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廣深租房圖鑒:10平就能住 開門就是床
2020年04月08日09:32

  北上廣深租房圖鑒:10平就能住,開門就是床

  來源:DT財經

  “即使他現在睡的地方已經佔據了房間內60%的空間,他依舊睡得很香,像一具安詳的屍體,沒有一點動靜。”

  小飛在B站上看到視頻《我在3平米的房間住了兩年……》後,深有同感,忍不住在視頻下發表評論:我的出租房是10平方的儲物間,沒有窗戶,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分不清白天黑夜。

圖 / B站UP主東亞悍匪阿-張
圖 / B站UP主東亞悍匪阿-張

  面對高昂的生活成本,許多奮鬥在大城市的年輕人,選擇蝸居在十幾平米甚至幾平米的出租房——就像視頻中在上海工作的UP主,還有在南昌工作的小飛一樣。開門就是床的狹小空間,就是他們在這片鋼筋森林中最簡單的落腳點。

  “房間是小了點,夠住就好。”

  但是,如果讓你一天24小時都待在這樣狹窄的空間,生活兩週甚至更長時間,會是什麼感受?

  受到疫情的影響,在過去一個多月,許多返回大城市復工的年輕人就經曆了這樣一場艱難的考驗。小小的出租屋,不再只是白天工作結束後躺下睡一覺就走的地方,而是需要日夜面對的現實空間。

  疫情期間,城市里租房的年輕人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在北上廣深租房的年輕人,都住在怎樣的房子裡?這幾個大城市又有什麼不同?

  本期研究中,DT君將帶你走近租房青年的蝸居困境。

  “時間過得挺快,但也更壓抑了“

  為了瞭解疫情下年輕人隔離生活的狀態,DT君在日前發起了一項關於年輕人蝸居生活的調研。

  調研數據顯示,居家隔離期間,看書、刷劇、打遊戲是最普遍的三種殺時間方式。除此之外,下廚、學習、看電影、睡覺、運動健身和閱讀新聞也是常見的宅家休閑方式。不管是選擇合租、整租還是有自住房的受訪者,人們殺時間的方式並沒有太多差異。

  但是,隔離下居住空間的完善程度,仍然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人們的幸福感。

  在關於宅家情緒的問題下面,“不便”是被提及次數最高的關鍵詞。在點外賣並不那麼方便的情況下,有18%的受訪者表示自己在家會做飯或者學著下廚。但是對於下廚條件並不成熟、也未曾張羅過三餐的租房青年來說,每天都會在飯點陷入對生活意義的迷思。

  “就跟週末或者放假一樣,但是不能出去吃外賣,做飯比較麻煩,有了買房子的想法”

  “想租個能做飯的單身公寓了”

  (以上信息來自DT財經調研)

  這種不便不僅體現在生活上,還體現在工作上。26%的受訪者在家中展開了線上辦公,於是就迎來了效率難以保持穩定、待機時間超長、辦公環境不理想的煩惱奏鳴曲。

  除了感到生活不便,壓抑的情緒也在滋長。

  “跟朋友開開黑、看看書、刷刷劇什麼的,其實時間過得蠻快的,但我的房間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戶,全天都沒有太陽,心情會更壓抑。”在上海工作的UI設計師王渡告訴DT君。

  王渡住在一個6平米大小的房間里,隔離期間他的活動範圍小的可憐:想要坐到桌子前還得沿著床邊側身過,經常把桌上的東西蹭掉。

  在這次調研中,有將近15%的受訪者感到焦慮,超過10%的受訪者對於住房現狀感到不滿,因而萌生了“想買房”的想法。再加上憋悶、壓抑、孤獨、空虛等,共有59.5%的受訪者在隔離期間處於負面情緒的包圍中。

  僅有12%的受訪者在這額外的假期里感到平靜和悠閑,甚至有了更多與自己對話的時間,他們當中超過6成是居住在30平米以上的房間內;其他10%的參與調研者認為疫情對自己的生活沒有影響或還能接受。

  年輕人開始意識到,有自己的房子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

  吃飯很是問題,買不到飯,沒有外賣,天天做飯非常麻煩。以後一定要自己買房子,離開北京。

  最大的感受就是逃離北上廣。我明明家裡(常州)買了120平的房子,卻在上海蝸居在6平、1800元/月的小房間里,我圖啥。圖上海工資高?關鍵我工資也不高啊。

  (以上信息來自DT財經調研)

  被迫足不出戶的日子,確實讓更多人對居住空間產生了思考。那麼,漂泊在大城市的年輕人們,到底都住在多大的房間里?

