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兒童色情網站的“800萬”會員跑了
2020年03月30日10:05

  原標題:別讓兒童色情網站的“800萬”會員跑了

▲掃黃打非辦回應國內“N號房”事件:已接線索,將協調執法部門調查。新京報我們視頻截圖
▲掃黃打非辦回應國內“N號房”事件:已接線索,將協調執法部門調查。新京報我們視頻截圖
  

  新京報獨家報導兒童色情網站事件後,更多兒童色情網站線索浮出水面。在記者的跟蹤報導中,有兒童色情網站通過類似傳銷的方式發展會員,以此方式聚攏了大批用戶。

  全國“掃黃打非”辦公室3月28日表示,將協調相關執法部門循線追查、擴線深挖,重拳打擊那些製售傳播淫穢色情信息尤其是涉兒童色情信息的不法分子,嚴厲追究法律責任,嚴懲不貸、絕不姑息。目前,報導中的部分兒童色情網站已經無法打開。

  在官方“嚴懲不貸、絕不姑息”的堅決態度背後,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是,在對製售、販賣、傳播淫穢內容的不法分子依法嚴懲之外,那些註冊兒童色情網站的會員也不該輕易放過。

  兒童色情網站會員違反道德也可能違法

  從報導中看,這些註冊了色情網站的會員是一個數量龐大的群體。兒童色情網站芽苗論壇首頁顯示,其網站註冊總用戶數達到800多萬人。要知道,沒有註冊用戶,只有製售傳播的不法分子,是無法構成淫穢色情信息傳播鏈條的。這些匿名用戶,隱藏在色情網站的幕後,構成了淫穢色情的消費市場,也是淫穢色情網站“野火燒不盡”的巨大動力。

  他們的罪惡,不是簡單用違反道德就能輕鬆概括的。

  不過,要從法律上來界定他們的法律責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目前,我國刑法只規定了“傳播淫穢物品罪”,即“傳播淫穢的書刊、影片、音像、圖片或者其他淫穢物品,情節嚴重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

  《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規定類似,“製作、運輸、複製、出售、出租淫穢的書刊、圖片、影片、音像製品等淫穢物品或者利用計算機信息網絡、電話以及其他通訊工具傳播淫穢信息的,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三千元以下罰款;情節較輕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

  也就是說,在中國,法律目前嚴懲的對象只是淫穢色情信息製作者、出售者和傳播者,並沒有直接針對瀏覽查閱淫穢色情信息的註冊用戶。

  但是從國外的經驗來看,在很多國家,兒童色情本是就是違法的。而且從國外的一些法律規定來看,除傳播者之外,對兒童色情圖片和視頻的持有,也是被禁止的。

  例如,在日本的《禁止針對兒童的買春和色情法》中,就明令禁止個人因興趣而持有兒童色情圖片和視頻的“單純持有”行為。

  《加拿大刑法》中就規定,涉及到兒童色情的照片、錄像帶、電影等,都屬於違法,並可被判處監禁刑罰;而在美國,包括華盛頓特區等多個州在內,兒童色情都是非法的,製作、分發、接收或擁有兒童色情物品,均被法律禁止。

  註冊用戶傳銷式的會員發展涉嫌犯罪

  但是,如果註冊用戶再行複製、出售或傳播這些淫穢色情信息,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國《互聯網上網服務營業場所管理條例》(下稱《條例》)明確規定,互聯網上網消費者不得利用互聯網上網服務營業場所製作、下載、複製、查閱、發佈、傳播宣傳淫穢的信息。不過,這一《條例》存在兩個難點,一是法律懲治比較困難;二是適用範圍比較狹窄。

  而兒童色情網站最大的法律看點,並不是單個註冊用戶的瀏覽查閱行為該如何進行法律界定,而是註冊用戶傳銷式的會員發展方式有可能構成“傳播淫穢物品罪”。

  以“蘿莉網”為例,該網站採用了老會員通過分享鏈接發展新會員的方式。按照網站規則,分享出去的鏈接有一個人點擊進入可獲得1個積分,有一個人通過分享鏈接註冊成為會員可獲得3個積分。老會員拉來的新會員,如果再拉更新的會員,老會員也可以獲得收益分成。

  那麼,分享鏈接邀約更多的網民註冊為新用戶,屬不屬於傳播淫穢物品呢?學界存在兩種截然對立的聲音。一方認為,這些網頁鏈接直接鏈向淫穢色情網站,自然屬於淫穢色情物品或者淫穢色情信息;另一方認為,網頁鏈接本身只是一組數據代碼,本身並不符合淫穢色情物品認定的,比如挑逗性、性刺激等標準,因此並不屬於淫穢色情物品。當然,如果網頁鏈接含有符合淫穢色情物品認定的縮略圖,那可以認定為淫穢色情物品。

  對侵害兒童權益的會員進行“鏈式打擊”

  無論如何,那些在網絡中“傳銷式”發展的色情網站會員,也是整個侵害兒童鏈條的一部分,他們必將被釘在道德與法律的恥辱柱上。某種程度上,正是對兒童色情網站會員的處罰無力,才造就了這些網站傳銷式傳播營銷的猖狂。

  現在,既然公眾已經知悉兒童色情網站是成鏈條式的犯罪,也就要對其進行成鏈條的打擊和治理。作為滋生這類網站的會員,顯然不可輕易放過。也只有堅守住這條底線,才能真正保障兒童權益,徹底拔除“兒童色情網站”毒草。

  兒童色情網站事件所帶來的傳銷式會員發展方式,可以看成是我國刑法研究傳播淫穢物品罪的一個新的案例。針對兒童色情網站事件所帶來的傳銷式會員發展方式是否違法,從現行的法律規定看似乎還有爭議。

  燈不撥不亮,理不辯不明。兒童色情視頻網站並非首次曝光,相關治理也無法畢其功於一役,一次性地剷除販賣和傳播兒童色情信息的網站,因此更需要完善相關法律規定,讓那些侵害兒童權益的不法分子,都應該遭受法律的嚴懲,才能真正保障兒童權益。

  而學界也不妨以此為契機,展開相關學術討論,細化兒童色情的認定標準和懲罰措施。該對此立法的,也不妨考慮專門立法,形成任何不法分子都不敢觸碰的法律紅線。

  □莫一塵(法律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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