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鍾1個生命消失,棺木要靠軍車運輸,他們直面的比戰場更殘酷
2020年03月26日08:00

原標題:2分鍾1個生命消失,棺木要靠軍車運輸,他們直面的比戰場更殘酷

原創 外灘君 外灘TheBund

焚化爐一天24小時不停轉

需要出動軍隊連夜運輸棺木

一個月間意大利小城成了鬼城

無法逃避死亡、孤獨、悲痛的

始終是那些負重前行的醫生、護士

似乎一夜之間,米蘭和威尼斯等城市熙熙攘攘的街道變得冷冷清清,寬闊的廣場和步道寂靜無聲,人跡罕至。

截止3月24日,意大利確診新冠病毒患者69176,死亡6820例,治癒8326例。累計確診病例已超過中國湖北。

這不是6820個數字,而是消失的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醫生和護士直面、承受了一切。

意大利全國醫師聯合會表示,目前新冠肺炎病毒感染的醫護人員已達5211位,約占總感染數的9%,殉職的醫生人數上升至24人。

Bergamo(貝加莫)和Cremona(克雷莫納)是受到打擊最嚴重的城市,他們都位於富裕的倫巴第地區。僅在貝加莫醫護人員就占被感染數12%。

只有12萬人口的貝加莫市,離米蘭不過40分鍾車程,是個風景如畫,聚集著古建築的小城。山頂上的16世紀堡壘常年吸引遊客如織。

近7萬人口的克雷莫納則是世界小提琴之鄉。2018年該市市長詹盧卡·加林貝爾蒂曾宣佈打造“歡迎中國”旅遊項目,為中國遊客提供全方位服務而努力。

短短一個月,它們都成了歐洲“鬼城”的代名詞。街道上空空蕩蕩,大量的感染病例讓醫院不堪重負,洗衣房、走廊等都變成了臨時重症監護病房……

近日,意大利政府面向全國急召300名醫生馳援疫情嚴重地區,不到24個小時的時間內,已有近8000名醫生“請戰”。

永遠有人明知危險,卻依然選擇該做的事。

01

時刻都在“陣亡“的醫護

位於貝加莫市的Papa Giovanni XXIII醫院於 2012年投入使用,醫療設施先進,近1000張床位,ICU大約80個,是貝加莫抗擊疫情的主戰場之一。

自從疫情爆發以來,醫院80%的手術被取消,每天都會接收50到70名新冠疾病重症患者,收治超過500名。這所大型醫院快到極限了。

46歲的法比亞諾·迪馬科(Fabiano Di Marco)是該醫院的肺科主任,他已經連續奮戰了一個月,每天工作15個小時。

過去10天里,醫院140多人病亡。“到處都是氣喘吁吁的肺炎病人,在擔架上,在走廊上,大門口擠滿了人。” Marco將這一切形容為戰場。

Marco眼裡官方數據只是冰山一角,“真相是在貝加莫,幾乎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23日,貝加莫市市長表示,該市新冠肺炎死亡患者大約有75%的人生前尚未確診,就已經死在了家中。

