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劇變偶像劇,消解了熱血和悲壯 | 娛論
2020年05月18日11:43

原標題:諜戰劇變偶像劇,消解了熱血和悲壯 | 娛論

如若簡單總結這10餘年來的諜戰劇,其實可以粗略劃分為兩種類型,一種由中年實力派挑大樑,比如孫紅雷的《潛伏》,張嘉譯的《懸崖》《借槍》,柳雲龍的《暗算》《風箏》,其劇本紮實、人物深刻、主題宏大,多少帶有正劇色彩。另外一個大類就是由偶像派演員擔綱主演,比如陳學冬的《解密》、李易峰的《麻雀》、趙麗穎的《胭脂》、張若昀的《諜戰深海之驚蟄》等,它們多多少少帶有偶像劇的色彩,整體口碑要弱一些。

中年實力派挑大樑的諜戰劇和偶像派演員擔綱主演的諜戰劇海報。

當前諜戰劇的發展呈現類型融合之勢,為了儘可能地迎合年輕觀眾的審美需求,豐富受眾群體的年齡結構,“諜戰偶像劇化”成為諜戰劇的主流方向。這自然未嚐不可,只是“偶像”是諜戰劇的修飾和前綴,“諜戰”才是評判諜戰劇成敗的核心指標。

最近正在播出的《秋蟬》同樣是一部偶像化諜戰劇。1941年底香港被日軍侵占時期,代號“秋蟬”的青年黨員葉衝(任嘉倫 飾)臨危受命,秘密潛伏在日軍香港軍政廳機要單位執行絕密任務。

諜戰劇都是在“身份”上做文章,再圍繞身份展開懸念與衝突。主人公“身份”是否符合邏輯、是否有信服感,也直接影響著諜戰劇的“專業性”。諜戰劇中的主人公,多多少少都會帶點主角光環,畢竟頂著間諜身份深入虎穴,能夠一次次化險為夷,除了主人公的實力外,也需要編劇的“金手指”加持。問題還在於一個“度”上面。如若為了凸顯主角,讓感情戲喧賓奪主,讓反派弱智化了,那麼諜戰劇正邪對決的緊張感也就大減價扣了。

《秋蟬》劇照。

偶像化諜戰劇,常常就在於“度”的把握失控。它首先體現在:偶像邏輯壓倒人物邏輯,為了凸顯帥氣主人公的無所不能,犧牲了常識和邏輯。

《秋蟬》沒有倖免。比如眾目睽睽之下,葉衝一個“彈指神功”讓叛徒驚跳起來,他開槍把叛徒給打死了。“彈指神功”外,葉衝還解鎖了外科手術的新技能,為中彈的女主角何櫻(李曼 飾)取子彈,雖然前一天他的左肩也剛剛中了槍傷。除此之外,葉衝還會樂器、外語、跳舞、摩斯密碼……再加上時尚的穿著、精緻的妝容、大量的人物特寫,《秋蟬》把葉衝拍成了偶像劇的男主角。

偶像化諜戰劇的第二個弊病是,忙著給偶像氣質的男主角立CP,但人物情感缺乏鋪墊,浮誇又尷尬,缺乏動人的力量。

《秋蟬》中,何櫻在眾目睽睽之下刺殺葉衝,葉衝在審訊現場帶走何櫻,準備讓何櫻住自己家,理由是何櫻背後可能隱藏許多秘密,把她帶回自己家才安心。哪怕編劇之後試著合理化這一劇情,比如葉衝的上級認為這可以放長線釣大魚云云,但從最基本的常識來看,一個日本高級軍官把一個刺殺自己的人往家裡帶還細心照料,這不是明晃晃地在暴露自己嗎?只能說,編劇為了讓男女主角“同居”並有感情戲,用力過猛。

主角的感情戲。

經典的諜戰劇,除了情節緊湊、邏輯嚴密、人物圓滿立體外,還能夠昇華到信仰與人性的高度,具有強烈的悲壯感和號召力,比如《潛伏》。相較之下,偶像化諜戰劇不僅邏輯缺失,還有一個弊病:戲說元素放大,敘事格局變小,悲劇感和莊重感消解。

《秋蟬》中,葉衝的上線檀香告訴他,只有檀香和魚鷹知道他的身份。結果一到香港,無論是我方戰士、叛徒還是日方,都知道秋蟬來香港要與魚鷹接頭,甚至接頭暗號也有好幾個人知道,並且是一點難度沒有的詩句“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這對情報工作是有多大的無知和多深的誤解?

葉衝是日方高級軍官,亦是我方高級特工,按理說,偵察與反偵察能力一定是一流的。但就《秋蟬》目前的情節看,葉衝除了很帥外,看不出他有什麼過人之處。他的每一個舉動,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在何櫻從他家中逃離後,為了保護何櫻,他請求我方人員尋找何櫻並保護她,可這恰恰就落入日方“甕中捉鱉”的陷阱中,差點將我方置於險境。

張涵予客串出演了該劇。

在那段苦難的歲月裡,無數革命先輩為了新中國的到來,冒著生命危險、犧牲個人幸福在刀尖上行走。而今在偶像化諜戰劇里,他們工作的複雜、艱難和危險卻被輕佻呈現,諜戰劇的熱血和悲壯也被消解。

說到底,偶像化諜戰劇的本質應該是諜戰劇,而不是偶像劇。作為強情節、強衝突、懸疑感強烈的劇集類型,諜戰劇只有情節的發展符合情理和邏輯,環繞潛伏者的是密不透風、千鈞一髮的危機,觀眾才能代入潛伏者的角色,才能切身感受到焦灼和緊張。緊張的情緒帶來的不僅僅是審美上的愉悅感,其也是領悟諜戰劇所要傳達的信仰的必要過程。

□從易(劇評人)

新京報編輯 吳龍珍 校對 危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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