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疫情透視|美國如何錯失防控窗口?
2020年03月27日20:56

  原標題:美國如何錯失防控窗口?|國際疫情透視②

  1月8日,美國疾控中心提醒全國各診所注意有呼吸道症狀且有武漢滯留史的患者,1月17日美國即開始在紐約、舊金山和洛杉磯的國際機場開始檢疫,作為全球最早一批採取應對措施的國家,截至3月26日美國新冠確診病例已破8.3萬,成為全球疫情蔓延最為嚴重的國家,居於全球公共衛生體系頂峰的美國何以至此?問題出在了哪兒?

  3月11日,猶他爵士球員魯迪·戈貝爾感染新冠病毒,NBA後宣佈暫停所有比賽;華盛頓特區宣佈進入緊急狀態;特朗普在針對新冠疫情發表的全國講話中,也首次改口稱新冠是“非常危險的健康威脅”。兩天后,美國宣佈進入國家緊急狀態。

  一夜之間,美國疫情如狂風暴雨般襲來,這之後的美國疫情數字像換上了“高速擋”,一路狂飆。到3月24日,世界衛生組織發言人瑪格麗特·哈里斯稱,在過去的24小時里,全球大約85%的新增病例來自歐洲和美國,其中40%來自美國。到3月27日,美國累計確診新冠病例8.3萬例,成為世界上新冠病例最多的國家。

  隨著疫情加速擴散,美國成為全球新冠疫情“新震中”。

  Part1|疫情風暴:一月初現,三月至暗

  1月21日,美國華盛頓州斯諾霍米什縣發現美國首例確診感染新型冠狀病毒病例。截至1月31日,美國共有4個州出現確診病例,累計確診7人。

  2月17日,滯留在日本鑽石公主號上的,包括14名感染患者在內的338名美國公民被美國政府用專機接回。2月29日美國出現了第1例死亡病例。截至2月末,美國共有7個州出現確診病例,包括撤僑人員在內,累計71例確診。

  此時,疫情在意大利、伊朗、韓國迅速蔓延,新冠的威脅並沒有引起全美民眾的重視,加州的海灘上、華盛頓特區的街頭仍然遊人如織。

  事情好像在三月中旬突然糟糕了起來。進入3月,猶他爵士隊球員魯迪·戈貝爾、邁阿密市長弗朗西斯·蘇亞雷斯、參議員蘭德·保羅、哈佛大學校長勞倫斯·巴科、美國“病毒獵手”利普金教授......不斷有名人宣佈確診,新冠病毒不分種族、階級、職業在美國傳播開來。

  根據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發佈的實時統計數據,截至3月26日24時,全美已累計確診新冠感染病例83836例,累計死亡病例1209例,過去24小時內新增確診病例1.8萬例,是目前全球確診病例數最多的國家。

  從全美疫情分佈看,東部和西部地區的疫情較為嚴重,中部地區疫情較輕。紐約州、加州、華盛頓州、艾奧瓦州、路易斯安那州、得克薩斯州和佛羅里達州已被列為美國疫情重大災區。

  在50個州中,紐約州疫情最為嚴重。截至當地時間26日24時,紐約州已累計確診新冠肺炎病例37877例,約占美國確診病例的4成以上。紐約州州長安德魯·科莫20日簽署一項行政令,規定全州所有非關鍵行業企業的工作人員均應待在家中以緩解疫情蔓延。這座美國人口最多的城市、聯合國總部所在地、國際大都會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考驗。

  Part2|防控應對:“起大早,趕晚集”

  作為世界上最發達的國家,沒有人會懷疑美國的公共衛生醫療實力,但近日連續單日新增病例破萬的數字,難免讓人疑惑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早在1月份,美國政府就針對新冠疫情採取了措施,1月16日美國國務院援引美國疾控中心“監視級別一級警報”(Watch Level 1 Alert)發佈健康警示更新;1月17日,疾控中心開始在紐約、舊金山、洛杉磯的國際機場開展新冠病毒相關症狀的入境檢疫。世界衛生組織在1月底也宣佈疫情進入“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PHEIC)”狀態,要求各國政府為疫情做準備。

  但直到3月初,面對國內多地陸續出現的新冠疫情,美國政府和民眾看待本土疫情還是很樂觀。2月26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白宮新聞發佈會上當著眾多記者的面還是堅稱“美國感染新冠病毒的風險非常低”。

  3月11日,NBA猶他爵士隊全明星中鋒、兩屆NBA最佳防守球員、法國人魯迪·戈貝爾的新冠病毒檢測——陽性。這一天美國疫情防控工作也出現了重大轉折。

  美國東部時間3月11日晚九點,特朗普針對不斷髮展的新冠疫情發表全國講話,在這次講話中,新冠疫情不再是“民主黨的新騙局”,也不再是“大號流感”,而是“非常危險的健康威脅”。

  3月之前,美國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主要集中在國際旅行限製和入境管理方面,而在國內應對疫情的醫療資源準備、社區疫情防控方面的行動措施並不多,且特朗普傳遞給民眾的也是疫情在美國本土並不嚴重的樂觀信號。

  3月13日,特朗普在新聞發佈會上宣佈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同時出台多項緊急措施以防控疫情,包括擴大檢測試劑盒、設立州緊急行動中心、免除學生貸款利息、財政支持美國企業等。

  至此,美國國家層面的疫情關注重點從“外部”轉為“內部”,疫情的政黨角力“政治”意味才逐漸淡化,美國疫情防控工作的“拐點”出現,這比美國1月21日出現首例確診病例晚了50多天,比美國1月30日確認出現國內人傳人病例晚了40多天。

  Part3|預警系統:流感“掩護”,流程耽誤

  除了政府行動滯後,專門對付傳染病的專業疾控系統為何對新冠病毒本國蔓延如此不敏感呢?