Marco所在的醫院,心臟病專家、皮膚科醫生、風濕病專家所有人都加入了這場戰役,不分科室,不分等級。

截止上週五, 750名醫務人員,大約10%的人被感染。460名護士病倒了,部分是疲勞過度。

作為三個孩子的父親,Marco已經一個月沒回家,他不敢告訴父母自己在醫院,“我告訴我父母我要去山裡,有狂歡節。

更讓人心碎的是,從他的窗外望去是一排排救護車隊伍——它們不是在等待服務,而是連著氧氣罐在充電。

因為貝加莫的死亡人數過高,軍隊車輛已經開始幫忙運送感染死者的屍體。

11輛軍車整齊劃一排在路邊,成為意大利新冠疫情中最沉重的一個畫面:這些軍車將拉走至少60具屍體出城。

在深夜裡,有居民表示能聽見樓下有棺木拖地的聲音。軍車連夜開走,將孤獨的死者拉到他鄉安葬。

貝加莫地區的死者多到已經沒有棺木,市政火葬場的焚化爐一天24小時不停轉動。即便是這樣,墓地再也沒有位置,屍體必須轉移。

這些在病床上孤零零死亡的人,沒有親人作告別,沒有追悼會,甚至不能葬在故土。

他們化成一寸小相片擠在《貝加莫報》的訃告版面,整整12頁,是許多家庭深切哀悼的摯友、親人、愛人。

02

他們赤手空拳上了前線

Papa Giovanni XXIII離老城區開車不過20分鍾,但醫院資源仍在被極度擠壓。普通ICU嚴重負荷,幾乎所有能呆人的地方都變成了一個個重症監護病房。

該院醫學部副主任斯特凡諾·法焦利(Stefano Fagiuoli)於23號,確診了新冠肺炎,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奮戰在一線。

接受採訪時,他表示“急診室里,任何時候都有50到60個病人在救治,ICU的連接呼吸機的病床僅80張,維持患者生命所需的設備正在耗竭。”

等不到呼吸機的病人最終只能孤獨地死去,Fagiuoli他們幾乎每天都在打電話給病人家屬。

一片混亂中,有的醫生在電話中直接哭了。有時候忙到忘記打電話,親屬打電話過來,才知道家人已經走了.......

有限的資源正迫使著醫生做出一項“殘忍”的決定——要治療誰,要放棄誰?

“在流行病之外,如果一個90歲的老人得了嚴重的肺炎,我們很可能不會讓他接受重症監護和插管,這太殘酷了。” 該院一個醫生說。

由於缺乏醫護人員和重症監護床位,意大利麻醉學和重症監護學會發佈建議,第3條提到:緊急狀況下有可能會設置年齡限製,按病人的年齡和活下來的可能性分配ICU床位。這不純粹是選擇價值的問題,而是怎樣才能夠挽救更多生命。

“醫生,我還可以活多久”,這是病人問醫生的話。但因為醫療資源的短缺,連醫生的生命也在受到威脅。

在Papa Giovanni XXIII,醫生平均24小時要花費5000個過濾口罩,從防護服到口罩極度短缺。

Fagiuoli已經無奈在Facebook張口尋求幫助,“我們急需醫生和護士,還有呼吸機和個人保護裝置…….可以的話請幫助我們。如果您是醫護人員,我們非常歡迎您加入我們與新病毒的鬥爭。”

通過求助,他給醫院籌集到100萬歐元,總額約為1,066,985美元,是目標金額的70%多。

能得到幫助的Papa Giovanni XXIII醫院是幸運的。一些無法得到緩解的意大利醫院,醫生開始赤手空拳的上”戰場”。

治療病人時,一名在意大利工作醫生就因為沒有戴防護手套,感染上了冠狀病毒。早前因為缺乏防護品,他曾公開表示過對醫務人員的安全擔憂。

上週三,57歲的他孤零零地死在重症監護室,離開時,身邊沒有任何親人作別。

“我再也沒有眼淚了”聯合會主席西爾韋斯特羅·斯科蒂(Silvestro Scotti)在Facebook上寫道,悼念他的這位朋友。“這不是你應得的。我們不應該得到這些。”

03

離崩潰只差最後一根弦

克雷莫納同樣是意大利疫情最嚴重的城市之一,連市長都感染了。這裏確診人數近3萬,截止今日死亡達363人。

對這些醫生來說,最困難的事情不是看到死亡——他們已經習慣了。而是看著病人孤獨地死去,身邊沒人陪伴,不得不通過一隻冷冰的手機作告別。

死亡、孤獨、悲傷……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成為壓倒這些醫生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克雷莫納醫院(Cremona Hospital)工作的37歲醫生費德里卡佩澤蒂(Federica Pezzetti)就透露,因為隔離帶來的壓力讓人難以忍受。

佩澤蒂說:“我們這些學醫的母親再也不能擁抱自己的孩子了。”

