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溫暖的微光
2020年03月31日05:07

原標題:城市里溫暖的微光

城市里溫暖的微光

夏南

  宅家居然超過了兩個月。這樣可以長時間思考人生的日子以前不曾有,以後也恐怕不多。

  在現代城市里居住,壓力不曾放過每個人,以至於我們時常感覺自己就在一個大的工廠里。可當這條已經發燙的流水線因疫情暫停之後,我們還是會想起那些車間窗戶透進的微光。不管在腦海還是硬盤,很多故事已經塵封了很久,可現在它們帶著人情味都跳了出來。

《刺蝟的優雅》(法國 2009)

  巴黎左岸,一個文學氣息濃厚的地方。

  高檔社區內,沒有人會太注意50多歲的門房太太荷妮,更何況她從未上過學。可是,私底下的荷妮博覽群書,稱之為民間哲學家也不過分。樓里住著一個叫芭洛瑪的小女生。雖然還不到12歲,但芭洛瑪少年老成,一邊拿攝影機記錄這個世界,一邊哀歎自己被束縛的命運。樓里新來的日本紳士似乎也與忙碌的都市人格格不入。這幾個孤獨的靈魂就這樣產生了共鳴。荷妮封閉而又豐富的精神王國有了客人,一潭死水的生活也泛起了漣漪。

  可是,故事以一場意外收場。從傳統意義上看這似乎依然是個悲劇。可是,它告訴我:思想的火花並非是特定人群的專屬。知識讓我們免於平庸,而傾聽讓人不再孤獨。

《午餐盒》(印度 2013)

  孟買的人力午餐配送系統和我國的外賣一樣蔚為大觀。不僅有各色小館供餐,還有許多家庭主婦加入其中。她們忙碌一上午,只為忙於工作的老公能在中午吃上一口熱飯。只是,送餐地址完全靠人腦記,偶爾還是會出岔子。

  鰥夫賽揚獨來獨往,按時上下班,中午都靠配餐系統果腹,口味單調。突然一日,午飯變得好吃起來。原來是家庭主婦伊拉給老公做的午飯送錯了地方。伊拉每天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頓精心烹飪的飯上。她只想通過味蕾讓冷漠的老公多看自己幾眼。然而,送餐小哥居然一直錯了下去。賽揚和伊拉兩個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就這樣通過午餐盒里的紙條隔空訴說著自己的煩惱。

  他們的生活都有波折與失望,但最終自信與陽光重新走進了賽揚和伊拉的生活。全片毫無印度電影標配的歌舞場景,這樣的溫情卻像賞心悅目的歌舞那樣充滿力量。

《兩天一夜》(比利時 2014)

  比利時南部,女工桑德拉剛剛走出抑鬱症,準備回到城里的工廠上班,偏偏遇上了公司裁員。精神並不穩定的她自然首當其衝地成了裁員目標。

  下週,工友們即將投票是否保留桑德拉繼續在車間工作。對他們來說,留下桑德拉就意味著自己失去1000歐元的獎金。桑德拉的老公是他唯一堅定的戰友。這一個週末的時間里,他們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工友家挨個拜訪,試圖挽回局面。

  讓人欣慰的是,桑德拉最終保住了工作。

  現代社會里的個人越來越像可以隨時更換的零件,幸而人性的光輝仍在不時閃爍。更幸運的是,我們還有自己的家人。

《第二個媽媽》(巴西 2015)

  在巴西聖保羅,瓦爾已經連續在一戶人家幹了13年的保姆。收入越來越高的她也與這家人的兒子法比尼奧感情很深。與經常不在家的女主人相比,瓦爾簡直成了法比尼奧的“第二個媽媽”。

  然而,瓦爾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自己的女兒傑西卡了。眼看高考來臨,傑西卡來到聖保羅備考。本來為母女團聚喜出望外的瓦爾卻發現自己和傑西卡已經無法相處。一邊是親如兒子的法比尼奧,一邊是漸行漸遠的親女兒,瓦爾考慮再三之後決定辭職專心陪考。然而,傲慢的女主人卻不想家裡沒人幹活兒。

  我們看到在一個快速發展的社會中不同階層的區隔、異鄉打拚的困境。地球另一端的故事卻讓中國觀眾感到強烈的共鳴。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我們終於有時間喘口氣來想想自己的答案。

《小大人》(美國 2016)

  紐約布魯克林,傑克和爸媽搬進了過世的爺爺留下的房子。

  傑克的爺爺早年把一樓租給了單親媽媽利奧諾和兒子托尼。利奧諾開了一間裁縫店勉強度日。傑克和托尼這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很快成了特別要好的玩伴,兩家大人也似乎關係融洽。

  不過,根據之前的合同,利奧諾需付的租金實在過於低廉。當傑克的爸媽想要漲房租的時候,矛盾一觸即發,很快便勢同水火。傑克和托尼的友情也面臨著危機。

  從孩子的視角來看,成人的世界大概充斥著太多的利己主義。在城市生活的壓力面前,與人為善越來越難能可貴。不過,成年人若是尚有一分未泯的童心,沒準能把頭疼的問題看得更加通透。

《貨架之間》(德國 2018)

  德國東部的一間大型超市里,內向的克里斯蒂安被分去飲料貨架區值夜班。

  克里斯蒂安當過小混混,急於擺脫自己過去的他起初比較茫然。還好,他的師傅布魯諾外向開朗、宛若慈父。克里斯蒂安也逐漸融入了這裏的工作,還偷偷喜歡上了對面甜品貨架區的瑪麗昂。在安靜的晚上,這群寂寞而又浪漫的人居然可以在運貨叉車的轟鳴里聽出海浪的聲音。

  然而,布魯諾開朗的外表下卻有一顆鬱鬱寡歡的心。他留戀於東德計劃經濟時代的鐵飯碗,終於受不了現實的平庸而選擇終結自己的生命。失去精神導師的克里斯蒂安最終重新振作,用積極的態度迎接工作與愛情。

  這樣的都市小品又一次提醒我們:活在當下是多麼的重要,因為不是每一段人生都會波瀾壯闊。忙忙碌碌走在城市中,我們會遇見很多的小確幸。當它們走來時,請笑納。

夏南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0年03月31日 0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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