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好書|《感傷之旅·冬之旅》:對於生與死的愛,就是攝影
2020年04月05日12:58

原標題:攝影好書|《感傷之旅·冬之旅》:對於生與死的愛,就是攝影

曾子夜(攝影師)推薦:

1971年,荒木經惟與陽子結婚,並把蜜月旅行期間拍下的照片編輯整理,自費出版了《感傷之旅》,這是荒木出版的第一部影集,也是他作為攝影師的起點。1989年,陽子被診斷出惡性宮肌瘤,荒木拍下了陽子從病情惡化直到最後去世期間的照片,整理而成《冬之旅》。《感傷之旅、冬之旅》收錄了上面兩本影集的部分照片,在1991年出版。

幾年前的冬天,我正在進行一段時間較長的旅行,隨身還帶著近三十本書,簡直不堪重負,於是用其中二十本小說換來了這本荒木經惟的攝影集——《感傷之旅·冬之旅》。

センチメンタルな旅・冬の旅 (ハードカバー) ,出版社:新潮社 ,1991-09

初看覺得既沒有精巧的構圖,也沒有繽紛的色彩,似乎食之無味。

在一趟又一趟的綠皮火車上,望著窗外一個又一個晃過去的燈光昏暗的村莊,路過一條又一條蕩漾著月光的小河,再掏出這本攝影集來看,開始有一些新的體會。

荒木經惟說:“隨著快門的開啟,時間被凝固下來,作為‘此時此刻’的記錄是不可重複的,也就成為永遠。”回想我拿起相機成為攝影師的原因與這句話驚人的巧合——想留住時間,想讓珍貴的時刻永遠不會流逝。

在這本書里,荒木經惟留住了這些珍貴的時刻,他與妻子陽子的婚禮、蜜月以及陽子的去世。

如果要從簡單的幾個字切入去瞭解荒木的攝影,那是“生、死、愛、性。”這也完全適用於這本書中。第一張圖的結婚照像征著他們婚姻的“生”,尾聲陽子的去世也是婚姻的“死”,全篇都在表達對陽子的思念與愛。性,在其中占了不少篇幅,在我看來這裏的性是產生生與死的緣由,也是由此有了生與死的往複循環。

與常看到的攝影作品不同,這部更像是文學作品,圖片如同一句提煉過的詩,簡單卻能表達豐富的情感。

我一直在想為何要把蜜月之旅叫作《感傷之旅》,陽子也沒有任何微笑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臉上的憂愁與傷感,氛圍詭異,充斥著死亡的氣息。

後來看到荒木說:“幸福的家庭若是拍成中景或者近景,會使人陶醉其中;若以遠方點景的方式呈現,看到的人會哭泣的。幸福就要近在眼前啊。”

在陽子去世的時候,回想結婚蜜月的甜蜜回憶,跨越二十年的長度,可望而不可及的距離,如此的遙遠,如此傷感,所以才把蜜月旅行叫作《感傷之旅》吧,因為難以承受在回憶里的那些喜悅與甜蜜啊。

在《冬之旅》中,每一張照片都有日期,並且按照時間的順序排列,如同一部紀錄片。從陽子的生日開始,記錄著病情的逐漸惡化。我從中截取一些圖片,展示整個時間線。

▲ 故事記錄的是妻子的去世,但第一張照片卻是陽子的生日,這樣的敘事把生與死交織在了一起。

▲ 荒木和陽子、奇洛一起在沙發邊看電視,幾乎同樣構圖的兩張圖,不一樣的是第二張陽子已經進了醫院,這樣對比顯得孤獨極了。

▲ 小女孩的畫像出現了好幾次,這是荒木從醫院照顧完陽子回家時候必經的路,每次看到小女孩的畫像,就會想像到荒木一個人從醫院回家的落寞心情。

▲ 陽子離開了。

▲ 結束葬禮後,拍下了葬禮穿的白襯衫,孤零零的隨風飄蕩。

“ 所謂攝影,描述的既不是真實,也不是現實,更不是事實,而是一種切實(內心深切的感受),那種痛苦的感受。”

“對於生與死的愛,那就是攝影。”——《荒木經惟的天才寫真術》

▲ 陽子被火化時的煙升向了天空。想必這就是為何荒木說:“妻死後,我只拍天空。”

因為那是陽子現在去的地方。

那一堆天空的照片,“每一天,都是我想你的日子。”

“但是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的。”

▲ 空曠的街道,如同自己空虛的內心。被雪花壓彎的樹,如同心中沉重的心緒。

▲ 處理完這一系列的事回到家中,看著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最後一張照片愛貓奇洛在雪地上活潑地嬉戲,恢復了生命力,好像是奇洛在告訴荒木:要振作起來,不要停滯在原地,要繼續前進啊。

“當一個人不能擁有的時候,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記。”——普魯斯特

荒木經惟曾說:

“我的攝影生涯,是從與陽子相遇時開始的。”——《我的愛情生活》

“所謂的攝影,就是拍攝你最喜愛的、最親密的東西,拍攝近在眼前、就在身邊的東西,就是拍人。”——《寫真的話》

(本文來自澎湃新聞,更多原創資訊請下載“澎湃新聞”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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