是看不見眼前的人。於是,這顆沒有歸宿的心靈,無法在愛的二重奏中跟上對方的節奏和旋律。

電影《初戀五十次》劇照。

愛是一種相互的生理影響,它需要的關係比我們多數人意識到的更深厚、更實在。邊緣調節使得愛人們可以相互協調情感狀態、神經生理、荷爾蒙水平、免疫功能、睡眠節奏及穩定性。如果有一方出行,留下的那一方可能會失眠、感冒、月經週期延長,而兩人在一起時,則完全可以抵抗這些症狀。

情侶中的一方神經上根深蒂固的吸引子會扭曲另一方情感的虛擬性,從而改變他的情感認知:他的所感、所見、所知。如果有人失去了伴侶,然後說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已經丟失了,其實他說得再正確不過了。因為他的部分神經活動必須依賴伴侶鮮活的大腦才能進行。沒有另一個鮮活的大腦,他體內腦電波的相互作用會發生改變。愛人們互相掌握著對方身份的鑰匙,改寫對方神經網絡的結構。他們的邊緣系統聯繫使得一方能夠影響另一方的身份和發展。

愛不能被萃取、被命令、被要求,或者被哄騙

我們的社會將交易的藝術置於首位,使得相互關係淪落至不相稱的無人問津的地步。當代社會盛行的謬見是:感情是50對50 的

(即如果感情中的付出以100分為滿分,那麼雙方的付出就應該是50分對50分)

。根據這種錯誤的信條,如果一個人為對方做了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那麼他理應得到同樣美好的回報,而且是越早越好。然而,愛這種生理機能不是交易,它是一種同步的相互調節。

電影《初戀五十次》劇照。

在這個過程中,愛的雙方相互滿足對方的需求,因為這種需求是自己無法滿足的。這種關係不是50對50——而是100 對100。愛的雙方都持久地照顧著對方,在這種一致的相互關愛中,雙方得以正常健康地生活。對於達到這種狀態的人來說,深深的情感依戀帶來巨大的益處——受到調節的人感到完整,被關注,有活力。他們的生理機能穩定,面對生活中的壓力,甚至是一些極端境遇,他們都能從容適應。

因為感情是相互的,因此情侶雙方共享同一種命運:沒有哪種行為能讓一方受益同時傷害另一方。感情中想占便宜的一方,自認為可以用詭計說服對方滿足他的需求,但他註定不會得逞。他在拒絕交換的同時,不僅削弱了健康的另一方關愛他的能力,也汙染了另一方汲取養料的源泉,而這養料恰恰是另一方打算贈予他的。一對情侶參與同一項活動,表演同一支舞蹈,欣賞同一個故事。一切促進這些事情之物都施惠於雙方,一切破壞這些事情之物都傷害了雙方。

現代社會那些談情說愛之人一想到要在感情中付出又不能保證得到回報,就感到困惑震驚。然而,愛情中正是缺少這種得到回報的保障,才把給予和精明的算計區分開來。愛不能被萃取、被命令、被要求,或者被哄騙。愛,只能給予。

精通愛之道的文化,會理解人際關係對時間的需求,會教授墜入愛河與愛的區別,會賦予其成員賴以生存的相互關係的價值。深諳情感生活之道的文化,會鼓勵和提倡那些維持健康的活動——與伴侶和孩子相守,與家庭、親人、社會保持聯繫。這樣的社會將引導民眾在相互依戀中找到快樂——這種依戀正是伯特蘭·羅素所說的“在一個神秘的縮影中,看到曾被聖人和詩人想像過的天堂里的景象”。

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劇照。

那種文化與我們的文化的差別是非常明顯的。邊緣情感追求在美國社會的地位慢慢下降而且越來越低。排在優先順序列表的最前面的依然是追求財富、姣好的身材、年輕的外貌,以及變幻莫測的身份地位標誌物。實現這些追求的時候,我們能夠體驗到短暫的快樂,如最近一次購物的小小愉悅、炫耀這次晉陞或者某件小飾品的瞬間快感——但這裏只有高興,而不是滿足。只有那些巧妙地避開美國價值觀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快樂。這些反叛美國價值觀的人一定會放棄尊貴的頭銜、富有魅力的朋友、異國情調的渡假、健美的腹肌、所有名師設計的物品——所有進入上層社會的驕傲的標誌——作為交換,他們可能有機會過上有尊嚴的生活。

最危險的虛假依戀關係

出現在人和公司之間

大腦邊緣系統使哺乳動物像樂高積木一樣隨時與同伴緊密相連。人們和丈夫、妻子、孩子、朋友、校友、家附近的棒球隊、他們工作的公司等各式各樣的人物和團體建立持久的聯繫。誰不會在賣舊車的時候,或是望著陪伴許久的牛仔褲時,感到依依不捨?就像康羅·洛倫茲 研究的小鵝一樣,人們有時候會對一些無法對他們作出回應的物品產生依戀之情。

