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時期的職業賽事轉播:沒有觀眾就製造噪音
2020年06月21日07:08

  新浪科技 鄭峻發自美國矽谷

  歐洲聯賽回來了

  久違了,足球。在因為新冠疫情停擺三個月時間後,歐洲足球聯賽終於陸續恢復了。除了此前早早宣佈賽季取消的法甲、荷甲和比甲等小國聯賽,德甲、西甲、英超、意甲等主流聯賽已經或者即將陸續開戰,歐冠也會在晚些時候恢復。球員和全世界球迷們再次進入了激烈的聯賽節奏。

  過去三個月的疫情就像是一場長長的噩夢。這是歐洲自1918年大流感以來最為嚴重的疫情。目前已有250萬歐洲民眾確診感染新冠,數十萬人不幸去世,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西班牙、意大利、德國、法國、英國都成為了疫情最慘烈的重災區。即便是在現在,新冠的陰影依然沒有離去,只是放緩了增長。

  雖然歐洲各國經濟陸續重開,但民眾出門依然需要佩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出現症狀應測盡測。儘管聯賽是恢復了,但球迷依然無法入場助陣,因為數萬人聚集球場意味著巨大的聚集性疫情風險。今年2月下旬意大利聖西羅,亞特蘭大對西班牙巴倫西亞的歐冠比賽,被認為是導致意大利北部倫巴第大區疫情大面積爆發的關鍵因素。

  為什麼要踢完聯賽?如果這個賽季徹底作廢,冠軍、降級和歐戰資格都會成為一筆糊塗賬,甚至有可能面臨訴訟。這些不僅涉及到球隊榮譽和獎金,更直接關係到數千萬歐元的利益分配和贊助價值。長時間沒有比賽也會直接影響到球員的競技水平。在剛剛恢復的幾場比賽,球員的身體狀態都顯得比較疲憊,比賽質量也遠沒有達到平時水平。

  而且,停賽三個月已經給各支球隊帶來了巨大的門票和轉播收入損失,而球員們的高昂工資卻要繼續支付(有一些頂級球隊球員已經同意降薪)。大多數俱樂部本就勉強維持著盈虧相抵。再不恢復比賽可能會有很多中小球隊撐不下去。只有恢復比賽才能拿到巨額轉播收入。意甲那不勒斯主席直接表示,再不開賽的話,好多高水平球員就會被其他聯賽挖走。

  此外,大金主轉播商施加的壓力也是聯賽必須恢復的重要因素。轉播收入才是球隊最大的收入來源。現在各國民眾都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只能呆在家裡,是電視收視率最高的時期。全球的足球迷都在翹首期待著頂級足球賽事的回歸。尼爾森調查數據顯示,西甲恢復之後的第一個比賽日(6月11日),海外收視觀眾比此前27輪平均水平增長了48%,國內收視觀眾增長了12%。

  人工背景噪音登場

  情況就是這樣,比賽必須繼續,但只能空場進行。球員們在巨大而空曠的體育場內比賽。這種場景此前只會在球迷鬧事遭到足協處罰空場比賽時才會出現。但沒有了場邊的人潮聲浪,體育比賽就沒有了激動人心的氛圍,就像是在踢訓練比賽一樣。

  德甲恢復之後的前兩輪比賽,球場的氛圍異常安靜,再沒有以往震耳欲聾的觀眾助威聲。場上只聽得到裁判的哨聲,以及球員和教練的招呼聲,甚至還有一點空罐頭般的回音。以往球員腎上激素爆棚時習慣性的爆粗口更是格外刺耳。

  人工背景噪音技術就是針對這種需求應運而生的。5月26日多特蒙特主場對陣拜仁慕尼黑的比賽,Fox電視台在美國體育直播中首次加入了人工背景噪音。雖然還有一些缺陷和爭議,但看起來,越來越多的體育賽事轉播商都已經決定擁抱這一技術。除了足球比賽,韓國棒球比賽和澳州橄欖球比賽的轉播也使用了人工噪音技術。

