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美國的真相!
2020年06月19日07:38

  原標題:這才是美國的真相!

  來源:牛彈琴

  我們已經注意到,特朗普實際上正在掀起一場“革命”:他對美國社會的核心機構(高校、科學組織、司法部門)發起了猛烈的攻勢。

  當然,特朗普最惡毒的攻擊針對標準新聞媒體,他將其稱之為“假新聞”。這種攻擊行為在美國史無前例。

  01

  對高校及科學界的攻擊

  特朗普及其政權對各類高校的攻擊並沒有受到媒體同等的重視。高校是一切先進力量的源泉。矽谷之所以能成為美國創新經濟的核心,正是因為有斯坦福大學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這兩所著名高校提供技術支持。

  美國的高校和科研機構貢獻的不僅只有先進的知識:許多傑出的管理者慕名而來,只希望能得到在這些著名高校學習的機會。

  1995~2005年,由移民者所創辦的企業佔據了矽谷新企業總數的52%。在2017年美國《財富》雜誌所評選的世界500強企業中,40%以上的企業由外國的移民者創立。

  然而,特朗普企圖在2018年的預算中削減政府對基礎研究的資助。

  除此以外,在2017年共和黨的稅收法案中,政府還試圖對一些非營利性質的私立大學徵收稅款,這種現像在美國或許也是第一次發生。

  被列入名單的許多高校在推動知識創新的過程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知識進步是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和創造美國競爭優勢的關鍵。

  在大學的教科書里,世界是平的、化學的燃素理論或經濟學的金甲蟲理論也不可能獲得相等的權重。某些過時的觀點在高等教育領域本就不該有一席之地,而教授那些已經被科學方法反複否定過的思想是高等教育的失職。

  到目前為止,這些高校還能經受得住特朗普等人的窮追猛打。但是,想像一下,如果特朗普和其他發動這場戰爭的人取得了勝利,美國的經濟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02

  對司法機構的攻擊

  爭議在任何社會都無法避免。當意見相左時,無論當事方是個人、企業還是政府機構,法院的任務都是儘可能公正地依照目前可得的證據評估事實的真相。然而,當法院給出特朗普並不樂見的裁決時,他便以輕蔑的態度將其稱為“所謂的法官”。

  特朗普對司法機關的蔑視主要表現在他試圖任命一位完全不合格的法官—馬修·斯賓塞·彼得森上,這位由特朗普團隊提名的美國哥倫比亞特區地方法院的法官人選,竟然坦言自己沒有任何實際審理的經驗。在提名確認聽證會上醜態百出之後,彼得森退出了提名,而他也只是特朗普任命的眾多極不合格的人選當中最不合格的一個。

  攻擊行為的來由:自衛。這是一種模式。從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的角度來看,這些長久以來“講真話”的社會機構十分危險,因為它們得出的結論和特朗普與其政黨,以及他們的擁護者所奉行的偏見針鋒相對。

  特朗普寧願攻擊那些努力揭露事實的人,也不願意改變自己的觀點,使之與現實世界的事實相符(如氣候變化)。

  這些攻擊行為能在全社會引起如此巨大的共鳴,在某種程度上證明了美國教育體系的失敗,但人們也不能把一切都歸咎於此。

  03

  損人利己的政策

  坦白地說,有一些精英人士(他們的財富和政治影響力與其人數不成正比)就是單純的貪婪和目光短淺。

  無論整個社會需要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這些人都只想躋身於最頂尖的行列之中。太多的人沉迷於零和博弈的遊戲規則,這意味著他們致富的唯一手段就是從下層社會掠奪財富。

  但是,即使是美國社會頂層最為富有的精英人士也同樣應該支持國家實行平等的政策,因為他們的個人利益實際上與全社會的共同利益息息相關。

  位列於美國社會前10%梯隊的人們對經濟緩慢增長的現狀感到惴惴不安,他們懼怕自己有朝一日會被從富人梯隊里除名。而對那1%的精英人口來說,現實也不見得更好。在其他一些國家,富人甚至被迫居住在封閉的社區里,時刻擔心自己的孩子遭到綁架。

  美國的整體增長正頹靡不振,這也傷害著那1%的人群。因為他們的大部分財富都自下層流入,當下層人民擁有的財富越少時,上層所能掠奪的財富自然也就越少。

  現代經濟學得出了這樣一個觀點:不平等程度越高的國家(尤其是發展成類似現在美國這樣程度的),經濟的執行效率越差。

  經濟不是一場零和博弈,經濟增長會受到政策的影響,而加劇的社會不平等問題也會拖慢經濟增長的腳步,從長遠的眼光來看更是如此。

  科學與理性的權威性已經被人們觀念(意識形態)上的正確性所覆蓋。對意識形態的操縱已經成為資本家中飽私囊的新利器。在美國的某些地區,一種與科學和理性背道而馳的文化已經產生。

  對於這種文化出現的原因,我已經在上文提供了最佳答案:那些試圖挑戰科學權威的資本家有動機對整個科學界發起質疑。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發展下去,支持這些觀點的共和黨人繼續掌握權力,國家創造財富所依靠的科學基礎就將會遭到破壞,美國致富的“發動機”將難以持續運轉。

  04

  精英階層的失敗之處

  自由化和全球化只給美國的少部分人帶去了福音,而大部分人民的生活水平依然停滯不前,缺乏安全保障和穩定性。精英和各類知識製度都曾宣揚的理論與知識似乎並沒有起到作用,因此人們對精英階層和知識製度產生了懷疑。

