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薪or回家待命 按下“暫停鍵”的歐乒現狀
2020年05月07日16:02

  在空前嚴峻的形勢下,各項體育賽事均被叫停。今天就邀請到了《乒乓世界》駐德記者申竹君來帶大家瞭解歐洲乒乓的近況。

  我和先生李乒現在都在德國經濟第二好的巴登弗滕堡州當州教練,得知生活將受影響的消息是在3月12日,我們當時還在訓練場備戰週末的全國少年錦標賽,通知一個接著一個到來:週末比賽取消、學校停課、所有體育場館關閉、所有聯賽即時停止……場館里一時炸了鍋,手機社交軟件的群消息也一下子爆棚了。唯有我和李乒心裡清楚:這一刻,終於來了。

本文作者申竹君和先生李乒
本文作者申竹君和先生李乒

  德國:法烏隨球隊減薪,奧恰和老爸練手

  國內疫情發生後,我們一直關注,受父母的言傳身教,1月份的時候就有所準備。食用油、大米、麵粉、消毒液、衛生紙、口罩、一次性手套……但凡能夠存放的都買了一些。果然沒過幾天,全歐洲的衛生紙和消毒液開始缺貨。

  自從1月新冠病毒疫情爆發,中國出台一系列嚴厲的防控措施,讓我們在海外的華人對於新冠病毒的認知和防護領先歐洲人好幾步。所以在正式停訓通知之前,我就把防範的意識帶到每天的工作中去:在場館每天訓練間歇不斷告誡隊員“要洗手,三分鍾,用洗手液”;大家打招呼的方式用揮揮手禮貌的“Hallo(德語:你好)”代替握手和擁抱;要求每名隊員包里都要準備一瓶消毒洗手液,隨時可以使用。

  德國各地相繼宣佈“封城”後,這裏的工作按下了暫停鍵,根據政府法令,人們日常都在家,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在這樣的情況下,德國乒協經過商議決定:除了德甲男子聯賽暫停以外,今年所有等級聯賽的最終排名即是截至3月12日的比賽成績。對於這個決定,不少球會都是苦樂參半。

  疫情到來得猝不及防,讚助商們離開得也快,現在很多德國企業都在實施“短時工作製”,這意味著大家都要靠減少薪水來保證工作崗位不丟失。企業大多都在自保,明年球會的計劃根本無法製定。德國女子甲級隊排名第二的隊伍Bad Driburg 突然間宣佈解散球隊,因為讚助商全部撤資了。德甲男子老牌勁旅杜塞爾多夫在3月20日也決定跟進政府的政策實行短時工作製,球員們——包括法烏在內——都要減薪。

申竹君和她的隊員們
申竹君和她的隊員們

  德國隊兩個頂級球星法烏和奧恰洛夫也針對疫情防控政策調整了自己的訓練計劃。法烏的家裡有幾台不同功能的健身器材,年近40歲,他覺得保證良好的身體狀態最重要,在這段沒有比賽沒有訓練的日子,正好可以利用時間養傷並且加強身體力量。奧恰洛夫回到了位於漢諾威附近父母的家裡,地下室還有一張他小時候跟爸爸訓練的球檯,房間也比較寬敞。父親每天陪他練練手,發發多球,雖然沒有對抗性訓練和私人教練的貼身指導,但在這段非常時期能夠保證手上感覺也很不錯。

  德國整體的狀況感覺還好。醫學發達,檢測能力強,人民也聽話,而且經曆過兩次世界大戰,國家有憂患意識,食品、石油這些物資的存儲量也可以供國民10個月生活沒有問題。財政部也下了本錢,出台各種福利政策來保證公司和企業不裁員,給貧困家庭更多的福利,所以德國人在家裡呆著都挺安心的,社會也相對穩定。

  歐洲各國:球員回家待命,整體環境堪憂

  在歐洲各地的乒乓人都因為疫情不得不放下手頭的工作,詢問一圈過來,感覺大家這段日子裡除了無助外,也不乏對未來的隱憂。

  奧地利與德國地理位置接壤,政府的很多決定也就相距前後一兩天的時間。執教奧地利國家青年隊快20年的卞亞東教練告訴我:“國家隊和青年隊3月10號左右就不讓進場館了。因為奧運會的推遲,奧運資格賽歐洲賽區的比賽也跟著推遲。國家隊隊員們就藉著這個機會休整一下,畢竟有幾個都30幾歲的人了,有的還常年帶傷訓練比賽。國家隊訓練停了,我們青年隊跟著也就停了,隊員全部回家。不過這些隊員的家裡大多住著單獨的別墅,地下室里都有球檯,有的買了發球機,有的兩個孩子約著練練還是被允許的,我們就在視頻上指導。”

