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舍特尼科夫:俄羅斯新經濟政策製定者
2020年03月24日13:24

  原標題:普京的“孩子們”④|列舍特尼科夫:俄羅斯新經濟政策製定者

  這裏所說普京的“孩子們”,並非生物學概念,而是政治社會學概念。他們指在普京執政俄羅斯20多年期間成長起來、開始在俄羅斯政界嶄露頭角、並有可能在2024年後掌管俄羅斯的新一代權力精英。

  2020年3月14日,普京提交的憲法修正案獲憲法法院批準並將在4月22日舉行全民投票。如獲通過,普京之前的總統任期就會“清零”,他從理論上將獲得參加2024年總統選舉的機會。但俄羅斯國內政治曆來波詭雲譎,法理上的可能並不代表現實中的必然。修憲不僅沒有解決、反而凸顯“2024問題”已經浮出水面。

  2024年之後,誰將掌管俄羅斯,是大家都熱切關注的一個問題。複旦大學俄羅斯中亞研究中心主任馮玉軍教授推出“普京的‘孩子們’”專題系列,與大家共同盤點,哪些人有可能進入未來俄羅斯的權力核心?

  [之四]列舍特尼科夫·馬克西姆·根納季耶維奇

  列舍特尼科夫·馬克西姆·根納季耶維奇(Решетников Максим Геннадьевич),俄羅斯政治活動家。自2020年1月21日起擔任俄羅斯聯邦經濟發展部長。2017年9月18日至2020年1月21日為彼爾姆邊疆區州長。統一俄羅斯黨最高委員會成員。他曾榮獲二級“為祖國服務勳章”、俄羅斯政府榮譽稱號和俄羅斯總統頒發的感謝狀。

列舍特尼科夫·馬克西姆·根納季耶維奇
列舍特尼科夫·馬克西姆·根納季耶維奇

  有誌青年

  列舍特尼科夫1979年7月11日出生於彼爾姆市。父親根納季·列舍特尼科夫和母親瓦蓮京娜·列舍特尼科娃現已退休。列舍特尼科夫中學就讀於彼爾姆市第17中學。高中時,他就對市場經濟中的信息技術感興趣,並立誌於成為“未來總理”。他的中學校長埃莉諾·尼古拉耶夫娜·帕迪評價他是一個“始終如一且目標明確的學生,從不抱怨功課困難,並且喜歡獲得新知識。”

  中學畢業後,列舍特尼科夫考入彼爾姆國立大學經濟控製論系。大學期間,他與一些對控製論感興趣的同學一起設計軟件,用以模擬和分析商業流程的有效性。2000年大學畢業,獲得數量經濟學學士學位,2002年又獲得語言翻譯專業學位。2003年,在Л·С·波爾特內教授的指導下,通過《基於資金流的區域經濟管理:原理和模型——以彼爾姆邊疆區為例》的論文答辯,獲得經濟學副博士學位。

  在大學讀書期間,列舍特尼科夫曾在斯特林預測集團公司工作。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是彼爾姆國立大學教授德米特里·安德里阿諾夫。該公司將IT技術引入經濟分析領域,不僅為俄羅斯各級政府和企業服務,在國外也設有分支機構。在此期間,列舍特尼科夫將系統化管理的思想向自己的主要客戶——彼爾姆邊疆區政府進行了推介。

  2000年大學畢業時,很多同學都去了銀行部門,而列舍特尼科夫卻考上了彼爾姆邊疆區政府公務員。當時,擔任彼爾姆邊疆區立法會議代表的尼基塔·別雷赫(後曾擔任基洛夫州州長)幫了列舍特尼科夫的忙,而當時擔任彼爾姆邊疆區州長的是現任俄羅斯聯邦總統駐遠東聯邦區全權代表尤里·特魯特涅夫。

  在彼爾姆邊疆區政府工作期間,列舍特尼科夫先後擔任預算收支規劃處處長、經濟管理總局副局長、地區規劃部第一副主席、地區規劃部主席等職務。2006年至2007年,列舍特尼科夫任彼爾姆邊疆區政府辦公廳第一副主任。列舍特尼科夫工作勤勉,甚至被同事稱為工作狂,因此也受到了上層的賞識。

  從邊區到首都

  2007年至2009年,列舍特尼科夫被調到俄羅斯聯邦經濟發展部,先後擔任跨預算關係司副司長和聯邦主體權力機關活動績效監測與評估司司長。

  在從地方到中央和之後的仕途發展中,列舍特尼科夫得到了不少人的幫助。現任莫斯科副市長、市長辦公室兼市政府辦公廳主任拉科娃·阿納斯塔西婭可以說對他有知遇之恩。拉科娃是普京總統的親信——現任莫斯科市長謝爾蓋·索比亞寧(曾擔任俄羅斯聯邦總統辦公廳主任、俄羅斯聯邦政府辦公廳主任)面前的紅人,她在總統辦公廳任職時負責聯繫彼爾姆邊疆區,當時就關注到了列舍特尼科夫。列舍特尼科夫第一次在拉科娃手下工作是在地區發展部,第二次則是拉科娃邀請他到了莫斯科市政府辦公廳,並繼續給了他不少關照。