  美國疾病預防控製中心(CDC)有一套門診流感樣疾病監測網絡(ILINet),用於監測和預警全國流感流行。監測網絡的流感樣病例比例,也就是監測網絡覆蓋的門診病例中具有流感症狀病例的比例。當流感樣病例比高於基準線(今年為2.4%),說明流感在全國流行。

  2019-2020年度流感樣病例曲線明顯比往年更早觸及基準線,且從去年年底以來,這條曲線的位置均高於以往多數年份同期。2020年第11周(3月9日-15日),整個美國通過監測網絡報告有5.8%的就診患者有流感樣疾病症狀。

  關於新冠病毒起源的問題交給科學家解答,僅從美國流感流行曲線看,大流感對新冠疫情在美國的蔓延起到了早期掩護的作用。由於流感也是由病毒引起的傳染性疾病,且患者也會有發燒、咳嗽等新冠肺炎相似症狀,在美國疫情初期,相比流感和新冠的數據,流感似乎更具威脅,且今年的美國流感季比往年早了近1個月,這也麻痹了美國對發燒、咳嗽等疾病症狀的警惕。

  3月9日特朗普就曾發推特表示,“去年有3.7萬美國人死於普通流感。平均下來每年有2.7萬至7萬人,什麼都沒有關閉,生活和經濟繼續發展。目前美國有546例確診的新冠肺炎病例,其中22例死亡。大家思考一下吧!”

  預警系統的失靈不只是流感“麻痹”了神經,還因為他們在檢測病毒時動作遲緩,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和CDC在新冠病毒檢測試劑核準、製造和供應上的動作與疫情發展相比都太過緩慢。

  1月初新冠病毒基因序列公佈後,各國開始研發檢測試劑,美國CDC於1月24日完成自行研發,而2月4日FDA才許可使用,實施檢測的機構還僅限於CDC的實驗室。2月,CDC規定只有過去14天去過有疫情地區或接觸過確診病例的人才可以接受病毒檢測。直到2月底、3月初,這些限製才逐步放開,更多公立的和商業的實驗室參與進來、任何美國人都可接受檢測。

  自3月開始,包括Quest和LabCorp在內的數個美國大型商業診斷實驗室加入新冠病毒檢測隊伍。3月13 日,紐約州州長在記者會上宣佈,紐約州已經推出了Drive Through快速檢疫站——民眾駕駛私家車,全程不用下車就可完成體溫監測和采樣。特朗普稱政府也在與 CVS、Target、Walgreen 和 Walmart 等連鎖店進行討論,以開放其停車場建立更多病毒檢測站。

  據CNN報導,為應對迅速蔓延的新冠疫情,截至本週末,全美將有21個州實施“居家令”(stay-at-home orders),超過一半的美國人被要求待在家保持社會疏離、減少密切接觸。

  反應滯後讓美國錯失疫情初期發現感染源、控製疫情的機會窗口,但美國疫情應對系統現在正在運轉起來,事情正在朝著良性的方向發展。

  Part4|“新冠”代價:千人喪生,股市熔斷

  嚴峻的疫情已導致超過1200名美國人不幸病逝,全球最大經濟體因疫情影響的經濟走勢也讓人擔憂。

  過去近半個月時間里,美國股市幾乎哀鴻遍野。美股曆史上發生過5次熔斷,有4次在近半個月時間內。上週是美國股市自2008年10月以來表現最糟糕的一週,道指跌17.3%,納指跌12.64%,標普500指數跌14.98%,三大股指均創下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最大單周跌幅。

  蘋果公司第一季度財政報告警告,波音尋求政府短期紓困......市場恐慌的背後也因新冠疫情正中美國經濟要害,疫情對酒店住宿、旅遊、交通等服務行業的衝擊嚴重,而服務業對美國經濟貢獻率超過80%。

  上週全美初次申請失業金人數328.3萬人,前值28.1萬人。2018年,美國全國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約為60364.2億美。當超過1.5億美國人居家不出,當大量人員失業無收入,消費市場可能萎縮的後果又是怎樣?

  形勢逼人,不過美國也沒有放棄“治療”,一直在努力搶救。從3月以來,美聯儲降息50個基點、降息100個基點、逆回購等一頓撒錢操作;美國史上最大規模經濟刺激計劃也在路上,當地時間3月26日美國參議院通過兩萬億美元經濟刺激方案將送眾議院表決,該計劃向民眾直接“撒錢”,受此影響3月26日美股開盤三大股指集體反彈。

  面對從未有過的疫情大考,或許會暴露各種各樣的問題,但經驗顯示新冠疫情是可以防控的,

  處在全球公共衛生體系頂峰和臨床醫學技術頂峰的美國,開始擱置爭議合力抗疫,相信美國疫情拐點終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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