  大城市的年輕人住的到底有多小?

  “開門就是床”的艱苦居住條件,其實一直都是在大城市打拚的年輕人的痛。當疫情隔離期暫時消解了精彩的城市生活,讓年輕人不得不面對狹小逼仄、沒有太多生活感的出租屋時,這種痛就被放大了。

  我們採集了租房平台上北上廣深近20萬條租房數據,深刻理解了年輕人們在被老家親戚問到“在大城市住的怎麼樣”時,只能保持尷尬微笑的心情。

  結果有些令人心塞。如果在北上廣深選擇合租,那麼即使是在合租房間最寬敞的上海,平均每間房也只有15.7㎡,廣州是14.1㎡,而北京和深圳更是不足12㎡。從合租房間的面積中位數來看,上海只有14㎡,而深圳和廣州都只有10㎡。

  而從這個城市提供的房源選擇來看,北上廣深最多的合租房源集中在5-15㎡之間,面積在這個範圍的房間占到上海所有合租房源的6成、廣州的8成,而在北京和深圳,這個比例接近9成。

  如果想要住得再寬敞些,上海提供了最多的選擇。在上海的合租房源中,有2成以上的房間面積在15-20㎡範圍內,而在北京、廣州和深圳,這個面積的房源都不足1成。

  當然,與居住相關的事情,不談位置只談面積就是耍流氓。

  要看在這幾個大城市合租的生存情況到底如何,還得看看能住得寬敞的房間到底在哪。這裏我們引入了北上廣深合租房間的平均面積(13.75㎡)作為租房舒適線,高於這個水平,代表你的房間面積已經在一線城市平均水平以上,姑且算是相對舒適。

  以此為界,我們計算了各個城市不同行政區的舒適房源比例。

  可以看到,一般離市中心越近,舒適房源比例就越低,這也比較符合我們的常識。但如果比較各個城市,低的程度就各不相同了。

  我們一個個城市來看。

  北京中心城區與周邊各城區的差距並沒有那麼大,西城、東城、海澱、朝陽這幾個中心區域的舒適房源比例排在全城的第3-6位。但當我們仔細看具體數字,中心和郊區差距小,並不是說大家都挺寬敞,而是大家住得一樣窄——即使是站在北京舒適房源鄙視鏈頂端的昌平和石景山,其舒適房源的比例放到上海也只能排在倒數。

  也就是說,在北京合租的朋友們,房間面積大概率是低於一線城市平均水平的。

  廣州市中心的天河、越秀、海珠舒適比例也不高,海珠區甚至只有18%的合租房間面積高於舒適線。天河區作為迅速崛起的新貴,相對其他老中心城區提供了稍高的舒適比例,但差不多也就只有北京東城的水平。

  在深圳要租到高於舒適線的合租房就更不容易了,除了龍崗區,在其他行政區合租房間,有超過8成的概率房間面積會低於13.75㎡的一線平均水準。

  北、廣、深的合租房間舒適比例被降到這麼低,主要是因為上海拉高了平均線。在浦東、鬆江和閔行,面積超過舒適線的房間占比均超過了60%,而靜安、普陀、長寧、徐彙和寶山,這個比例數字也超過了50%。房源比較密集的楊浦和虹口,舒適房源比例位於上海的下遊,但放到其他一線城市,也足以充當領頭羊了。

  總的來說,想要住到不那麼狹窄的房間,魔都租房青年比其他一線城市要容易一些。

  想要租個寬敞的房間有多難?