截至3月16日,她已經有兩週沒有抱著她的兒子了,也沒有和她的丈夫睡在同一張床上。

“我早上3點半下班,回家睡覺,然後8點回到醫院。在家裡,我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 佩澤蒂說。

她呼籲更多的職業心理學家,幫助奮戰在一線的醫生和護士,“有那麼多,那麼多需要傾訴,需要發泄。”

疫情之下,這些醫生輪班時間通常為13至14個小時,在工作和休息之間,有些醫生甚至會在室內呆上34個小時,然後喘口氣。

對一線的醫護人員來說這是艱難的,不僅是身體的疲勞,在感情上,他們每時每刻要目睹太多的痛苦。

面對採訪,有護士突然哭了

巨大的壓力之下,意大利已經開始發生悲劇。一位重症監護室的護士因為出現了發燒症狀,無法承受巨大的身心壓力,選擇了投河自殺。

目前,佩澤蒂表示,她計劃儘可能和人保持社交距離,並“在心裡”親吻她的兒子。

至於危機何時結束,這位醫生充滿著信心。她說:“我會擁抱我的兒子和丈夫一天。”“一整天!”

“然後我就會坐在沙發上,”她補充說,“自由、放鬆,就像那些日子,現在似乎很遙遠,但會回來。”

04

更多的醫生前來支援

目前意大利已計劃讓1萬名衛校的醫學生提前畢業,投入到抗疫隊伍中。

面對採訪的鏡頭,這些即將加入選拔的學生們面容稚嫩,有驚訝、有忐忑,唯獨沒有畏懼的神色。

“最困難的是應對這些突然的改變,從毫無經驗投身到實際工作中,這是對個人的挑戰”。

“我們已經準備好投入抗疫戰爭中,這是我們的工作,我們學的就是這個”。

“我的一些同學已經被安排進疫區工作,這是我們身上畢業還重要的責任。我已經提出了申請,等待回覆”。

“你害怕麼?” “不,我一點也不害怕”

除了年輕的學生,一位85歲已經退休的麻醉師也在申請加入此次戰役。

幾個月前,一位醫生試著打電話諮詢他,是否能提供一些經驗給前線的醫生。從那以後,他走到哪兒都揣著電話,準備隨時加入一線的團隊。

“我認為這是一種責任,無論年齡大小,醫生在這個階段都可以發揮作用。雖然我的希格拉底誓言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但它不會結束。”他說。

我們不知道黑暗到底什麼時候會結束,但是一切正在慢慢變好。

目前浙江專家組12人,已經深入意大利疫情“震中”貝加莫,準備為期兩週的援助工作。

同時還帶去了希望——一批醫療救治物品,包括口罩、護目鏡、呼吸機、監護儀等。

前天,一支古巴醫療隊於午夜降臨羅馬機場,以協助意大利疫情最嚴重的倫巴第地區抗擊新冠病毒。

這支醫療隊由52名專業醫護人員組成,部分醫護人員具備在非洲抗擊伊波拉的經驗。

同一天,俄羅斯也派出數個軍事醫療隊,將與已經奮戰多日的中國醫療隊一起馳援意大利。

更讓人慶幸的是,這個深陷災難的地中海國家,從上週六開始,死亡人數、感染人數,開始呈現持續下降。

幾個星期以來,米蘭疫情最嚴重的倫巴第大區的衛生部長朱利奧·加勒拉首次在電視上露出笑容。

“我們現在還不能宣佈勝利,”他說。“但隧道的盡頭是光明的。”

讓我們再來讀一段希格拉底誓言:

把我的一生奉獻給人類;我將首先考慮病人的健康和幸福;我將尊重病人的自主權和尊嚴;我要保持對人類生命的最大尊重;我不會考慮病人的年齡、疾病或殘疾.....

醫者仁心,願仁者無敵。

文、編輯 / 昌圈圈

資料來源《天空時報》、《紐約時報》、《華盛頓時報》、《歐洲時報》、《共和國報》、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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