  這個結論顯然是錯誤的,優秀的學者曾指出,除非政府採取強有力的反補貼措施,否則全球化將可能降低非技術員工的工資水平,甚至提高他們所購買的低價商品的價格。

  他們同樣指出,金融自由化將會導致社會不穩定。不幸的是,反對者的呼聲完全淹沒在了支持金融自由化的聲浪之中。

  無論是什麼原因,美國忽視了那些在去工業化的進程中受苦的人民,忽視了人民工資和收入水平停滯不前的現狀,以及他們日益增長的絕望情緒。房地產泡沫為一些失業人員在建築行業提供了臨時的工作崗位,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掩飾”在過去甚至被認為是能夠真正解決問題的絕佳方案。

  簡而言之,共和黨和民主黨的精英都只專注於GDP的增長,而認為民生問題與之相比顯得無關緊要。實際上,他們對美國的大部分民眾採取了不屑一顧的態度。精英這種對普通民眾的不尊重,幾乎與降臨到人民身上的經濟悲劇一樣令人痛苦。

  05

  完全“消失的”剝削

  翻一翻美國大學標準的經濟教科書,幾乎所有章節都穿插著“競爭”這個詞,“權力”這樣的詞彙可只出現零星的一兩個,而“剝削”即將完全消失,甚至將徹底地從傳統經濟學家的詞典里被刪除。

  現在,當我們提到曆史上的美國南部時,美國的經濟史可能會更專注於討論關於棉花甚至奴隸的“競爭市場”,而像是剝削人民的勞動成果,或使用政治權力維繫既得利益者在內戰之後的優勢之類,有關資料便對此三緘其口。

  如果要用一個詞對工資在不同性別、種族和民族之間的巨大差異進行概括,它常常是一個較為溫和的術語,如“歧視”。

  直到最近,像“剝削”和“權力”這樣的“墓誌銘”才終於被人們從記憶的墳墓裡撈了回來,被用以形容其他保守詞彙已經難以描述的現實。

  不完全市場競爭,即少數人手中握有過多的權力,只是導致市場失靈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因為大多數人收入水平過低,無法過上體面的生活,這個問題就不會如此凸顯。

  美國的人均醫療支出高於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但預期壽命卻低於任何一個發達國家,且目前仍在持續下降。

  大量空蕩蕩的房屋無人居住,但流浪漢卻遍及大街小巷,這已經成了美國社會的一大特徵。人民大量失業是美國經濟最為失敗的一處,因為此時社會上仍然有大量工作需要處理,而人們也有繼續工作的意願。

  在上述任何一種情況下,只要政府及時採取行動發揮職能,即使頒布的政策不盡完美,也能改善原本可能出現的惡劣狀況。例如,在美國經濟衰退的時候,政府通過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對經濟加以刺激,成功地降低了失業率。

  除了確保充分就業以外,政府在其他方面是否還有能做的?還是剩下的部分都應該交給市場自由發揮?

  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必須理解的是市場本身並不是目的,而是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而我們的目的應該是創造一個更加繁榮的社會。

  因此,核心的問題是:市場何時才能帶來繁榮?

  市場帶來的繁榮應當不僅僅只包含那1%的富人階層,而是包括所有人在內的整個社會。

  最令人恐慌的是,那1%之中真正貪婪和急功近利的人們已經開始明白,全球化、金融化及其他一些組成現代經濟規則的要素並沒有得到絕大多數美國人的支持。

  這意味著如果美國的民主步上正軌,如果美國的選民保有一點點理性,美國就會踏上另一條正確的道路。

  因此,在個人利益的驅使下,這些超級富豪擬定了三步策略:欺騙民眾、剝奪選舉權及削弱政府的權力。

  第一步是欺騙民眾。

  他們告訴其他美國人,如2017年的稅收法案這樣的政策只是看起來能讓富人變得更加富有,但實際上對美國的普通民眾更加有利,或者欺騙他們與他國展開的“貿易戰”將在某種程度上逆轉美國去工業化的進程。

  第二步是剝奪公民的選舉權。

  他們費盡心思確保那些可能會投票支持進步政策的選民不能或放棄投票,如讓選民難以登記,又或者增加投票的難度。

  最後一步是削弱政府的權力。

  截止到現在,富人階級已經對政府施加了足夠多的限製,因此即使他們其他所有的陰謀都失敗了,一個先進的政府成功當選,這個政府也無法採取必要的措施來改革美國的政治和經濟體製。拿美國越來越混亂和意識形態化的最高法院來舉例,它已經成了一道限製美國經濟和政治發展的沉重枷鎖。

  可以預見的是,如果美國再不改變前進的方向,結局將和昔日的悲劇大同小異,美國的經濟、政治和社會功能將日漸衰微。

  如今往後,美國社會對科學和基礎機構的抵製和打擊行為將會持續下去,而這將會導致經濟增長水平進一步降低,社會不平等的問題進一步加劇。

  關於作者:約瑟夫·E。 斯蒂格利茨,全球最尖端的經濟學家之一,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同時擔任哥倫比亞大學全球思想委員會的聯合主席。斯蒂格利茨教授先後執教於耶魯大學、普林斯頓大學、斯坦福大學、麻省理工學院和牛津大學,是著名的經濟學教育家之一。他還曾擔任克林頓政府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世界銀行副行長兼首席經濟學家等一系列重要職務。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