  當然,以上的分析都是在不考慮租房預算的情況下。現實是,每個兜里有且只有夢想的年輕人,來到大城市後都不得不向高昂的租金低頭。

  在上海工作了幾年的王渡,每個月要為6平米的小房間支付1800元的租金。早就從美好幻想中醒悟的他,也逐漸接受了“家徒四壁”的現實。

  想要在大城市租個寬敞的房間真的就這麼難嗎?

  整體來看,房間面積越大,租金就不可避免地上升。相對來說,北京和深圳的租金會更高些。

  一個基本只夠容納一張床的5㎡空間,在北京的平均月租金達到1945元,在深圳則需要1626元,上海和廣州也要1200元左右。

  而一間15-30㎡的房間,深圳、上海和廣州的平均租金達到了2200-2500元左右,而北京這座城市對年輕人最是無情,需要你掏出4000元的租金來負擔。

  如果你想要再奢華一些,住個30平米以上的單間,在北京需要付出接近4500元的平均月租金,在上海和深圳每月平均租金也超過了3000元。

  但是,上述平均租金隨著房間面積的攀爬程度,還不能完全代表租房的實際難度。

  各位都知道,在大城市租房時,並非只遵循租金和麵積成正比的簡單邏輯——因為還有繞不開的通勤問題。而當我們把預算、地理位置和居住面積放在一起考慮時,租房就會變成一道必然會顧此失彼的博弈題。

  將北上廣深四座城市內部各區的租金進行比較,你會發現租金水平更多是由房源所在的位置來決定的。選擇住在什麼地段,將強烈影響著我們的租房預算門檻,以及能租到的房間面積大小。

  在北京,海澱、西城、東城和朝陽四個中心城區就憑藉著平均每月超過3500元的合租租金站上了房租鄙視鏈的頂端,而房間平均面積並比不上位置偏遠些的豐台、昌平、石景山和通州等區。朝陽名媛和海澱學霸們白天出入於各種高大上的寫字樓,晚上卻只能在自己不到12㎡的出租屋裡繼續加班。

  在上海,中心城區的黃浦、長寧、靜安平均合租租金都超過3000元,合租房平均面積也只在在14-15㎡之間。性價比相對北京來說高不少,但與上海各區相比,幸福感就不是很強了。在浦東合租平均能住到16.5㎡的面積,搭配2169元的月租,而到了鬆江,平均每月付不到1800元,就能住到平均17㎡的房間。

  相較之下,中心城區的生活雖然精彩,但房租和麵積都不美好。

  深圳與廣州的情況基本類似。深圳南山區、福田區和羅湖區以及廣州的越秀區、天河區、海珠區、荔灣區等幾個中心城區,都具備面積小、租金貴的特點。

  到了這一步,大城市的居住空間和通勤距離顯然不可兼得。要想租個寬敞點的房間,基本就只能考慮遠離市區、交通不便的郊區地帶了。

  在南方某省會城市工作的李翔,在剛畢業的時候租下郊區一套兩室兩廳兩衛的Loft,還沒來得及享受生活的幸福,就先接受了來自社會的一頓毒打——每天9點半上班的他,即便7點起床,也總是因為漫長的通勤時間而遲到。

  如今,李翔已經在市中心6平米的隔斷間內住了5年,月租1100元,床寬只有一米三。

  像李翔一樣,更多年輕人寧願限製自己的居家空間,也不願意在忙碌的一天結束之後,還要經曆跨越大半個城市、多次換乘的艱難通勤。

  曾經,面對逼仄的居住空間,年輕人還能夠走出房間,擁抱精彩豐富、24小時不停歇的城市生活補償自己。“房子是租來的,但生活不是”這句話曾經寬慰了許多漂在大城市的年輕人。

  但是疫情下的隔離讓城市放緩了運轉,年輕人們才發現,要融入這座城市,並不僅僅只是享受它豐富的資源和寬廣的平台,還要不得不承擔生活成本的重壓。

  來自現實的重擔和心中理想的熱氣球在天平兩端發力,仍有無數年輕人在這座偌大的城市里,跌跌撞撞地尋找著平衡。

  *題圖來源於Pexels。應受訪對像要求,文中小飛、王渡、李翔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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