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鳳蓮憶申紀蘭:她的影響不是一代人,而是代代的
2020年06月28日19:26

原標題:郭鳳蓮憶申紀蘭:她的影響不是一代人,而是代代的

連任十三屆的全國人大代表、被譽為人民代表大會製度“常青樹”“活化石”的申紀蘭同誌因病醫治無效,於2020年6月28日淩晨與世長辭,享年91歲。

得知這個消息,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山西省大寨村黨總支書記郭鳳蓮很悲痛,哭了一早上。

6月28日下午,她在接受新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我和大姐從1959年開始認識,各方面都是我學習的榜樣,影響著我的人生。大姐和我都曆經風風雨雨,但她任何時候都把握好自己,做好自己,做好該做的事情。她的影響不是一代人,而是代代的。

郭鳳蓮(左)與申紀蘭

談最後的見面

“在心目中,一直是高高大大的大姐要離開我們了,很痛苦”

新京報:申紀蘭代表去世前,你曾多次去看望。你什麼時候得知她生病了?

郭鳳蓮:去年12月份,我聽說大姐生病了,腸胃有些不舒服。山西省開兩會的時候,大姐也沒有參加,我有些著急。以前開會,組織人員可能照顧我倆,都把我們安排坐在一起。省兩會我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當時大會有組織宣講會,學習紀蘭精神,一名宣講的同誌講,大姐的身體不太好,我的心裡沉甸甸的。

會後,我立馬給大姐身邊的工作人員小張發了微信,問大姐的情況,叮囑大姐年齡大了,要多注意休息。春節前,我本打算去看望大姐,但疫情來了,沒法去。我的心裡一直掛唸著她。

新京報:後來你去醫院看望她是什麼時候?

郭鳳蓮:今年5月初,我去長治市人民醫院看望了申大姐,感覺情況有些不太好。我進去病房看到,她的手上輸著營養液,她看到我後我們倆抱頭痛哭。醫生說,她吃東西也很睏難。

我們倆太長時間沒有見面了,大姐執意把針拔了,拉著我去沙發上嘮了半個小時。我叮囑大姐,感覺不舒服就要說出來,要配合醫生治療,該輸液就要輸液。

大姐很聽話,說我一定配合,我倆還要一起去北京參加全國兩會呢。我也盼著全國兩會上我們再見。

新京報:在全國兩會上,她狀態怎麼樣?

郭鳳蓮:5月19日上午,按照大會安排,參加兩會的山西團全國人大代表在山西的一家賓館自我隔離。我在走廊上走過來走過去,看她房間門開著就進去給她打了個招呼,叮囑她要按時吃藥。

在去北京的火車上,我也是和大姐坐在一起,我們還拍了一張合影。到北京後,我們都沒有到她房間去影響她。5月21日下午,山西團開預備會,以前我們是挨著坐,但那次安排我們倆座位是面對面,她有些著急。我還給大姐打手勢,說我們坐得很近,讓她不要著急。

5月23日是小組討論,我們不在一個組,大姐做了小組發言還和小組的代表合影留念。24日晚上,大姐就在北京住院了,後來就沒有離開過醫院。

5月29日,開完兩會我們返回了太原,大姐是31號回來的。回來後,我每天還發微信問大姐的情況。6月20日,我收到消息,說大姐情況不太好,什麼東西都吃不進去。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趕往了長治的醫院。

新京報:當時的情況怎麼樣?

郭鳳蓮:當時大姐已經換了病房,身上全是插的管子,處於昏迷之中。我說大姐我來看看你,她有些反應,把眼睛睜開了,掙紮著自己要坐起來,並一把抓緊我的手。我抱著她哭,簡直是心碎。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大姐就推我的手。意思是讓我走吧,不要去看她,看著難受。

我回來哭了一路,特別難受,沒有吃中午飯,回到家已經下午兩點多。在心目中,一直是高高大大的大姐要離開我們了,心裡很痛苦。

談相識

我們認識已61年,無論走到哪裡,姐妹倆都是手拉著手

新京報: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認識的?

郭鳳蓮:申大姐1929年12月出生,我1947年9月出生,比她小17歲。我與她認識是在1959年,至今已61年。

那時我還是學生,讀小學四年級,她和李順達一塊來我們村作報告。申大姐梳著小辮、穿著棗紅色衣服,講她出國訪問、農業合作社建設、組織廣大婦女勞動等,講了很多。我坐在一個小凳子上,聽著申大姐講。

當時對於一個孩子來講,女社員從事很重的勞動,申大姐非常了不起,這是我很普通的感受。

1961年我小學畢業,後來帶著大寨村的“鐵女生”們艱苦奮鬥。申大姐每年都會來大寨,給我們作報告。心目中,她總是高高大大的、非常勤勞的女農民、女勞動模範,提出了“男女同工同酬”的理想。

1969年,我們住在一塊的時間比較長。當年慶祝新中國成立20週年,山西有申大姐和我等5人受邀在天安門城樓受到毛主席的接見。當時我們在中南海住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後來我作為四屆、五屆、十屆、十一屆、十二屆、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而大姐是連續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我們接觸的時間更多了,感情越來越深、不離不棄。

開會時,我們倆總是挨著一起坐。我要是看不到大姐,就問為什麼沒有來。她如果看不到我,也會著急找我。她說,我在她身邊是一個依靠,無論走到哪裡,我們姐妹倆都是手拉著手。

談影響

大姐各方面都是我學習的榜樣,影響著我的人生

新京報:你認為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郭鳳蓮:大姐是一個實事求是、實實在在、勤勞儉樸、奮發有為的一個人。如果不符合實際,她要講出來告訴你。

我們都在農村長大,能談到一塊,性格非常默契,她像我的親姐姐一樣。雖然住的比較遠,但每年都有見面,參會時都要住在一起。去年開兩會,她吃飯還可以,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胃有毛病。

不管大姐獲得什麼榮譽,我都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大姐對人民的感情也是發自內心,實實在在的,從來沒有考慮自己怎麼樣。她一心為公、一心為民,這些年提出的建議,都是農民的心聲。

她不是高材生,但紮根農村,心裡懷著老百姓,為老百姓呼籲、提建議。每一句話、每個行動充滿著愛,是真正的傳奇式人物。大姐走了,但精神永遠不倒,值得我們一輩子去學習。

新京報:你認為她對你最大的影響是什麼?

郭鳳蓮:我出生年代比大姐晚,但我們的背景一樣,都來自農村,一路上曆經風風雨雨。大姐各方面都是我學習的榜樣,影響著我的人生。任何時候,都要把握好自己,做好該做的事情。我要儘量像大姐一樣,做好自我。

今天,我給我遠在新疆的孫女打電話。我說,申奶奶走了,真感到悲痛。她的影響不是一代人,而是代代的。我們要把她的精神和故事傳承下去。

校對 吳興發

受訪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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