  一直宣稱“全民免疫”政策的英國,最近也有爆發趨勢。已經退休的前英國國家隊教練劉嘉怡雖然身板硬朗,但是年齡屬於易感高危人群,劉教練只能按照政府的規定不出門,由女兒到超市採購食物和日用品,定期給他送上門。不過對於英國整體意識的不重視劉教練還是表現出擔憂,“因為疫情開始階段英國政府不重視,再加上東西方觀念的不同,英國國民付出的代價很大,連首相和大臣都中招了,死亡人數不斷上升。可就是這樣還是很多人不戴口罩,我從窗戶看出去,鎮上的人沒有一個戴口罩的,就連我女兒也不戴”。

  歐洲疫情中心的意大利受衝擊最大,意大利國家乒乓隊也不得不早早停止參加國際乒聯的比賽。女隊頭號球星Debora說:“3月初我和教練正在趕往卡塔爾公開賽的路上,剛剛到達德國慕尼黑機場,乒協的電話就打來了,告知我們卡塔爾已經不允許意大利人和日本人入境。這對於意大利運動員挺不公平的,我們都在為奧運會的參賽名額而努力奮戰,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競爭對手,她們的積分超過了我。”

  隨著國際乒聯宣佈取消6月底之前的所有賽事,奧運會和世乒賽推遲舉行,Debora才對此事不再耿耿於懷。對於職業運動員,政府還是允許他們進行少量的、少人的訓練,“政府規定,一旦出門必須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起初人們沒有那麼認真地對待整個事件,確實有很多人還在街上,但是現在出門已經遇不到任何人了,對我們意大利人來說這挺恐怖的。雖然我周圍的鄰居和朋友沒有人感染病毒,但我還是情願呆在家裡,畢竟每天600多人的死亡數字太嚇人了”。

  西班牙也是疫情比較嚴重的國家。四川前國手肖代力的女兒Maria XIAO現在是西班牙女隊的一號主力,目前西班牙政府規定不能出門,她正住在一個朋友家裡,希望相互之間有個照應,“我這個朋友的家裡有張球檯,至少每天可以練練手。不過房間不大,沒辦法進行正式訓練,我們只能發球接發球什麼的簡單活動下”。

  疫情的來襲,對全球經濟的重創,使得乒乓球的職業環境令人擔憂。Maria XIAO介紹說:“球會聯賽還沒有打完,但今年的賽季就這樣結束了。女子球會的狀況普遍比較慘,很多隊這三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男子球會相對好些,有幾傢俱樂部可以跟政府申請‘短時工作’,球員還可以拿到70%的薪水。西班牙明年的財政情況肯定不好,整個國家依靠旅遊和渡假的收入,沒有人來就沒有收入。整個社會經濟下滑,球會就沒有讚助商,最終有幾個球會能倖存下來都是未知數。”

Maria XIAO借住在一個有球檯的朋友家裡
Maria XIAO借住在一個有球檯的朋友家裡

  

  臨近西班牙的葡萄牙狀況好一些。葡萄牙男隊主教練孔國平已經從位於法烏圖的國家訓練中心回到了自己在米蘭德拉(Mirandela)的家,“我們這邊國家隊的訓練已經停了四個星期了,運動員都回到各自家裡躲避疫情。國家隊原本計劃4月中旬開始訓練,但現在看來不太可能,乒協也要跟著政府的政策走一步看一步地製定下一個階段的計劃,只有看疫情控製的情況才能考慮下一步的工作。葡萄牙政府的疫情防控政策還是有點寬鬆,可以出門,可以散步,就是不準紮堆。我們中國人得到消息早也全面,所以我們全家都呆在家裡不出門,我也跟隊員佈置了在家裡練習的身體素質計劃,同時要求他們一定耐得住寂寞,不要與親朋好友聚會。南歐國家的人們都是家庭群居,隔離對他們來說真的很難”。

孔國平(左二)和葡萄牙國家隊隊員離開國家訓練中心,在機場合影。
孔國平(左二)和葡萄牙國家隊隊員離開國家訓練中心,在機場合影。

  

  4月12日星期日,歐洲傳統的復活節,新聞里報導說:“終於,在這一天,德國境內新冠病毒感染人數低於治癒人數,也許這就是病毒在德國達到最高峰值後開始向下的走勢,復工復產是可以下一步討論的話題。”德國國家訓練中心的場館恢復了開放,只允許一名教練和兩名隊員同時訓練,其他國家還沒有得到準確消息何時可以恢復訓練。

  《乒乓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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