  在德甲轉播使用人工噪音技術之後,英超和西甲也相繼推出了類似技術。英格蘭足球名宿、知名解說員萊因克爾(Gary Lineker)所做的調查顯示,有近四分之三的觀眾表示希望聽到人工背景噪音。但是否採用人工背景噪音技術取決於傳播商。NBC也在他們的網站和應用上,給觀眾提供了空場音效的收看選擇。與此同時,ESPN轉播的意大利杯比賽卻是空罐頭音效。

  FOX的體育解說名嘴巴克(Joe Buck)表示,今年秋季美式足球大聯盟NFL開賽之後,如果不允許觀眾入場,幾乎肯定會加入人工背景噪音。考慮到每年秋冬季節都是美國的流感高發期,加上還在肆虐的新冠疫情,估計今年美國四大賽事(NFL、籃球NBA、棒球MLB和冰球NHL)很大可能性都會空場比賽,都會借助人工背景噪音來提升轉播效果。

  音效不同手段類似

  那麼這些背景噪音是哪裡來的呢?德甲的轉播方是使用之前比賽預先錄製的聲音。而英超和西甲所使用的背景噪音是來自官方合作夥伴EA Sports製作的FIFA 20遊戲。這些背景噪音會根據比賽情況而實時變化。當出現點球、犯規、VAR等場景時,轉播方的音效師會插入事先準備的相應背景音。

  為了模擬足球賽事遊戲,EA從2014年就開始錄製英超各支球隊的主場助威聲,每一支球隊都有自己的背景音庫;而且將聲音的起伏變化和場上形勢變化進行打標籤掛鉤。EA給球賽轉播商提供約13個小時的音頻數據,其中有歌聲和噓聲,還有抱怨裁判的吐槽聲。此外,球迷也可以投票選出他們想聽到的球場助威歌聲。

  以剛剛結束的英超托特納姆熱刺對陣曼聯的比賽為例,博格巴禁區內倒地贏得點球的時候,背景噪音是響亮的噓聲,因為這是在熱刺隊主場進行的比賽,這些噓聲就來自於白鹿巷球場以前的比賽。在球員被替換下場的時候,背景噪音里則能聽到一些掌聲。這種後期製造的音效和場邊空空蕩蕩的觀眾席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違和感。當然,場上的球員是完全聽不到人工背景噪音的。

  英格蘭足球名宿、知名解說員萊因克爾(Gary Lineker)是背景噪音技術的大力倡導者。他表示,這是非常聰明的技術,在進球的時候立刻會有歡呼聲,主隊進球時歡呼聲更加響亮。這就像是電影的配樂,並不是必須的,但卻可以提升觀影體驗。BT Sport聯合創始人漢弗萊(Jake Hamphrey)直截了當的說,(疫情下的職業賽事轉播)體驗不可能再和之前完全一樣,所以我們只能盡力而為。

  但是歐洲本土的鐵杆球迷卻對這種技術並不買賬。12個歐洲國家的26個球迷組織聯合發表公開信,對轉播商試圖使用人工背景噪音技術來取代或模擬球迷帶來的獨特氛圍深感擔憂。他們表示,增強現實技術和預先錄製歌聲以及其他人工助陣技術是對球迷的否定。球迷缺席不可能被電腦模擬技術所補償,這些技術只是為了取悅電視觀眾。

  可以理解,這些球迷有明顯失落感。他們無法到場觀戰,連聲音都被取代了。這些球迷團體強烈要求參與到足球改革的討論。在這一方面,德甲再次走在了同行前面,他們正在考慮通過Zoom等視頻手段把球迷真實的聲音彙合起來加入比賽轉播的背景噪音。或許不用多久,轉播裡面的背景噪音將真正來自於球迷,只不過是通過遠程手段。

  比賽現場聲音可以用人工噪音冒充,那空蕩蕩的觀眾席怎麼辦?各個聯賽和球隊也想出了不少辦法。德甲的一些球隊允許球迷提交自己照片,製作成人像紙板放置在觀眾席。

  西甲則和挪威技術公司VIZRT合作推出了虛擬觀眾席技術,對空蕩蕩的觀眾席進行PS處理,顯得似乎有觀眾一樣。

  但像韓國首爾FC那樣在觀眾席擺充氣娃娃就實在有點太鬼畜了。他們不僅成為了全球的笑柄,還收到了K聯賽1億韓元(人民幣近60元)的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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