列舍特尼科夫與莫斯科市長謝爾蓋·索比亞寧
列舍特尼科夫與莫斯科市長謝爾蓋·索比亞寧

  列舍特尼科夫的另一位“貴人”是莫斯科市長索比亞寧。在莫斯科市政府工作期間,列舍特尼科夫為索比亞寧鞍前馬後,完成了不少急難險重的工作,從而也完全融入了索比亞寧的團隊。直到如今,他也被認為是索比亞寧的嫡系。

  2009年4月14日至10月12日,列舍特尼科夫擔任彼爾姆邊疆區政府辦公廳主任,當時的邊疆區行政長官是奧列格·齊爾庫諾夫。在此期間,列舍特尼科夫主持製訂了《彼爾姆邊疆區社會經濟發展戰略》。列舍特尼科夫屬於年輕一代政治精英,善於在工作中充分利用社交媒體。在彼爾姆工作期間,他定期進行網絡現場直播,並在Instagram上回答市民們提出的問題。這種與公民直接互動交流的做法引起了當時的俄羅斯聯邦總統德米特里·梅德韋傑夫的關注。

  2009年3月,梅德韋傑夫總統力主推出了“總統百名後備幹部計劃”,目的是為國家發現才華橫溢的各領域管理人才,作為高級後備幹部加以培養和重用。由於自身的工作業績以及與索比亞寧的關係,列舍特尼科夫順利進入了第一批“百名後備幹部名單”。

  2009年10月12日,列舍特尼科夫被任命為俄羅斯聯邦政府辦公廳國家管理、地區發展和地方自治司司長,任職至2010年12月。當時的聯邦政府辦公廳主任就是索比亞寧。

  莫斯科新星

  索比亞寧擔任莫斯科市長後,列舍特尼科夫也跟隨他到莫斯科市政府工作。2010年12月至2012年4月,列舍特尼科夫擔任莫斯科市政府辦公廳和市長辦公室第一副主任。期間,列舍特尼科夫為開設莫斯科國際金融中心做了很多籌備工作,同時建成了“我們的城市”互聯網門戶網站。該網站用於莫斯科市民直接與政府各主管部門聯繫交流,而無需排隊和繁文縟節,這為市民與政府官員之間直接互動提供了第一個互聯網空間。此外,他也是《2014-2025年莫斯科投資戰略》的主要起草者之一。

  在成功主持了幾個項目之後,他於2012年4月至2017年2月出任莫斯科市政府經濟政策與城市發展司司長,所有莫斯科城市建設項目的財政投資協調都要過他的手。這一時期,他支持以項目目標原則進行預算佈局,還支持私營部門參與教育、醫療保健和文化遺產保護等公用事業。

莫斯科現任副市長拉科娃·阿納斯塔西婭
莫斯科現任副市長拉科娃·阿納斯塔西婭

  在莫斯科市政府工作期間,列舍特尼科夫與拉科娃配合默契。在拉科娃的支持下,他繞開主管莫斯科市經濟問題的副市長安德烈·沙羅諾夫而直接向市長彙報工作。沙羅諾夫是戈爾曼·戈列夫(曾經擔任俄羅斯聯邦經濟發展部長,現任俄羅斯儲蓄銀行行長)的人,與俄羅斯眾多大商人關係密切。而在市政府內部,他與拉科娃勢不兩立、明爭暗鬥。沙羅諾夫始終主張將新的經濟活動監管者與企業家進行協調,但拉科娃和列舍特尼科夫反對這種做法,認為這是在搞院外活動。

  有一段時間,莫斯科市區的很多商亭和季節性餐館都是由商人們自行租用土地並自行搭建的。列舍特尼科夫認為,未經授權的小商小販會損害整個貿易行業的發展。因此,他在莫斯科主導了“違章商亭”的拆除和改造工作,還親自參加了著名的“長桶之夜”攤位的拆除。之後,他主持建立了市政商亭並把它們出租給商戶。此外,列舍特尼科夫還在莫斯科引入了針對個體商戶的交易費和特許證製度,提高了對豪華住宅業主徵收財產稅的額度。

  在實施莫斯科城市建設項目的過程中,列舍特尼科夫也為自己親近的一些機構進行遊說。比如他讀大學時曾兼職的彼爾姆斯特林預測集團公司就成了莫斯科市政府一系列工程的重要承包商,為莫斯科市政府搞的一系列項目和工程開發信息系統、提供網絡服務,當然也參與了“我們的城市”電子政務項目的建設。而列舍特尼科夫把自己在彼爾姆工作時的老部下納塔莉亞·卡塔耶娃安排到了莫斯科市政府,專門負責這些項目的實施。

  年輕的“封疆大吏”

  2017年,列舍特尼科夫在俄羅斯國民經濟與國家行政學院完成了總統後備幹部培訓課程。總統後備幹部培訓班也被稱為“州長學校”。這個項目的畢業生有的會擔任地方領導人,有的會到國家部委任職。俄羅斯新任總理米哈伊爾·米舒斯金也曾為這個培訓項目授課。