脫離人際關係,大腦邊緣系統傾向可能會出現偏差。如果一個人的大腦瞄準的是一個情感遲鈍的潛在夥伴,依戀需求會驅使他與任何並不能滿足他的需求的夥伴建立聯繫,就像飛蛾對著柔和夏夜的街燈撲扇翅膀一樣。哺乳動物能看到無生命的物體體內發出的迷惑的光,追求一種虛假的依戀,在這個過程中,期待的相互交流永遠無法實現。

現代社會最危險的虛假依戀關係出現在人和公司之間。在這個減員裁員精簡機構的時代,兢兢業業的員工為公司忠誠奉獻多年後突然被終止勞動合同,這種現像已經變得非常典型了。在這種殘酷的現象背後,成千上萬的人在工作上嘔心瀝血,在團隊中竭誠奉獻,他們的付出遠遠超出他們得到的報酬,最後還是隨隨便便地被辭退了。許多這樣的人就是受到了依戀機製的傷害,而依戀機製本該給他們帶來幸福,最後卻反倒讓他們陷入了困境。

自然的邊緣系統傾向包括忠誠、關心和喜愛。海明威曾寫道:“當你愛時,你就想為對方做些什麼。你願意犧牲,你希望服務。”在它們預設的環境——家庭——之中,這些情感衝動造就了肥沃的土壤,健康的親密關繫在裡面生根發芽。工作場所與家庭極其相似——事實上,在大部分人類曆史上,工作環境就是他們的家。在這兩種環境中,人們會遇到和藹可親的夥伴、有權威的監管者,共同分享的艱苦勞動。

不過,公司與家庭之間還是存在著巨大的差異。與家庭不同的是,人對公司的依戀需求會導致利用和剝削:因為公司沒有情感衝動,而人有情感衝動。公司沒有人一樣的邊緣系統使其認識到自身的內在價值。忠誠於公司、效忠公司實體的員工——公司實體法律上是一個人,但生理上其實只是一個幻影——就被欺騙簽訂了這份危險的單邊合同。

因為健康的人擁有大腦邊緣系統生理機能,他們很難強迫自己接受這個陌生而卑鄙的事實:內在機製對傷害大腦邊緣系統領域之外的人沒有限製。幫助士兵作戰鬥準備不僅要教授他們征服對手必需的格鬥技巧,還要給他們灌輸“敵人”這種情感觀。要達到這個心理目標,需要切斷“我們”和“他們”之間的精神聯繫,同時加強團體內部的聯繫。戰爭雙方都會告訴即將參戰的將士們,敵人與我們不同,他們低能、殘忍、禽獸不如。普通士兵不是為了崇高的政治理想而戰鬥,而是因為殺人狂魔威脅到了他自己,以及與他共同努力、經曆磨難、相互關愛的家人的安全。因為各個團體之間缺乏邊緣聯繫,曆史充滿了殘暴與無情。

企業的不法行為讓許多人震驚,但是企業毫無疑問和軍隊一樣,在依戀關係範圍之外運作。不法行為——甚至暴行——都是不可避免的。菸草行業引發的死亡遠遠高於曆史上任何一場戰爭,它之所以可以這樣對待我們自己的民眾——是因為我們自己是有邊緣系統情感的,不同於企業、準則。

美國約翰斯-曼維爾公司掩蓋石棉的致命危害時,不是讓陌生人,而是讓公司成百上千的員工,置身於未能察覺的死亡威脅之下。任何卑鄙之人都可能做出同樣的行徑。誤以為存在相互關係,是人類偶爾會犯的嚴重的致命錯誤。

在曼維爾公司起訴案中,前帕特森工業委員會主席查爾斯·羅默

(Charles Roemer)

敘述了他與曼維爾總裁劉易斯·布朗

(Lewis Brown)

以及他的兄弟,曼維爾公司律師範迪維爾·布朗

(Vandiver Brown)

在一次午餐會上的談話。當時,範迪維爾嘲笑其他的石棉生產商,認為他們告知工人在工作期間患上了終身絕症簡直是愚蠢至極。羅默先生證言如下:“我問道:‘布朗先生,你是想告訴我你打算讓你的工人一直為你工作,直到他們突然死亡嗎?’他說:‘是的,這樣我們可以節省一大筆資金。’” 讓自己融入一個大家庭的強烈願望——與他人共同努力,成為團隊、樂隊、群體中的一分子並為共同的勝利而奮鬥——這是人類精神和大腦不屈不撓的一面。

當一個文化中的成員們都對愛如饑似渴卻對愛的原理一無所知時,太多的人便會將他們的愛孤注一擲地傾注在貧瘠的公司上,最終卻一無所獲。

撰文丨[美]托馬斯·劉易斯、法拉利·阿米尼、理查德·蘭龍

摘編丨何安安

編輯丨張婷

校對丨薛京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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