  2017年2月6日,根據俄羅斯總統普京簽發的總統令,時年38歲的列舍特尼科夫被任命為彼爾姆邊疆區代理州長。2017年6月14日成為統一俄羅斯黨推舉的彼爾姆邊疆區州長正式候選人。9月10日,列舍特尼科夫以82.06%的得票率贏得選舉。9月18日,他正式就任彼爾姆邊疆區州長。

  任州長期間,列舍特尼科夫將市轄市政區合併入市區,增加了定居點。他在彼爾姆較早廢除了以推算收入作為徵收標準的單一稅。2017-2019年,彼爾姆邊疆區地方預算自2008年以來首次出現盈餘。列舍特尼科夫禁止在住宅樓附近和街道上設置非固定式零售商亭。在彼爾姆更新了市政交通樞紐、建設了新的公共活動場所。他還定期在他的Instagram頁面上進行直播,回答彼爾姆居民的提問。

  2017年12月,列舍特尼科夫正式加入統一俄羅斯黨,並在2018年12月8日舉行的該黨第十八次代表大會上被選為最高委員會委員。

普京與列舍特尼科夫
普京與列舍特尼科夫

  平步青雲

  2020年1月21日,根據普京簽發的總統令,列舍特尼科夫被任命為俄羅斯聯邦經濟發展部長。同時,他辭去了彼爾姆邊疆區行政長官職務。近日,列舍特尼科夫又被選為俄羅斯風險投資公司董事長。

  列舍特尼科夫不到41歲就被任命為經濟發展部長,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根據當代國家發展研究所所長德米特里·索洛尼科夫的說法,列舍特尼科夫在彼爾姆邊疆區工作時就廣受讚譽。他屬於在過去幾年中被吸收進入地方政府的年輕一代“技術官僚”。這些新一代精英確保了勞動生產率的增長、地方經濟的發展、引進了新技術並積極製定了地方戰略發展規劃。

  彼爾姆市杜馬代表、公正俄羅斯黨彼爾姆邊疆區黨部副主席米哈伊爾·別斯法米爾內強調,“列舍特尼科夫任州長期間的重要成就是在從城市建設、交通運輸、環境開發等各個方面都力求高標準、高質量、更舒適。”俄羅斯政治學者馬拉特·巴希洛夫在一檔政治評論節目中說,“作為經濟發展部長,列舍特尼科夫應該創新地方經濟發展模式,開始新的投資週期”,“也就是說,經濟發展部正在轉向國內任務。”另外一檔電視評論節目則認為,在經濟發展部部長的位置上,列舍特尼科夫的主要任務是整理統計和宏觀經濟數據,對國家項目的實施情況進行深入分析。而實際上,俄羅斯新總理米哈伊爾·米舒斯金交付給他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製訂俄羅斯新的經濟政策。

  然而,彼爾姆邊疆區杜馬代表納傑日達·阿吉舍娃卻對列舍特尼科夫的工作持負面評價:“彼爾姆邊疆區處於低迷狀態,遠遠落後於其他具有競爭力的城市。列舍特尼科夫的確激發了許多樂觀情緒。但實際上,他只是一個上峰命令的執行者。他不善與人交流,獨斷專行,實際上是新一代官僚。顯然,他不瞭解立法和建立穩定規則的重要性。他打破了一些舊章程,但並沒有除舊立新。他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想得到進一步陞遷的機會。選民給予了他太高的期待——80%以上的支持率,但他沒有推行任何一項善始善終的公共政策。他還粗暴干涉地方自治機構活動,壓製它們做出的所有決定。”

  俄羅斯以批評政府著稱的自由派媒體《新報》的一篇文章寫道:“彼爾姆當地人現在都在議論什帕金工廠工人的事,政府把這個工廠搞成了一個什麼‘文化空間’,但工人們迄今為止也沒有像列舍特尼科夫當初承諾的那樣得到安置和再就業。在城市動物園建設和共青團員大道附近的老菩提樹街的拆遷改造工程中,有數十億盧布的資金被貪汙。”

  個人生活

  列舍特尼科夫的夫人安娜畢業於彼爾姆國立大學,據說比他大15歲。兩人育有二女一子。

列舍特尼科夫與夫人安娜
列舍特尼科夫與夫人安娜

  列舍特尼科夫工作之餘喜歡打網球、騎自行車,陪孩子們玩滑板。他熱愛繪畫,尤其是對列寧格勒小組海洋風格的作品情有獨鍾。到首都工作後,他喜歡徜徉於莫斯科老城,特別是在清泉區一帶散步,參觀希特羅夫卡附近的老教堂。

  列舍特尼科夫大學畢業後立即開始了公務生涯,從未做過生意。2011-2019年,他的總收入為7500萬盧布(約666萬元人民幣)。他個人未持有股票,也不參與證券交易。

  列舍特尼科夫一家在彼爾姆市擁有一套公寓,位於斯維爾德洛夫斯區的Victoria小區,價值2000萬盧布。俄羅斯著名反對派人士阿列克謝·納瓦爾內的機構證實,列舍特尼科夫在莫斯科“新屋”高尚社區擁有一套莫斯科政府分配給他面積254平米的公寓,市價高達2億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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